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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者的实力至上主义教室补完计划堀北铃音篇:成长,第16小节

小说:魂穿者的实力至上主义教室补完计划 2026-03-06 12:55 5hhhhh 7710 ℃

  当意识像是一条迟钝的鱼一样慢慢浮出水面时,最先攻击大脑皮层的,是一种从四肢百骸传来的、带着些许酸爽的麻痹感。尤其是被铃音当做人肉枕头压了一整晚的胸口和手臂,此刻更是僵硬得仿佛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一样。

  但这并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个作为连接点、在睡眠中也从未真正分开过的下半身。

  “……唔。”

  我下意识地想要调整一下那个有些别扭的姿势,试图小心翼翼地把还在熟睡的铃音从身上挪开。

  然而,就是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轻微动作,却成为了打破这个早晨宁静的罪魁祸首。

  经过了一整晚温热紧致包裹的休养生息,那个作为雄性本能象征的部位早已在生理时钟的唤醒下重新昂扬挺立。它像是被唤醒的野兽,在铃音那毫无防备的体内再次膨胀到了一个危险的尺寸。

  而铃音虽然还在睡梦中,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比意识来得更加诚实。随着我身体的移动,那原本就在无意识收缩研磨的内壁,像是为了挽留什么似的,配合着那个坚硬的物体进行了一次堪称完美的挤压。

  那种仿佛被无数张小嘴同时吸吮的极致触感,瞬间击溃了刚刚苏醒的大脑防线。

  “……嘶!”

  连一丝一毫的预警都没有,积蓄了一夜的欲望就这样在这个毫无准备的清晨,随着那一阵过电般的酥麻感,再次不受控制地在她那温暖的最深处爆发开来。

  那种被滚烫液体强行灌注的感觉显然太过鲜明,鲜明到足以将任何人从最深沉的梦境中强行拽回现实。

  “……嗯?!”

  趴在我胸口的铃音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双原本紧闭着的、甚至还带着些许黑眼圈的眼睛,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睁开。

  那里面最初是一片茫然的雾气。

  但随即,随着下腹部那一阵接一阵传来的热流扩散感,那层雾气迅速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羞愤所取代。

  她僵在那里,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种充满了侵略性的热度在她体内肆意蔓延,将她那个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大脑冲击得一片空白。

  “你……”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重新找回了语言功能。

  铃音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显得清冷高傲的脸庞,此刻却带着一种刚睡醒特有的慵懒红晕,以及一种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早安问候”而产生的错愕。

  “一大早……就在这种地方……发什么疯……”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清脆冷冽的质感,反而带着一种软绵绵的、像是撒娇一样的鼻音。

  虽然嘴上在抱怨,但她的身体却软得像一滩水,除了象征性地在我胸口锤了一下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反抗动作。

  又或者说,在那股依然在她体内持续脉动的余韵之下,她根本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

  面对着铃音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甚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水雾的眸子,我只能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与其说是歉意倒不如说是无可奈何的讪笑。

  “那个……早安?”

  为了缓解这种因为生理本能而造成的突发状况,我只好尽量用一种无辜的语气开始解释,“我也是刚刚才醒过来……毕竟昨晚那种情况,谁能想得到最后竟然真的就这样保持着连接状态睡死过去了。”

  我稍微动了动那个依然埋在她体内的罪魁祸首,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这完全是不可抗力啊,铃音。你也知道早上这种时候,男人的身体总是比大脑要先一步‘起床’的。”

  铃音似乎是被我这番歪理给噎住了,或者是还没从那种被温热液体填满的异样感中缓过神来,只是红着脸瞪了我一眼,并没有立刻反驳。

  “比起这个……”

  我苦笑了一声,感受着胸口和手臂传来的那种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的麻痹感,“虽然我很想继续享受这种亲密的早安服务,但是再这样下去,我这半边身子大概就要彻底报废了。能先请我们的睡美人高抬贵手,从这张名为‘月野岚’的人肉床垫上下来吗?”

