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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潮|爱弥斯】爸爸,我爱你 只剩下本能的爱弥斯笨拙的诱惑漂泊者,两人在一个被窝里赤身裸体的坦诚相待,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如果只是寂寞,请不要说爱我,第1小节

小说: 2026-03-06 12:53 5hhhhh 9040 ℃

即使作为电子幽灵一个人在星炬学院游荡了十几年,即使被放置在隧门之后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或许已经不能用时间来衡量。

爱弥斯依旧记得在驾驶舱中与隧者共鸣时的感觉。

身躯被撕裂的痛楚清晰得像是还在继续,但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涌上来,压过了它。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像小时候第一次摸到机甲操纵杆时的手抖,像他离开那天她拼命憋住的眼泪终于流下来时的解脱,又像……什么都不像。

她只是在笑。

一直以来,爱弥斯都听从着他的叮嘱,努力的做一个快乐生活的学生。

可是在那一刻,那个约束失效了。

她终于能做一直想要去做的事,去拯救世界......像他一样,甚至站在他身边。

爱弥斯向着隧门后无边无际的虚无伸出手。

她现在依旧觉得,这是一个多么荒谬、傲慢、贪婪的梦想啊......

但她就是将它实现了。

不仅仅拯救了世界,而且与他重逢,甚至离他更近了一步。

虽然失去了身躯,还被丢到这种一望无际的虚无之地,甚至连称之为人的资格都失去了。

不再需要呼吸,不再需要心跳,她跳动的脉搏就是他的频率。

但是,离他更近了一步,这些代价都算是什么呢?

隧门后的世界无比混乱,早就分不清时间与空间了,没有所见,没有所感,尽是虚无。

唯一能够清晰的感知的,就只有与自己融合为一体的,他的频率,无事不可的向她昭示着在他的那个世界中两人的距离,除此以外,一无所有。

她能够通过这股频率感知到他的情感,也能够短暂的操控自己重新获得的肉体。

于是,她第一次用那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动作——刮鼻梁,去安慰了他。

感知到他的情绪因此变化的时候,她捂住脸,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笑得停不下来。

在她的世界里,灯全灭了,只有“他”在闪烁。

看啊,你终究还是被我抓住了。

更令她情难自禁的却是在漂泊者身上感知到的另一种黏黏糊糊的感觉。

这种感觉自那天在车站旁边的接触起就一直存在着,直到学院方为了照顾漂泊者的情绪,而选择让爱弥斯住在漂泊者的宿舍里时,依旧存在,甚至越来越浓烈。

此时此刻,在漂泊者的学生宿舍里,在这仅仅容纳两人,狭窄而静谧的宿舍里,爱弥斯明白了这种让她感到战栗、兴奋、激动、疯狂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曾几何时,她还是星炬学院网络上备受关注的“飞行雪绒”时,每当她抱着书本走过洒满阳光的长廊,或是换上紧身的机甲模拟服走向模拟仓,背后总是簇拥着无数的目光。

那些年轻男孩子的视线里,写满了笨拙的仰慕和未被驯服的渴望。

她甚至想起一个下午,虚质逆向工程学的成绩出来了,她和她的朋友们例常的午饭时间一片愁云。

最活泼的埃拉拉都蔫吧了,她的一头鲜艳的火红发都显得暗淡,诺娃、琳、塞莱斯特也都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展现着这次考试的惨绝人寰。

爱弥斯依旧神游天外的吸着她特调的饮料,和身边几位性格融洽的朋友进行着漫谈。

像是为了缓和气氛,埃拉拉带头转移了话题,正是女学生之间最流行的恋爱八卦。

她和他又传出什么绯闻了啦,谁又在追求谁啦,什么时候谁和谁表白了啦......

埃拉拉突然转头看爱弥斯。

爱弥斯!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她眨巴眼睛: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喜欢的人吗?暂时没有吧,你也知道的,我平常的课余时间一般就是窝在宿舍打打游戏,听听音乐,没什么接触男生的机会,所以没有......

说到一半,爱弥斯嘴唇动了动,不知怎么的说不下去了,她一言不发的起身将喝完的饮料扔到食堂门口的垃圾桶。

回来时,塞莱斯特却将话茬接了过去,她和几个人对视一眼,郑重道:

爱弥斯,我就直说了吧,拉贝尔学部的一位学长好像对你有意思,他拜托我们协助,我们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你。

几人便不再说话。

她平常会怎样做来着?

