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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越到南北朝当皇帝第三章 乱了全乱了,重生小医仙复仇记?,第6小节

小说:我穿越到南北朝当皇帝 2026-03-08 15:47 5hhhhh 1850 ℃

“不要……陛下……疼……”沈若如同濒死的雏鸟般颤抖着,那处从未被探索过的、因为极度恐惧而干涩紧闭的狭小穴口,在这般暴力的拉扯下被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那里没有一丝水润,只有苍白的、极其娇嫩且缺乏韧性的薄薄黏膜。

刘子业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握住自己滚烫粗硬的器官,将那硕大如伞盖的龟头死死抵住了那闭合的、干瘪的肉缝。

没有润滑,没有扩张,只有绝对的暴力与体型差。

“噗——嘶啦!”

伴随着刘子业凭借着蛮力的一记狠厉猛挺,极其恐怖的肉体撕裂声在死寂的大殿中突兀地炸响。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破瓜。沈若那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而发育迟缓、口径极其逼仄的甬道,根本无法容纳如此粗硕的异物。在龟头强行楔入的瞬间,那层脆弱的处女膜被瞬间扯碎,紧接着,灾难性的撕裂发生了。

因为强硬的撑开,她那缺乏弹性的阴唇后联合处瞬间崩裂。巨大的摩擦力带着干涩的皮肉,顺着会阴部笔直地向下撕开了一道长达两公分的血口子,深可见皮下组织!而甬道内部那娇嫩且极薄的阴道壁黏膜,更是在那粗糙、布满青筋的肉柱强行推进摩擦中,发生了大面积的严重擦伤与纵向撕裂。

“呃啊——!”

沈若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那声音仿佛断了弦的胡琴。她的双眼瞬间向上翻白,单薄如纸的身躯在剧痛中像触电般向上疯狂弹起,却又被刘子业钢铁般的手臂死死按回榻上。

刘子业在那股被干涩和紧致绞紧的灭顶快感中彻底发了狂。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身下的阻力是来自于血肉的崩坏,只以为那是少女的生涩。他红着眼,在一片浓稠的血水与黏液的混合物中,狂乱地、毫无章法地全根没入,疯狂地捣弄着。每一次粗暴的抽插,都会让那处已经惨不忍睹的裂口进一步扩大,肉体拍击声中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叽”血水黏腻声。

刘子业在颅内高潮中咆哮:她是我的!终于彻底是我的了!

伴随着最后一次极深的撞击,那硕大的龟头死死顶在了沈若那根本无法承受的脆弱宫颈上。刘子业低吼着,腰眼一阵剧烈的痉挛,将积攒已久的、滚烫且浓稠的精华,如同高压水泵般,狠狠地、毫不保留地灌进了那处早已千疮百孔、鲜血淋漓的最深处。

极度浓烈的石楠花腥膻味,瞬间与大量涌出的新鲜血液的铁锈味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淫靡气息。

当刘子业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粗喘着气拔出那根沾满了白浊与刺目鲜血的器官时,那处被彻底毁坏的构造终于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

原本应该娇嫩的入口,此刻已经被彻底撑开、红肿外翻到了极点。会阴处的撕裂伤口如同一张狰狞的血盆大口,暗红色的鲜血混合着乳白色的浓稠精液,正如同决堤般“汩汩”地向外喷涌。

沈若的面色已经从之前的苍白变成了如死灰般的青紫,她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生气的破布娃娃,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无意识地抽搐,双眼涣散,只有嘴唇还在微微张合,发出无声的求救,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大量的、鲜红到刺眼的血液,正顺着她细长如枯枝般的大腿汹涌而下,瞬间将那条象征皇权的明黄色蜀锦床单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血泊。

“沈若?”