  听到这番话,铃音这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令人害羞。

  她咬了咬下唇,原本因为刚才的高潮而有些瘫软的身体终于开始重新运作。那是带着几分羞恼和顺从的动作,她双手撑在我的胸口,腰肢微微用力,开始缓缓向上抬起身体。

  伴随着一声令人脸红心跳的细微水声,那种紧致湿热的包裹感终于一点一点地抽离。

  “唔……”

  当那个经过了一夜的浸泡、此刻依然昂扬挺立的凶器终于彻底暴露在清晨的空气中时,我们两个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上面。

  那是怎样一副靡乱的景象啊。

  原本狰狞的柱身上,此刻正覆盖着一层粘稠浑浊的液体。那是昨晚我们无数次交合留下的痕迹,再加上刚才那次意外的清晨爆发,混合了我的精华和她情动时的爱液,在那晨光的照射下泛着一种淫靡而又诡异的光泽,甚至还在顺着重力缓缓滴落。

  铃音盯着那处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红晕几乎要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八点十五分。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无形的紧箍咒,瞬间让她那有些迷离的眼神变得清明了几分。

  如果在这种时候两个人一起挤进那个狭小的浴室去洗澡,且不说水声会不会引起隔壁那个极其敏锐的栉田桔梗的注意,光是那种暧昧的氛围,恐怕没个半小时是绝对出不来的。而一旦过了八点半,走廊上的人流量就会激增,到时候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女生宿舍,难度简直是地狱级的。

  铃音皱着眉头,似乎在脑海里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那是身为优等生的洁癖与身为共犯者的务实主义之间的博弈。

  最终,她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她并没有起身去拿毛巾,也没有把我推进浴室,而是就这样保持着跪坐在我腿间的姿势,动作有些僵硬地低下了头。

  那一刻,晨光洒在她那还有些凌乱的短发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边,但她接下来所做的事情,却与这种圣洁感截然相反。

  “只要清理干净……就可以了吧。”

  伴随着这句近乎于自我催眠般的低语,她有些迟疑地伸出了那条粉嫩的舌头,小心翼翼地凑近了那个还沾满了污浊液体的顶端。

  那是第一次。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甚至连握手都觉得多余的堀北铃音,竟然为了掩盖这种“犯罪证据”,为了让我能尽快撤离,选择了这种最为原始、也最为卑微的清理方式。

  温热湿软的触感瞬间包裹了那个还在跳动的敏感部位。

  虽然她的动作依然显得有些生涩,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笨拙和抗拒,但那种舌尖划过沟壑、将那些混合液体一点一点卷入口中的细致感,却带给我一种比单纯的性爱还要强烈的心理冲击。

  她紧闭着双眼,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精密任务。

  那张樱桃小嘴努力地张大,试图将那个过于巨大的物体含得更深一些。

  喉咙里偶尔发出的吞咽声,在这个安静的清晨听起来是那样的清晰刺耳。

  随着她那略显粗糙却无比认真的舔舐,那些原本覆盖在上面的粘稠液体被她一口一口地吞咽下去,原本有些狼藉的柱身慢慢重新变得干净发亮,甚至因为口水的滋润而显得更加狰狞。

  “……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污渍也被她清理干净后,铃音像是逃难一样猛地抬起头,那张俏脸上早已是一片绯红,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来不及擦去的银丝。

  她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神有些躲闪地不敢看我,只是用一种明显是在掩饰羞耻的急促语气催促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穿衣服。”

  她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衣物,声音里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却掩盖不住尾音里的那一丝颤抖,“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你在我房间里过夜……你知道后果的。”

  ………………

  那种湿润而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上,我愣在原地,视线依然停留在铃音那张因为缺氧和过度羞耻而涨得通红的侧脸上。

  直到她那句明显带着几分颤音的催促落入耳中,我才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一样,从那片令人窒息的色气氛围中彻底回过神来。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我一边胡乱地抓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衣物往身上套,一边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那种想要欺负她的恶劣心思又像是野草一样不可遏制地生长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我整理着衬衫的领口,视线故意在她微肿的嘴唇上停留了半秒,“既然你刚才的手法……或者说‘口法’已经这么熟练了,那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等下面什么时候再因为这种‘不可抗力’肿起来的时候,你还能像刚才那样这么‘高效’地帮我解决一下?”