大约会找几个话题打打闹闹的糊弄过去,用她最引以为傲的临场应变能力最完满且不留余迹的解决。

可今天,是他的生日。

爱弥斯正在思念对方,脑海中全是他的画面,又谈到了喜欢的人这个话题,他的身影一下子便和这个话题重叠了。

喜欢的人?她本想着下意识的否认来着。

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双金色的眼睛。

只有一瞬,快得像是错觉。但她的手抖了一下,饮料晃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她盯着那几滴饮料,没说话。

她的心好乱,心里鼓鼓囊囊的塞满了许多理不清的情绪,有点悸动,有点兴奋,又有点......恐惧。

不,她其实非常恐惧,她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他,再次拥抱他,是不是仅此一生最后与他见面的机会早就已经不知不觉溜掉了呢?

她低头吸了一口饮料,吸管发出咕噜咕噜的空响。她想,如果这时候他在,会说什么呢?大概会说“别发呆,饮料要吸完了”。

喜欢的人吗......

爱弥斯!

啊?!

塞莱斯特叫住了神游天外的爱弥斯,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刚想要说什么,塞莱斯特却先一步开口:

爱弥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就回绝掉,并且告诉他不要再来纠缠你。但你知道吗?你的人气在学院里其实挺高的,很多人都在讨论你。你真的没有想要找个男朋友的想法吗?

没有啦,我觉得现在这样一个人挺好的。

真的吗?其实在朋友之外,有另一个可以托付的存在会更好哦?你看小琳,她早就跟她男朋友发了好久的消息了,刚才因为成绩造成的愁云早就消散啦。

爱弥斯说:啊......这也只是一种途径啦,有人曾说希望我轻松快乐的生活,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比较好了,成绩嘛,一次不好也是很正常的。

真的吗?朋友们望着她的眼睛问。

爱弥斯只是回以微笑:真的。

有人问道:你好像不太在意未来?无论是适格者的未来,还是人生的未来?

她又说:我的理想没有大家那么厉害啦,成为适格者也只是一种可能性,懒散的人松弛,松弛的人不在意结果,这不是正常的吗?

她看着这些昔日相处的朋友们,再次说道: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想要交往的想法,既然有许多人对我议论纷纷,那就请你们帮我回绝吧。

真的没有吗?可是爱弥斯有时候你老是莫名的发呆,还拿着一些东西定定的看着出神......

真的。

爱弥斯只是回以微笑。

但并非如此,只是因为在心中浮现的那个身影愈走愈远,背负的太过沉重,两人之间的关系过于特殊,显得这种感情太过荒谬、荒唐、甚至傲慢,因此无法在平稳的语句之中被宣之于口。

它日复一日的随着思念愈深变得愈发膨大,在爱弥斯的心灵中扎入根须,但她只能视作不见。

这种感情已经膨大到占据了爱弥斯心中几乎所有位置,以至于她听到有人对他抱有一丝想法之时,感受到那些视线时,她感受到的只有吵闹、空洞,甚至厌恶。

她是个心口不一的坏人。

他距离她不知多远,不知多久,她想要懂这种感情,却没办法懂,她想要去释放这种感情,却只能憋在心里,渐渐的将其视而不见,继续轻松快乐的生活。

可谁能想到,在十几年后......不,在隧门后谁知道多少岁月的如今,在与他相隔不知多么遥远的现在,仅仅用一丝频率感受到时,当同样的目光从“他”的眼中投射过来,爱弥斯只觉得浑身的血液要沸腾了。

啊......原来是这样。

她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拉着他衣角、靠叽叽喳喳的撒娇来讨要关注的小女孩了。

在她重塑完这具肉体的瞬间,在她能够通过频率勉强操控这具频率的瞬间,在她能够感知他的感情,甚至感受到这具肉身的感觉的现在。

在这每一个瞬间,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明白的,她早就明白的,她拥有着能让世间所有男人疯狂的筹码。

她感知到宿舍的门被打开又关上,那股熟悉的频率愈来愈近。

她该说些什么了,她其实早就想要说些什么了,可该说些什么呢?分开的时间太久,重逢的时间又太短,在对方缺席的时间里:大事小事,欢乐和忧伤,无关紧要的一切,关系世界命运的一切……

可她现在在拉海洛的肉体,只能勉强的断断续续说出那么几个字而已。就像是删了又删的公路片,到了最后,只能留下一小段内容……

于是她选择把以往深埋在心底的、内敛的、压抑的、那些沉重又黏腻的……爱,变了质的爱……向他展露。

其实她原本以为很久都不会表露,或者永远不被发现。

但她的世界,早就分不清时间了,永远和一瞬相等。

此刻,她想要的也就这么多了。

......