刘子业看着满手的鲜血,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那股独属于现代高中生的、面对失控杀人现场的终极恐惧,瞬间击穿了暴君的狂妄。

老太监站在阴影处,眼神冷漠地暗想:这般下贱的干瘪身子,也敢承龙恩?血崩成这样,只能拿草席裹了丢去化骨亭喂野狗了。

“陛下……这女子命薄,受不住真龙气,底子全裂了,怕是坏了……”老太监颤抖着走过来,想要按大宋后宫处理“丧门星”的规矩办。

“滚!给朕滚出去!”

刘子业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破音的嘶吼。他猛地跳下床,光着身子,满胯的血污也顾不上擦。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最名贵的蜀锦被角,死死捂住沈若那处仍在向外狂喷鲜血和精液的撕裂伤口。他的双手在剧烈地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那片血污里。

“叫徐曦鹭!快!去朱雀大街!哪怕是用八抬大轿,也得把她给朕抢回来!”刘子业对着殿外绝望地咆哮,眼眶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果她死了……朕要你们全宫的人,全部用凌迟给她陪葬!!!”

……

两炷香的时间。

徐曦鹭几乎是穿着那身还没洗掉血渍的白大褂,被两名皇城司的高手一人抓着一个肩膀,踏着轻功强行飞进太极殿的。

当她跌跌撞撞地闯入暖阁时,嗅觉瞬间捕捉到了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极其怪异的、属于初经人事后的酸臭味。

她抬头看去,整个人愣住了。

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把女人当成暖脚石的刘子业,此刻正赤裸着半身,满头满脸都是干涸的血渍,正坐在那堆血红的锦缎中间。他那双杀人不眨眼的眼睛里,此时全是哀求与惊惶。

“老乡……徐大夫,快!求你救救芊芊……救救她!”刘子业看见徐曦鹭,竟然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私底下的称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我……我好像把她弄坏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激动了……”

徐曦鹭原本对刘子业这种纵欲过度导致的“医疗事故”充满了鄙夷,但在看清榻上那个女孩的脸,以及刘子业那副快要崩溃的怂样时,她心中那股作为医生的救死扶伤本能瞬间压过了嘲讽。

暖阁内的甜腻气息早已被浓烈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取代。沈若仰躺在明黄色的锦缎中,那件鹅黄色的蝉翼纱被鲜血浸透后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像是被生生剥落的蝉壳。她的脸色已经从青紫转为一种透明的蜡白,呼吸微弱得几乎连胸口的起伏都看不见,只有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抠弄着身下的床单,抓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红痕。

“老乡……你救救她,我真的……我当时脑子乱了,我以为还是在做梦……”刘子业语无伦次地抓着徐曦鹭的袖口,他赤着的上半身染满了沈若的血,那种温热而粘稠的触感让他想起了现代解剖课上最让他反胃的标本,但此刻他眼里只有那个快要消散的影子。

徐曦鹭厌恶地甩开他的手,那种身为临床医生的冷酷在瞬间接管了她的情绪。她大步冲到榻前,一把掀开遮掩的锦被。

“嘶——”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徐曦鹭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严重的会阴及阴道深部撕裂,伤口边缘极不整齐,出血量极大,已经出现了典型的失血性休克症状。在现代,这需要立刻开通静脉通路、输血、进手术室缝合,但在这一无所有的古代,这就是一道死刑判决。

“刘子业,你还是个人吗?她这么瘦,你居然……”徐曦鹭咬着牙,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滚到一边去,别碍手碍脚!华愿儿!把朕……把陛下的所有亲卫撤到十步外,抬十盏最亮的落地宫灯进来!要快!”