  这句明显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语,就像是往原本就快要沸腾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

  铃音原本正在整理凌乱的床铺,试图掩盖掉昨晚那些疯狂的痕迹。听到这句话,她的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停在那里。

  当她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那张俏脸已经红得连耳垂都要滴出血来。

  “……闭嘴。”

  她紧紧咬着下唇,那种羞恼的情绪几乎要化作实质性的利刃从眼神里飞射出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用什么尖酸刻薄的言辞来反击,反而像是妥协了一般,用一种极度微弱、却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意味的声音补充道:“这种事情……至少忍到晚上再说。”

  这句话的杀伤力,简直比任何直接的诱惑都要来得致命。

  我强压下那种想要立刻把她重新扔回床上就地正法的冲动,用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然后走向了那个狭小的洗手间。

  洗手台上的镜子里,倒映着我这张因为睡眠不足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的脸,以及摆在旁边架子上的、属于铃音的私人洗漱用品。

  “那个,铃音,”我探出头,看着她刚好把床单扯下来揉成一团塞进洗衣篓里,“借用一下你的洗漱用品,没问题吧?”

  没等她回答,我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拿起了那个带着淡淡薄荷香气的粉色牙刷。

  虽然在很多人的观念里,共用牙刷这种事情,即使是情侣之间也会觉得有些不卫生。

  但在经历了昨晚那种全方位的体液交换,甚至就在几分钟前她还亲口吞下了那些混合着我们两人精华的液体之后,这种程度的间接接吻,反而变成了一种加深彼此羁绊的私密仪式。

  牙刷的刷毛上还残留着她昨晚使用过的痕迹,当那种带着微微刺痛的摩擦感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时,我甚至能幻想出她站在同一个位置刷牙时的画面。

  洗漱完毕后,我随手扯过那条挂在墙上的白色毛巾,那是她平时用来擦脸的,上面甚至还残留着几根属于她的黑色发丝。柔软的棉布擦去脸上的水珠,那种独属于她的、类似于某种高级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清香,立刻盈满了整个鼻腔。

  当我重新走出洗手间时,铃音已经换上了一套简单的春季私服。

  那是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搭配着深色的长裙,虽然款式十分保守,但在经历了刚才那一系列的事件后,这种保守反而衬托出了一种“刚刚被狠狠疼爱过,现在却要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禁欲感。

  她站在玄关的门边,那只纤细的手已经搭在了金属的门把手上。

  “走廊上现在没有什么脚步声。”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然后回过头,用那种又恢复了平日里冷淡质感的声音对我说道,“动作快点,趁着那些喜欢赖床的家伙还没起来,赶紧离开。从现在开始,到下一次开学或者是晚上……我们在别人眼里,依然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

  她的话语里透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仿佛只要打开这扇门,我们在这个房间里建立起来的那些疯狂、那些毫无保留的身体契约,就会被短暂地封存进潘多拉的魔盒里。

  就在她准备压下那个门把手的瞬间。

  我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抢在她推开门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铃音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有些困惑地回过头,眉头刚刚皱起,一句质问的话语才说到一半,便被我以一种近乎于强盗般的姿态,直接用嘴唇堵了回去。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前奏,也没有任何温柔可言的深度接吻。

  我撬开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扫荡着那些可能还残留着刚才那种靡乱气息的角落。

  “唔……呜……”

  铃音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得笔直。

  她试图挣扎,那只空着的手抵在我的胸口,却因为刚才的体力透支而使不出多大的力气,最后只能软绵绵地抓着我的衬衫衣襟。

  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顺从。

  她的舌尖开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与我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交锋,那是属于堀北铃音特有的、即使在亲热时也不肯完全落于下风的好胜心。

  我们就这样在女生宿舍的房门背后,在这个距离外面的公共走廊只有一板之隔的危险地带,忘情地拥吻着。

  口水交融的声音在这个静谧的早晨被无限放大。

  那种随时可能被门外路过的人听到,甚至推门撞见的极致背德感,让这个原本只是作为离别仪式的吻,变得比任何一次前戏都要来得惊心动魄。

  直到我们双方都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要被彻底榨干,那种因为缺氧而产生的眩晕感开始冲击大脑皮层的时候,我才缓缓地放开了她。

  一条银色的水丝在我们的唇间拉长,然后断裂。

  “……晚上见。”