如果你特别认同一个人的伤痛的话,你就会重复他的命运。

鉴湖边的夜晚很美,远处是冰原上壮观的极光,紫藤花仿佛不知寒冷、不知疲倦一般盛开,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鉴湖边的夜晚不是一般的寂静。

漂泊者慢慢踏着楼梯向上,回到了桌边。

爱弥斯蜷缩着身体裹着被子酣睡,另一只手紧紧的与漂泊者十指相合,仿佛害怕再次被抛弃的小猫。

漂泊者看了一眼爱弥斯安详的睡颜,又不忍的望向窗外。

他实在是睡不着了。

事实上,他本就无需睡眠,这具身体很难感到疲惫。但他却常常选择入睡,进入梦的世界,梦也更像是记忆以另一种形式进行重播,无论是那些鲜活无比的记忆,还是那些已然忘却的记忆。

漂泊者常常在梦中窥探到自己在过去为自己设下的“路标”,那不仅仅只是指明自己前进的方向,更是一种支撑他前行的力量与信念。

如果没有这些,他也不确定自己能走多远。

爱弥斯,十几年孤独游荡的爱弥斯,在他一走了之之后孑然一身的爱弥斯,重逢后强颜欢笑的爱弥斯......

漂泊者现在明白了,爱弥斯总是被某种恐惧缠绕。

她的笑容里既有想要成为漂泊者那样的憧憬,也有想要融入学院大家庭的愿望,这是她的笑容中展现出的理想自我。

但实际上,她只是一个非常想念,想要再见漂泊者,内心独自怀揣寂寞的普通女孩。

变成电子幽灵,不被任何人察觉,独自一人度过不知何时结束的时间......

换做自己,肯定要疯掉。

她并没有崩溃。

“我知道,只要抬头,那颗星总能找到我。”

爱弥斯不知何时在房间中的电子设备里留下了这句话,等待它在更久一些之后的时间里被发现,或者永远不被发现。

话语是意义的准备,那些无法被宣之于口的话语,常常只在冰冷的纸张与录音中游荡。

漂泊者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不禁思考,在那无数个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夜里,她就是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劝慰自己,等着那颗不知何时到来,或许永远不会再来的星星。

漂泊者觉得自己应该回答,可她听不到了,听到了也不明白。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在爱弥斯的脸颊上,将碎发播到耳后,爱弥斯“唔哼”了一下,将脸颊往他这边靠了靠。

“前辈,爱弥斯现在的身体里只混合着一点点你和她的频率。这股频率极其不稳定,甚至随时可能消散。”

“但好消息是,从她被你找到的那一刻起,她体内的频率就与你共鸣,哪怕只是随时可能消散的残存存在,通过你的频率,就可以一直维系,甚至将这股频率增强,变得稳定。”

“换句话说,唯一将她与现世系在一起的绳子,就在你手中。”

此刻,万籁俱寂,雪无声地落在天地间,与消融之前等待着春日的降临。

这是莫宁代表学院给他的回答,所以他才会带着如同木偶般的爱弥斯,回到这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

他必须回答,必须回应这个女孩的决心和感情,那颗星要来了。可他该说些什么好呢?他只是徒然的让一个女孩守着那么多年发生的事情,大事小事,欢乐和忧伤,关系世界命运的一切......可他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缺席了太久,她想要分享的东西又太多,重逢的时间又太短,短到她甚至连一个小小的责备都没能对他说出......