刘子业像个被班主任训斥的学生,蜷缩在角落里,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忙碌的背影。

徐曦鹭迅速从她随身携带的紫檀木医箱里翻找起来。没有肾上腺素,没有止血钳,她必须用最原始也最硬核的方式博命。

“酒精!把我上次提纯的最高纯度的酒精拿来!”她对着空气尖叫。

两名被吓傻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捧来白瓷瓶。徐曦鹭直接拔掉塞子,淋在自己那双颤抖的手上,又洒在那套特制的精钢缝合针和桑皮线上。

“没时间了,这出血点在深处,必须盲缝。”徐曦鹭强迫自己冷静,脑海里飞速复习着人体盆腔解剖图。

她拿起一卷干净的细棉纱布,浸透了特制的药液——那是她为了以防万一,用大剂量的白及、三七粉和明矾研磨成的强效收敛剂。她深吸一口气,两根手指强行探入那片血肉模糊的深处。

“唔……啊……”沈若在半昏迷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地弓起。

“按住她!刘子业,过来按住她的肩膀和腿!要是让她挣动了,针头挑破了动脉,天王老子也救不回来!”

刘子业猛地冲过来,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按住沈若细瘦的四肢。他看着那缝合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刺入那娇嫩如纸的血肉,每一次针尖透出皮肉带来的钝响,都像是在他心尖上生生剜了一刀。

徐曦鹭的手稳得出奇,哪怕汗水已经顺着额头滴进了眼睛,她也没眨一下。没有麻药,她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结扎。桑皮线在伤口间穿梭,带起一阵阵粘稠的声响。

“止不住……出血量还是太大。”徐曦鹭感受着指尖滑腻的液体,心里咯哨一声。没有肾上腺素来收缩血管,这种深部渗血简直是噩梦。

她突然瞥见桌上一盆还没撤下的碎冰——那是给刘子业镇酒用的。

“把冰块砸碎!包在手帕里给我!”

她利用物理降温促使局部血管收缩,同时将大剂量的乌贼骨粉(古代天然的止血散)合着冰渣,不顾沈若身体因极度严寒而产生的剧烈痉挛,狠狠地抵在那个出血点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刘子业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那股浓重的血腥味里了。他看着徐曦鹭在那个狭窄、污秽、充满了原始欲望残余的空隙里,用最原始的工具,一点点缝合着他造成的罪孽。

沈若的呻吟渐渐微弱,直到几乎听不见。

足足一个时辰,徐曦鹭才终于松开了手中的针。她浑身脱力,直接瘫坐在地毯上,双手还在不停地打冷战。

“血……止住了。”她沙哑着嗓子说。

刘子业猛地扑到榻前,看着那处已经被重新缝合、覆盖了厚厚药膏和纱布的地方。血迹不再喷涌,只有一点点粉色的液体渗出。

沈若依然没醒,但她的颈侧终于露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生的脉动。

“她……能活吗?”刘子业颤抖着伸出手,想摸摸那张惨白的小脸,却又怕自己手上的血弄脏了她。

徐曦鹭抬起头,用一种刘子业从未见过的、带着审视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这个曾经在她眼中只是个“反社会暴君”的人,此刻竟然在为一个陌生的少女颤抖到泪流满面。

"命保住了。"

徐曦鹭把最后一块纱布压实,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褶皱,声音沙哑,带着一整夜没睡的疲惫,"但这辈子,想要有子嗣,很难了。宫颈口的损伤是永久性的,这是临床事实,我没有办法改变。"

她把器械一件件收回木盒,没有抬头,语气平稳得像在汇报一份检查结果,"刘子业,你刚才喊她芊芊。那是谁?"

刘子业没有回答。

徐曦鹭收完器械,才转过头看他——他还坐在榻边,低着头,手搭在那个女孩冰凉的手背上,眼泪砸在她皮肤上,没有声音。

她从来没见过他哭。

她以为他不会哭。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小会儿,才开口,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一点:"她叫什么名字?"