  我看着她那双蒙上了一层水汽、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息的模样,伸手在她那因为昨晚揉捏而显得格外柔软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铃音没有说话,她只是用手背粗鲁地擦了一下有些红肿的嘴唇,然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但在那看似凶狠的目光深处,却藏着一抹任何人都无法察觉的、独属于我的纵容。

  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缝被拉开了一条足以让我侧身钻出去的缝隙,走廊里那种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清冷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将房间里的那种粘稠的氛围吹散了些许。

  ………………

  虽然我很想把自己是如何像个顶级特工一样、在早晨八点半这种人流高峰期从女生宿舍那种龙潭虎穴里全身而退的过程详细地吹嘘一番,但考虑到今天的主题是那个充满了离别与感伤的“毕业”,那些狼狈的潜行细节大概就不适合在这个庄重的场合拿出来煞风景了。

  总之,当我们终于人模人样地站在体育馆那巨大的穹顶之下时,之前的那些荒唐与旖旎仿佛都被那震耳欲聋的校歌声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依然是那套整齐划一的制服,依然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庄严肃穆。

  只不过,这一次站在台上的主角不再是那个总是带着戏谑笑容宣布特别考试规则的代理理事长,也不是那些满脑子都是把学生当成消耗品的老师,而是那个即将彻底离开这个封闭箱庭的男人——堀北学。

  铃音站在我的身边,腰背挺得笔直。

  她那头曾经标志性的黑长直发如今已经变成了清爽利落的短发,在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她并没有像周围那些女生一样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那双清澈的眸子透过人群的缝隙,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个站在讲台中央、正在代表毕业生致辞的兄长。

  那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盲目崇拜和恐惧的眼神了,而是一种充满了平静、认可,以及想要目送他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坚定。

  典礼结束后,按照惯例,校园里到处都是在互相拍照留念或者哭成一团的毕业生与在校生。

  而在这种喧嚣的背景下,我和铃音却熟门熟路地绕开了那些嘈杂的人群,来到了校舍后方那个并不起眼、却见证了无数次关键对话的僻静角落。

  那个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脱去了平时那种身为学生会长的威严外壳,即将踏出校门的堀北学依然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压迫感,但他身上的线条似乎比以往稍微柔和了一些。

  “哥哥。”

  铃音走上前去,在距离他大约两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这是一个既不算疏远,但也绝对称不上亲昵的距离,却恰好是现在的她觉得最舒适的位置。

  “……恭喜毕业。”

  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什么声泪俱下的挽留。她只是微微低下头,用那种这世上最朴实的话语,为这个一直以来如同大山一样压在她心头、同时也指引着她前行的兄长送上了最后的祝福。

  “今后的路,我会用我自己的双脚走下去。不会再为了追逐你的背影而迷失方向,也不会再为了得到你的认可而变得不像我自己。”

  堀北学静静地听着,那双藏在眼镜背后的锐利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被人捕捉的欣慰。

  “啊。如果是现在的你,应该没问题了。”

  他点了点头,目光第一次没有带着那种审视的严厉,而是像一个真正的兄长那样,温和地落在了自己妹妹的身上,“这两年……你成长了很多,铃音。”

  如果对话到这里就结束的话,这绝对是一场堪称完美的、充满了日式物哀美学的兄妹道别。

  然而。

  就在那个男人转身准备离开,我也以为这场名为“见家长”的戏码即将平安落幕的时候,堀北学的脚步却突然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视线并没有看向铃音,而是越过了她,径直落在了站在几步之外、正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害背景板的我身上。

  那种目光很奇怪。

  不再是以前那种评估盟友实力的冷锐,反而带着某种洞察了一切后的戏谑,以及一种只有男人之间才能读懂的深意。

  他的视线在我和铃音之间那个微妙的距离上停留了片刻——那个虽然看似保持着礼貌,但在潜意识里却充满了某种只有发生过亲密关系的人才会有的、名为“信赖”与“占有”的气场。

  也许是因为铃音今天那略显红润的气色出卖了什么,又或许是因为她站在我身边时那种下意识放松的姿态太过自然。

  这位前学生会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仿佛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的平淡语气,突然开口说道:

  “虽然这种事情本来不该由我这个即将离校的人多嘴,但是……”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铃音那张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脸,最后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刚刚开始交往的情侣,因为年轻气盛而有些控制不住生理上的冲动,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我看得到铃音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但堀北学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我们。