真荒谬。

这一切真的是荒谬。

漂泊者忽然觉得这一切无比荒谬,他现在甚至都不怎么了解这个女孩,而她前不久也选择像是陌生人一样相敬如宾,他回来了,她为了他付出了一切,他甚至忘了她的兴趣爱好,她喜欢听的音乐,她爱吃的美食......忘记了,要回来的承诺。

一切自年幼时萌发的愿景和理想,意义都因此消解。

漂泊者忽然觉得很累,在疲惫之后,又有许多萦绕不去的伤心和担忧。

为什么就不能多替自己着想呢?

“唔.......”

爱弥斯忽然醒了,她眨巴着明亮但没多少神采的眼睛不安的望来望去,直到看见漂泊者躺在一旁的身影,可那眼中的不安没有消散,反倒愈演愈烈,直到被她自己强压下去,但她依旧控制脸上伤心的表情,甚至开始发抖。

原来,是拥抱松了。

即使不安成这样,也没有嚷嚷说要抱抱。

漂泊者不敢想象,她再见到自己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选择装作陌生人。他的心中一半是难掩的忧伤,另一半是控制不住的心疼。

漂泊者整理心情,重新将爱弥斯搂进怀里,温柔地,轻轻地,然后紧紧的抱住她,身体相互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爱弥斯僵着身子被搂进怀抱,眼神中的不安化作渴望,渴望转做心想事成的惊喜,她安心的将小脑袋埋进漂泊者胸口蹭了蹭,感受着漂泊者在她背后轻拍的动作,沉沉睡去。

爱弥斯紊乱的频率又变得稳定了。

“唔......爸爸......”

现在的爱弥斯似乎将漂泊者认作了爸爸,漂泊者一开始心想这样也好,毕竟当初是自己收养了她,更是她唯一的家人。

可她似乎患上了分离焦虑症一样,白天必须戴在她的视线里,晚上也要相拥而眠,只有这样,她的频率才不会紊乱。

可她......有时候也会做出一些略微出格的举动,搞不明白是有意还是无意......

在他面前莫名凌乱的衣襟,越来越亲昵的举动,变得暧昧的小动作......

漂泊者也不是没有想过她对自己的感情。

这是她的真心吗?

或者说,她对自己真的是这样的感情吗?

如果是,他该接受吗?就这样擅自接受,对隧门后的她真的好吗?

如果不是,他该怎样回应她这些举动?是慢慢的顺着她的攻势半推半就,还是一直回避,直到她归来的那一天?

漂泊者想了很久......但他无法给出答案。

此刻,他也没有更多能给的东西了。

她现在看起来起码还挺快乐的,这比任何事情都要好。只要她能轻松快乐,能得到幸福,其它事情他都可以付之一笑,哪怕只是此刻不能称之为幸福的幸福。

家人......面对家人,人难免会护短,漂泊者也不能免俗,真心、或者说真相,甚至是对错,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爱弥斯,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你永远令我骄傲。

......

最重要的人会突然消失。

我无论如何珍惜,都无能为力。

爱弥斯依旧记得漂泊者离去的那一天。

当那伟岸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远处,爱弥斯无论如何踮起小小的脚去眺望都看不到了。

那时候在思考什么呢?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房间空空的,安静得很,到处散落着他的痕迹。

游戏不想玩。

电视也不好看。

几个月后就要去拉海洛学院上学了......

他说希望我轻松快乐的活着来着......

可她现在只想静静的发呆。

漂泊者离去时挤出的微笑还挂在脸上,即使嘴角酸痛也不能放下。

要轻松快乐的活着。

首先要活着,然后要活的轻松快乐。

夕阳落下,小小的爱弥斯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她的脑海中回忆着他教自己料理时的情景。

小火慢炖二十分钟,大火收汁。

水开之后小火慢煮半个小时。

餐桌前飘来的香味与往日无异。

不知不觉,泪水悄然滑落将视线模糊,流到嘴里,原本香甜的白粥变得咸苦。

爱弥斯告诉自己,她没有被抛弃,只是他太忙了,需要暂时离别。

他说他会回来,有机会一定回来看她。

可是......他没有说过。

明明早就知道未来注定要离别,却还是痛到无以复加。

不......不。

离别的哀伤比起他所承受在肩上的那份巨大责任带来的痛苦,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于是,爱弥斯决定兀自共情他的那份痛。

神奇的是,疼痛减轻了。

就像是替他分担了一些痛苦一样。

看吧,这份关系并没有失去,甚至更加亲密。

没有绝望,更不是无能为力。

哀伤与苦痛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美丽的微笑。

那颗早就栽种在心中的种子开始发芽。

爱弥斯决定轻松快乐的活着。

即使他可能再也不会归来又怎样。

那我就要成为他的影子。

爱弥斯并未看到,她脸上的微笑像是被一道蜡笔涂歪的痕迹,在末尾戛然而止。

.......