"马芊芊。"

刘子业的声音哑的,那个名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她总坐在我前排,喜欢穿这种颜色的衣服。我以前……连看她一眼都要心虚好几天。"

他停顿了一下,肩膀微微塌下去,"我刚才看到她,以为是上天在补偿我。我想把这辈子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我想让她知道,我现在是皇帝了……"

"所以你就用这种差点弄死她的方式,来证明你是皇帝。"

徐曦鹭的声音里有嘲讽,但没有她自己预期的那么重,"刘子业,你这不叫爱,这叫卑微到了极点的暴发户心理。你毁了一个女孩的初夜,差点毁了她的命,就为了满足你那点可怜的旧梦。"

刘子业没有反驳,只是把脸慢慢埋进那只冰凉的手心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哭声。

徐曦鹭看着这一幕,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做过很多次急救,做过很多次缝合,见过很多次在生死关口崩溃的病患家属,但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哭。

她以为他没有那根弦。

她现在发现,那根弦在,只是断在了一个她没有预料到的地方。

她沉默了片刻,语气缓了一些,"她现在失血过多,术后容易感染。我亲自守在偏殿,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药。这几天,你别碰她,少看,让她静养。"

刘子业抬起头,眼眶通红,看向她,眼神里有一种让她不太适应的东西,"老乡……谢谢。"

徐曦鹭转过身,把药箱挎上,"谢什么。是我的职责。"

她走出暖阁的时候,晨曦刚刚破开夜色的边缘,把建康城的屋脊染成一片冷金色。

她没有去歇息。

不是不累,是那种累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反而睡不着的状态——脑子还在转,身体却是空的。

她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手里捧着宫女端来的一盏热茶,热气氤氲了她通红的眼睛。白大褂上那些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血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子业也出来了。

他换了一件玄色常服,衣襟大敞,正用铜盆里的冷水搓洗脸上和手上残留的血迹。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回廊外的枯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这一个月,"徐曦鹭先开口,声音沙哑,目光落在廊外那片竹影上,"我去了城南的贫民窟,看到路边的冻尸像柴火一样被堆在板车上拉走。我去掖庭,看到宫女因为吃了馊饭染上痢疾,活生生拉到脱水而死。我在医馆门口,看到一个饿疯了的流民,为了半袋粗糠,把亲生女儿卖给了青楼的龟公。"

她转过头,看向刘子业,眼神里不再有最初那种随时准备应对威胁的紧绷,"在现代,我们抱怨加班,抱怨房贷,抱怨医患关系。但在这里,生命连个数字都算不上,只是尘土。"

她停顿了一下,把那些话在喉咙里压了压,最后还是说出来了:

徐曦鹭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狂热的光,那是她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找到的唯一锚点:“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真正改变些什么吗?”

刘子业擦手的动作停了停。他把沾着水渍的布巾随手扔进铜盆里,转过身,斜靠在栏杆上,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改变?我不是一直在改变吗?”

刘子业从袖中摸出一个精巧的金制暖炉抛在手里把玩,语气里透着一种通关游戏般的自负:“我历史成绩也就那样,只知道原主死得很惨。所以我把那些可能弑君的老东西,戴法兴、刘义恭、徐爰,全给宰了或者流放了。现在皇城司和西厂的刀把子全捏在我手里,宗室王爷们像猪一样被我圈养着。连北魏和高句丽都被我打服了。”

他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我现在安全得很,想睡谁睡谁,想杀谁杀谁。我这辈子的未来,早就被我改得稳如泰山了。”

徐曦鹭听完,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她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悲哀:“我说的不是你的未来,刘子业。我说的是这个国家的未来,是这个时代的未来。我想做一件事。搞防疫,建医学院,让那些因为一个小伤口就发炎烂死的普通人,能活……”

“国家未来?”

刘子业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他猛地直起身,指着自己的鼻子,放肆地大笑起来:“徐医生,你脑子进水了吧?还是刚才缝针的时候把自己的脑神经也给缝上了?”