  他就像是在发布最后一条学生会指令一样,继续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补充道:

  “只不过,在享受这种乐趣的同时,也要考虑到现实层面的风险。”

  “记得每次都要做好防护措施。”

  “至少在这所学校里,意外怀孕可不是什么能被轻易解决的小麻烦。”

  说完这句简直堪比核弹爆炸的“忠告”后,这位曾经让我们所有人仰望的完美超人,就这样毫无留恋地转过身,伴随着那个潇洒利落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春日的林荫道尽头。

  只留下现场一片死寂。

  “……”

  铃音依然保持着那个目送兄长离开的姿势,但如果有谁现在拿着温度计去测量她脸颊的温度,大概那个仪器会直接因为爆表而炸裂。

  过了足足五六秒钟,她才像是终于重新找回了语言功能一样。

  “那个……那个笨蛋哥哥!!!”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紧紧地捂住那张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羞愤到了极点的颤抖,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他、他到底都在胡说些什么啊!那种事情……那种事情怎么可能看得出来!而且竟然还这么直白地……在这种地方……”

  她似乎是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周围只有坚硬的水泥地。

  最后,她只能把那充满杀气的目光投向了在旁边已经快要憋笑憋出内伤的我,那双水润的眸子里虽然写满了“杀了你”的威胁,但在那层薄薄的怒气之下,却是一种被戳穿了最私密秘密后、属于小女人的无地自容。

  “……你也给我忘掉!刚才那个笨蛋哥哥说的话,全部都给我从脑子里删掉!”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着,甚至有些恼羞成怒地抬起脚,在那双崭新的室内鞋上狠狠地踩了我一下。

  ………………

  春日里的微风总是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尤其是当这股风从一个脸颊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的少女身边吹过时,那种连周围空气都跟着被点燃的错觉便显得尤为真实。

  由于那个前任学生会长临走前留下的那句关于“做好防护措施”的硬核忠告,铃音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羞恼的应激状态。

  她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冷静与疏离的漂亮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死死地瞪着那双被她踩在脚下的新室内鞋。

  那种恨不得顺着那条鞋缝直接钻进地下的窘迫模样,让我在强忍着笑意的同时,也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想要伸手去揉乱她那一头清爽短发的冲动。

  我轻轻叹了口气,任由她那略带惩罚性质的脚尖在我的鞋面上碾压着,然后缓缓抬起手,将原本想要去捉弄她的手指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用一种足够平和的力道将她稍微往自己这边揽了揽,算是为这场名为“见家长”的慌乱大戏画上了一个略显安抚的休止符。

  在那一刻,我们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周围那些飘落的早樱花瓣,以及彼此之间那种因为秘密被彻底戳穿而变得更加黏糊糊的体温。

  但是,就像我曾经说过的那样,这所高度育成高中,从来就不是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封闭温室。

  如果把视角从我们这处散发着恋爱酸臭味的僻静角落向上拉起,穿过那些因为春日而显得愈发繁茂的榉树枝叶,越过斑驳的阳光与阴影的交界线,你就会发现,在这场看似完美的校园物语背后,总是隐藏着一些无法用常理来度量的视线。

  在距离我们所在位置大约五十米开外的一处阴影里,一个留着普通的棕色中分短发、穿着千篇一律的校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避事主义”和平庸气息的少年,正安静地伫立在那里。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类似于踩断枯枝或是衣服摩擦的声响。

  绫小路清隆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了的幽灵。

  或者说,一个冷眼旁观着剧院舞台上演员卖力演出的剧场幽灵。

  那双缺乏色素和情绪起伏的琥珀色死鱼眼,正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精准地锁定在我和铃音的身上。

  在他那颗几乎完全剥离了人类正常情感共鸣的大脑里,一场远比体育祭上的狂奔或是特别考试中的阴谋诡计还要庞大、精密且高速的逻辑推演,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绫小路的视线首先落在了铃音那虽然羞涩但却并没有将其推开的肢体语言上。