爱弥斯已经死去很久了。

在她死后,整个世界都与她错开了,像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电影,而她只能在屏幕外做个徒劳的看客。

对于一个电子幽灵而言,漫长的近乎永恒的时间足以思考任何问题,也只能思考。

她回想起她的适格者朋友们曾讨论过人的本质是什么,埃拉拉说是爱,诺娃说是记忆,塞莱斯特说是自我,琳说是信仰……不对,爱弥斯想,人的本质是频率,是情绪,是有机生命体所不同于无机物的根本原因。

爱弥斯自觉不是一个性格淡漠的人,她只不过是喜欢神游天外,独自一人时静静发呆,听听音乐,刷刷游戏,毫无波澜,心如止水。每当她放声歌唱或者对着她人展露那完美的微笑之时,心中才会涌现出一种类似于情感的东西......更像是小孩子完成了大人给的任务,在奖励来临之前的期待一样。

可也只有这两件事能让她产生情绪了。

无论是开学典礼上的演讲,亦或是新歌发布的瞬间,甚至同步率创下新高的时刻。

爱弥斯并没有什么感觉。

更多的是一种按部就班完成任务的感觉,毕竟,哪个大人不喜欢成绩要好,多才多艺的小孩呢?

就算是尝试其他的东西,也没法获得什么正向的情感,倒是能够感知悲伤......因为她被老师批评说看似是什么都能做得来,其实是哪个都不上心。

路边的小狗尚且能够因为一块施舍的食物开心的摇起尾巴,那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感觉到开心呢?

直到她死去变成电子幽灵,她也没有想明白。

电子幽灵时期,她继续思考着,现在她的本质只是频率,她只能这么去理解。是因为和隧者共鸣,她的存在性质被改变了吗?

躯体已经被撕碎,可她依旧能够感知这个世界......

应该死去的人,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不过,她已经不想再去思考这种问题,幽灵会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是幽灵吗?可惜也没有什么幽灵前辈可以去请教......

生与死,仿佛与她无关,一切都可以一笑了之。

后来,爱弥斯知道了更重要的事。

虚无,对死亡的渴望,无意义,寂静到吵闹的宇宙,在虚质空间被阿列夫一凝视的负面效果对于爱弥斯这个电子幽灵来说都难以避免。

但现在,在爱弥斯于那被吞噬的文明的残骸中探索后,她看着那只巨大的,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眼睛,只听到了自己趋近疯狂的大笑声。

她知道他的来历神秘强大,也曾暗暗打听、自己幻想过他来自何处,会有怎样的过去。

能够培养出像他这样温柔强大、坚定不移的人,那他的故乡,他的家人......他真正的家人,一定能够给他足够的爱与关怀,支撑着他在救世的遥远路途上砥砺前行。

爱弥斯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养女、继女,她永远无法成为漂泊者真正的家人。父母的身影早已经化作虚无,爱弥斯渴望着家人,渴望着父母的关爱,渴望着.....有朝一日能够像是一个真正的养女一样,喊他一声“爸爸”。

她把对于家人的期望,投射给了漂泊者的故乡和真家人。

她怀着一种假家人的自卑和劣等感,她无比清楚那个边界,也懂事的选择不去索取更多。

可是......为什么。

这就是那个人一直追寻的东西吗?笑声从她的喉咙中沉闷地响起。这就是真相?

荒谬。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真家人,反倒没有我这个替代品在乎他?

你们根本就不配得到漂泊者那么浓厚的感情和思念!

爱弥斯捂住脸,不可抑制的颤抖、狂笑起来。

我,本不用压制自己的渴求、对他的渴求,对他的一切的渴求给你们让位!

我本可以索取更多!

更多温暖、更多关爱、更多时间!