"我好不容易穿成皇帝,拥有了最高权限,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等我玩够了,活到七老八十,两眼一闭,腿一蹬,这世界是洪水滔天还是太平盛世,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他凑近徐曦鹭,眼神阴鸷,把那种他在某个深夜、某个虚无袭来的时刻才会有的念头,近乎恶意地甩出来:

"不怕实话告诉你,要是我脑子里有造核弹的图纸,等我快死的那天,我甚至会直接按下按钮,拿整个地球给我陪葬。凭什么我死了,别人还能好好活着——"

"够了。"

徐曦鹭开口,声音不高,但很平,把他的话截断了。

她低着头,盯着手里的茶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很平,但也很稳:

"刘子业,你想当个舒舒服服的昏君,想玩到七老八十,我不拦你。但你有没有算过,如果你不管那些人的死活,不搞基建,不发展农业,不控制疫情——用不了十年,一场鼠疫或者天花,就能越过你的黑衣卫,把太极殿变成停尸房。这个时代的病毒,不认你是穿越来的皇帝。"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你把老百姓逼得卖儿卖女都活不下去,他们会变成几百万的流民。你那点火器营的弹药,打不完如蚂蚁一样涌上来的起义军。到时候他们冲进建康城,会把你从龙榻上拖下来——"

说到这里,她自己停住了。

不是因为没词了,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最后那句话里,出现了一点细微的颤抖。

她咬住下唇,把那点颤抖压下去,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但那口气没有把她稳住。

那些话说出来之后,那些她这一个月里真实看见的东西,忽然以一种无法控制的方式翻涌上来——板车上的尸体,掖庭里被拉到脱水的宫女,那个卖掉女儿的父亲站在医馆门口低着头的样子……

还有昨夜那一整夜,那具小小的、差点在她手里流干血的身体,那些她花了多大的力气才缝合好的伤口。

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失态。

但眼眶就是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她低着头,不让那个热度变成别的东西,拼命眨眼睛,把它压下去。

没压住。

一滴眼泪掉在茶盏上,发出极轻的一声。

她僵了一下,然后用力地低下头,把脸遮住,声音从那个姿势里闷闷地传出来:

"……对不起,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累。"

她知道这个场合这个姿势有多难看,知道在他面前哭毫无意义,也知道这眼泪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

但她真的很累。

昨晚那一台手术,她一个人撑了整整一夜,没有助手,没有标准的手术室,没有充足的器械,全靠她把自己脑子里所有的知识和沉着拼在一起,才把那个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而在这之前,她已经在这个朝代撑了数月了。

一个人撑。

永远是一个人撑。

就像她在现代的那些年一样。

刘子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低头遮脸的小小身影,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刚才那些话还悬在空气里,没有散。

他忽然觉得,那些话有点难听。

不是因为她反驳了他,而是因为她没有反驳——她只是哭了,用一种很用力、很努力、但最后还是没能拦住的方式,哭了,然后立刻说"对不起我没事"。

他对这种模式很熟悉,因为系统给他的数据里,这个人的整个前半生,都是这个模式。

扛着,然后说没事,然后继续扛。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把那口气慢慢出掉,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廊柱上靠下来,沉默了片刻,开口,语气比刚才少了几分刺:

"行了,别哭了,晦气。"

徐曦鹭没动,还是低着头。

"昨晚那台手术,我叫人看过了。"他继续说,声音压低,带着某种他自己不太擅长表达的东西,"你一个人缝了多久?"

"三个多时辰。"她声音哑哑的,从低垂的发顶传出来。

"就你一个人?"

"医署里没有人会这个,太医院的人进来了也是帮倒忙。"她停顿了一下,"就我一个人。"

刘子业没有再说话。

他盯着回廊外那片被风吹动的枯竹,在心里把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重新翻了一遍。

关于鼠疫,关于流民,关于那些他其实知道但懒得去正视的东西——她说的不是在跟他讲大道理,是在跟他讲一道他作为一个理科生其实应该能算清楚的账。

他历史成绩不好,但他不傻。

她说的那些,是成立的。

他以为把那些弑君的老臣清理掉,把皇城司的刀捏紧,把北魏打服,他就安全了。

但她说的是另一个维度的危机,是那种不会拿着刀冲进太极殿、但会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把整座大厦的地基慢慢烂掉的东西。

他承认,他之前没有认真去想过这件事。

"你之前说,"他开口,语气比刚才平很多,没有了那种刻意的戾气,"搞防疫,建医学院。具体怎么做?"