  作为一个在那个剥夺了一切情感、只追求极端效率的白色设施里被培养出来的“最高杰作”,他对于人类的心理防线和情感依赖有着一种近乎于解剖学般的冷酷认知。

  他知道那个曾经在入学之初骄傲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固执地想要一个人依靠着单打独斗升上A班、甚至拒绝和任何同学进行无意义社交的堀北铃音,其内心深处的壁垒究竟有多么坚固。

  这种壁垒的源头,正是刚才那个刚刚离去的堀北学。

  对于兄长的盲目崇拜以及因为无法得到认可而产生的极度自卑,构成了曾经那个堀北铃音行为逻辑的全部基石。

  只要这座名为“堀北学”的大山还存在,铃音就会像一个模仿者一样,永远在这个狭小的框架里原地踏步,用着那种毫无同理心和手腕的生硬方式去碰壁。

  如果按照绫小路自己原本那套隐藏在幕后的行事风格,他大概会选择一种极其迂回且冷酷的培养方式。

  他会在黑暗中悄悄拉扯着丝线,让铃音在一次又一次的碰壁和绝望中跌倒,然后在她快要彻底崩溃的边缘给予一点极其微小的推力。

  他不会施舍任何温暖的拥抱,也不会用温柔的语言去宽慰她的创伤,他只会像一个无情的考官,逼迫着她自己去面对那些丑陋的现实,逼迫着她明白个人实力的极限以及那些曾经被她视为累赘的“同班同学”的工具价值。

  他设想过的画面,大概是耗费整整一年的时间,用无数的算计和旁敲侧击,甚至是牺牲掉几个无关紧要的同班同学作为代价,才能勉强让铃音放下那种愚蠢的清高,勉强学会如何在规则的边缘地带进行妥协与合作。

  然后在二年级甚至三年级漫长的拉锯战中,彻底斩断她对那个哥哥的依恋。

  可是现在,那个站在我身边的少女,那个因为被兄长点破了男女情事而露出鲜活生动表情的短发女孩,其成长进度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那个有着一双死鱼眼的少年的最初预期。

  绫小路回想着从去年四月份入学以来所发生的一系列偏差。

  在开学初那个班级纪律涣散、点数被疯狂挥霍的混乱时期,他原本还在考虑如何用一些匿名手段让铃音明白S系统的残酷本质。

  然而,那个叫做月野岚的男人,那个在一开始仅仅只是展现出一点不合群性格的家伙,却像是拥有着某种能够直接绕开铃音心理防线的特权一样,轻而易举地就将她那套独裁统治的幻想击得粉碎。

  不用暴力,不用威胁。

  只是在食堂里几句看似随意的点拨,就让那个固执的少女明白了“高圆寺六助”这个系统漏洞的存在,进而逼迫着她不得不放下身段,去探索这所学校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规则底线。

  随后的日子里,这种近乎于不可思议的引导效率更是变得愈发刺眼。

  从无人岛上的极限反击,利用她生病退考的劣势去博取最大的收益;到游轮上那场疯狂的、直接把八千万点数当作奖池的人狼杀赌局,强行将她拉入那种令人窒息的高压决断之中;再到体育祭上识破内奸却隐忍不发、以及最近这场直接针对南云雅的狩猎行动。

  每一次重大事件的背后,绫小路都能清晰看到我的影子。

  但我又不像他那样习惯于将自己彻底埋藏在深不见底的淤泥里。

  我选择了一种极其高调、同时又与铃音深度绑定的方式。

  我站在她的身边,甚至是以一种保护者和恋人的姿态,帮她扛下了那些原本应该由她自己去承受的恶意和反噬,然后在确认了安全界限的情况下,再将那些被咀嚼碎了的经验塞进她的脑子里。

  这是一种在白色房间里,绝对会被判定为“过度干预且效率低下”的温室培养法。

  但在现实的反馈中,结果却给了绫小路一个极其矛盾的数据模型。

  由于我这种近乎于肉身布施、直接用情感和肉体的双重羁绊,去强行撕裂铃音那层冷漠外壳的做法,导致铃音在过去这一年里的成长速度,竟然达到了一种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极速。

  她不再盲目追随兄长,甚至有勇气当面去斩断那份执念;她学会了妥协,学会了组建同盟,甚至学会了在面对龙园翔和一之濑帆波那样难缠的对手时,用极其精准的利益去进行交涉与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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