他明明知道自己被故乡抛弃了,却还遵守着使命,还思念着你们。

还会选择抛下我。

此刻,那些深埋在心底里的自卑,全部转化为了强烈的嫉妒。

情感最为强烈的时刻,爱弥斯忽然回想起之前在学院内见到的一件事。

那是一对要在学院内结婚的学长学姐,礼仪的最后,他们牵着手,深情脉脉的彼此注视,喷泉的流水哗啦作响,鲜花的清香四散飘逸。

爱弥斯忽然意识到:

她要和他结婚,并且以恋人的方式在一起。

爱弥斯吓了一跳,呼吸急促起来,大脑混乱不堪。

胡思乱想之中,她听到了司仪的声音。

“新娘,你要和他在一起,从此爱他尊重他,不离不弃,忠诚一生。无论富贵和贫贱,无论健康和伤痛,无论成功与失败,都会不离不弃,永远支持他,保护他,与他同甘共苦。”

“直到死亡。”

新娘与新郎幸福的拥吻在一起,那一刻,爱弥斯心中某种紧绷着的弦彻底断了,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那对新人,直到鲜花飘落,流水沉寂,人群散去,新郎新娘走向新的人生,幸福离她远去。

她明白了,她此刻终于明白了。

不需要什么礼仪和誓言。

她早就这么做了。

她本来就会那么做的。

如果,能像那个新娘一样,得到他的所有目光。

起码把他的心夺走,起码把他对那个根本不配的故乡的情感夺走。

爱弥斯兴奋的颤抖起来。

那该......有多幸福啊。

他已经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故乡,并且知晓了我和他的关系。

现在,我就是他的唯一。

所以,当那个辛吉勒姆想要把一切都推回原点......

那么即使你是他频率的一部分,我也会不惜一切......

......

刚刚带着爱弥斯回到鉴湖旁边的小屋时,漂泊者常常恍然。

爱弥斯其实还在。

有体温,会呼吸,饿了会弱弱地看着他想要吃饭,困了就乖乖地等着他抱去穿上乖乖睡觉。

就像是,她只是不爱说话了,只是变得安静了。因为你缺席了太久,抛弃她独自一人了太久,甚至把你们之间的回忆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她气愤,伤心,委屈,可她没有大闹一场,责问你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也没有变得矫情起来,拉着你的手不让你走。

她只是,暂时的不想理你了。

真的,实在是太像了。

爱弥斯有时候会静静地坐在湖边,眺望着你们开始与结束,相遇和分离的地方;有时也会倚靠在小屋的沙发上,安静地闭着双眼,正前方是插着卡带的游戏机和手柄,看起来像是等着你过来一起开一把游戏,又像是正憋着笑等着你给她盖上午觉的毯子。

后来,漂泊者还发现,爱弥斯经常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屋内的一些陈设:过去漂泊者用来工作的的工作台已经布满灰尘,旁边还放着一张用来画画的小椅子;琳琅满目的书架上放着许许多多她很喜欢但早就过时了的漫画;老旧的收音机看着像是坏了,按下按钮,里面却播放出歌曲,都是爱弥斯喜欢唱的......

一走了之后,小屋的一切好像都定格在了分别的那一刻。

漂泊者只觉得心好像硬生生的被挖去了一块,空落落的心慌却又剧痛无比,那些曾经拥有两个人回忆的地方被她小心翼翼的保存着,他早已经忘却,而她......

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悲伤的样子。

确认爱弥斯睡下之后,他拿着桌子上那张照片骑上科考摩托沿着广阔的冰原漫无目的的骑行。

这是他再一次离她而去,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目标,也没有距离,只有茫然。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漂泊者才意识到自己骑了多久。

冰原上没有路,也没有尽头。他把科考摩托的油门拉满,音乐声开到最大,寒风像是刀子割在脸上。

但没用。

那些东西还在:那双无神的眼睛,她像是死人静坐的模样。

还有他的那句不知如何说出口的“对不起”。

漂泊者只是想逃出来喘口气。

结果只是更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根本喘不过气。

灰暗的天,呼啸的风,无声落下的雪。

他在这片冰原上骑了不知道多久,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圈,最后发现自己还是往小屋的方向走。

没有地方可去。

门推开的时候,屋里很安静。

灯还亮着。他出门时没关。

床上是空的。

漂泊者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他走之前把她抱到床上的。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她睡得很沉,呼吸很轻,一只手攥着被子的边缘。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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