徐曦鹭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用袖子擦了擦,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先从建康城开始,"她反应过来,声音还有点哑,但思路已经转起来了,"建立隔离机制,划定疫区,控制传染源。然后在太医院旁边设一个专门的学堂,把我整理的那些基础医学知识,系统地教给愿意学的人,不拘男女,也不拘身份……"

她说着说着,眼神慢慢变得专注起来,之前那点残余的湿意,在那种专注里渐渐退潮。

刘子业靠着栏杆,看着她从低着头抹泪的样子,到抬起头开始掰指头规划步骤的样子,中间大概只隔了三十秒。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人,真的是只要给她一件事情做,她就又活过来了。

等她说完第三个步骤,他打断她:"钱的事,找沈算心。工部那边,我打招呼。"

徐曦鹭愣住,看着他,"你答应了?"

"我答应的是配合你的计划,"他纠正,语气淡,但没有之前的刺,"不是答应去做什么千古明君,你别误会。"

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就像你说的,我想活得久一点,总得把地基修结实。纯粹是自私的理由。"

徐曦鹭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点无奈,有点真实的松动,"行,自私的理由也是理由,我不挑。"

她把茶盏里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完,站起身,挎上药箱,"我去给她换药。"

走出几步,她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刘子业。"

"什么。"

"你那个同学,"她顿了顿,语气不重,却很认真,"她值得被好好对待,不是被皇帝赏赐,是被一个普通人好好对待。你懂我的意思。"

刘子业没有说话。

徐曦鹭也没有继续等他回答,转过身,踩着晨光走向显阳殿偏殿。

白大褂的背影在走廊里越来越小,那上面沈若的血迹,在清晨的光里,一块一块地,都看得清楚。

刘子业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手里那枚金制暖炉,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他脑子里有另一件事在转——系统之前给过他提示,难度一是穿越女逆袭。

有难度一,就可能有难度二,难度三。

他现在还不知道下一个降临的是什么,带什么样的外挂,从什么方向来。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需要把这个大宋的底盘打牢,不仅是为了应付未来的变量,也是因为——

他低头,把那枚暖炉收回袖中。

也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愿意,让那个刚才哭着说"对不起我没事"的人,再一个人扛那么重的东西了。

他在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把它按了下去。

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刘子业一改往日的作风,推掉了刘楚玉安排的几次节目,白日里泡在工部跟祖冲之折腾新的器械图纸,到了傍晚,便带着路云初一起去格物医署,名义上是"调理身体",实际上有一半是来蹭徐曦鹭的热茶和顺便把工部那边遇到的问题甩给她解决的。

他还往格物医署带去了一堆七零八落的小发明——有些是他凭着高中物理的底子能指导工部做出来的,有些是徐曦鹭之前提过一嘴、他顺手让人去做了的,东西不算精,但每一件都卡在这个时代的医疗体系某个实际的痛点上。

徐曦鹭收到那些东西的时候,站在格物医署门口,看着几个内侍把箱子一个个搬进来,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回头看向跟在后面、正装作一副顺道路过的表情的刘子业,问:

"你……什么时候让人做这些的?"

"顺手的事。"他把视线移开,看向别处,语气里没有任何特别的意思,"你上次说那个换药的器械不顺手,我让工部改了改。"

徐曦鹭低头看了看那件改过的器械,没有说话。

她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搬进去,摆到架子上,然后在药炉前坐下来,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她没有说谢谢,因为她知道他不喜欢这种话。

但那天下午,她给他熬的那碗调理肾气的药,苦味比平时少了一点点,里面加了一味压苦的甘草。

刘子业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没有说什么。

但他把那碗药喝完了。

润色改写

这天傍晚,格物医署的内堂里,炭火烧得正旺,药炉上咕嘟咕嘟地熬着今日最后一批草药,整间屋子里飘着淡淡的艾草和陈皮的气息。

路云初乖巧地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伸出雪白的手腕让徐曦鹭诊脉。小皇后最近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脸颊有了血色,眉眼间也舒展了不少,不再是刚入宫时那种缩着肩膀、说话都要看人眼色的小心翼翼。

徐曦鹭搭着她的脉,在心里默默记录数据,嘴上顺便叮嘱:"这几天睡眠怎么样?还有没有梦多的情况?"

"好多了,"路云初轻声回答,嘴角有点不自觉地往上弯,"昨天睡了好久,今早起来也没觉得累。"

"嗯。"徐曦鹭在脑子里把这几个指标对了一遍,点头,"脉象比上周稳,气血在补回来,继续保持,别熬夜。"

她正要拿纸笔写脉案,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徐大夫,看看朕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刘子业大摇大摆地坐在那张太师椅上,一挥手,身后跟着的太监立刻将几个红木托盘捧了上来,搁在桌上,等着他揭晓。

徐曦鹭没有抬头,手里继续写,"什么东西,说。"

"自己看。"

红绸掀开的声音。

徐曦鹭余光扫了一眼,然后手里的毛笔停住了。

她转过头。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一套用高透琉璃烧制的烧杯和试管,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在炭火的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每一只都通透得几乎没有杂质。旁边还有一个用两片打磨过的水晶镜片和竹筒拼凑起来的初级显微镜,以及一根用空心竹管和羊皮薄膜做成的、形状简陋却概念正确的原始听诊器。

徐曦鹭在原地呆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她扔下了毛笔。

"天哪——!"

她直接扑过去,顾不上什么仪态,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竹筒显微镜,翻来覆去地看,又摸了摸那些玻璃器皿,耳朵根都红了,"这……这是显微镜?虽然倍数肯定不够看细菌,但看寄生虫卵绝对没问题——还有这玻璃管,以后提纯的时候终于不用看陶罐的脸色了!"

她说着,一时没忍住,在原地蹦了两下。

那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蹦完了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用十分没有说服力的姿态重新站直,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她院长的体面。

没找回来,因为她眼睛还亮着,那种亮是真实的、压不住的。

路云初捧着燕窝,含着汤匙,头一次见到徐曦鹭这个模样,眼睛里有点懵,又有点想笑。

刘子业靠在椅背上,撑着侧脸,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他不是第一次见徐曦鹭高兴,但这种高兴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高兴,是那种很克制的、往里收着的,像是习惯了不把情绪摆出来给人看。

但刚才那两下蹦跳是真实的,没有经过任何过滤,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在看见她真正喜欢的东西的时候,控制不住的那种高兴。

他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别处,不动声色。

"喂,徐医生。"

"嗯,说,我听着呢。"她头也没抬,正对着那个显微镜研究对焦。

刘子业停顿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带出了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促狭:

"你长得挺好看的,这具身体底子也不错。"他放慢语速,语气是那种高中男生逗同桌时特有的漫不经心,"要不,朕直接封你个皇妃?不用每天在实验室里见血,也不用研究什么抗生素,每天在宫里吃吃喝喝,逗逗猫,顺便……给朕暖暖床。你觉得怎么样?"

路云初手上的汤匙当地一声撞在碗缘上,小皇后慌慌张张地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眼神里写满了一个从小规规矩矩长大的女孩对于这种情景的困惑与不安。

格物医署内堂陷入了两秒钟的安静。

然后徐曦鹭转过头了。

她的表情,是那种被奇葩甲方在项目收尾阶段突然要求推翻重来的、极具代表性的现代打工人崩溃脸——眼睛睁大,嘴角下拉,整张脸写着"你认真的吗"。

她看了看路云初,又看了看刘子业,然后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木凳上,怀里还死死护着那个竹筒显微镜,仰头,说出了这个朝代大概没有任何人胆敢说出口的六个字:

"刘子业,你抽风了?"

内堂再次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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