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在光照不到的世界中，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在疯狂跳动。

127,443——128,001——129,567——

数字每秒都在刷新，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又有新的观众挤进频道。这是Nyx制作组开播以来的最高峰值。弹幕从右侧呼啸着涌入，层层叠叠，快得几乎看不清完整的一句，只剩下翻涌的文字洪流：

「来了来了」

「听说这次是个侦探」

「毛都没长齐的侦探哈哈哈哈笑死」

「长得好漂亮！」

「已经喝了7瓶了吧」

「7瓶1750ml的利尿水哈哈哈哈膀胱要炸了」

「她刚才腿动了一下你们看到没有」

「看到了看到了这小姑娘还在装呢」

屏幕上方的实时尿意预估值标注着：【82%】。

左侧悬浮着实时赌局面板，淡绿色的数字在黑暗里发着光。

【赌局A：侦探小姐最终是否会失禁？】

会：69.3% | 不会：30.7%

【赌局B：她最终能喝几瓶？】

…………

【赌局E：下一个选择——诚实 or 勇敢？】

诚实：97.2% | 勇敢：2.8%

（新赌局，投注开放中）

弹幕在赌局面板上方炸开：

「肯定诚实啊谁选的勇敢？」

「勇敢是什么有人知道吗」

「上一期那个选勇敢的输掉后直接被电击了」

「真的假的」

「真的 都翻白眼了 笑死」

「哈哈哈哈那更得选勇敢啊」

画面中央，电梯内部的实时影像稳定地传输着。四个机位：头顶全景、正面特写、侧面全身、脚下仰拍——最后那个机位被分割成九宫格，每一格对应一块地面针孔摄像头的视角。观众可以自由切换，可以同时观看，可以用虚拟光标放大任何一个他们想看的细节。

经过了在49层的数独游戏花费掉的二十分钟，新的提示帮侦探小姐排除了90-100之间的三个楼层。此刻，那个穿着深青色马甲裙的身影正站在【47】层的屏幕前。盯着她的新选项——

左边是绿色的，上面写着【诚实】。要求：诚实回答观众三个问题。问题内容由观众投票选出。

右边是红色的，上面写着【勇敢】。要求：完成一项行动挑战。挑战内容随机抽取。

凛盯着那两行字，她知道此刻那些摄像头后面的眼睛正在看着她。那些眼睛会看到她停顿的这几分钟，会猜测她在想什么，会押注她会选哪个。

弹幕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疯狂滚动……但她不需要看见，也能猜到。

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鼠辈，大概会认为她一定会选【诚实】。理由很简单——比起挑战未知的【勇敢】，用语言回答几个隐私问题至少不会产生实质性的折磨。她可以想象那些问题的内容。和“每周几次”差不多，或者更糟。他们会在投票中选出最屈辱、最私密、最能让她脸红的问题，看着她一个一个地回答，在镜头前一点一点地被剥落。

温水煮青蛙，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法。一点一点地触及底线，让参与者自己选择被羞辱的方式，以为自己还有选择的权利。这种“自愿”的羞辱，比强迫更有趣——至少对那些正在观看的人来说。

她抬起手。

没有停顿，手指径直伸向屏幕的右侧——

按下了红色。

「？？？？？？？」

「卧槽！」

「她选了勇敢？！」

「2.8%！！！」

「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疯了吧」

「傻逼 等着被惩罚吧」

无关屏幕这端的喜怒，画面中央的那个身影只是静静地站在屏幕前，看着红色的按钮被按下之后浮现出的新文字：

【行动挑战抽取中……】

【项目：感官耐受测试。】

【挑战开始后，电梯内将释放对鼻腔产生强烈刺激的气体。持续时间：300秒。

挑战期间，不得以任何形式遮挡口鼻,不得刻意屏息或改为用嘴呼吸。

——禁止打喷嚏。】

看完最后一行字，侦探轻轻深吸了一口气。

“无聊。”

果然这些家伙只会用些下作的手段……

忍耐喷嚏……真是无聊的人才能想出来的规则，

“……只有5分钟而已。”她把指尖无声的握紧，盘算着绝不能再让当前的尿意加重了。

话音刚落，头顶的换气口发出一声轻响，一股无色的气体开始向电梯内释放。

少女平稳着自己的呼吸，尝试着缓慢吸入——

……咦？

不……不会吧………

那股气体没有任何气味，但接触到鼻腔黏膜的瞬间，像有无数根极细的绒毛同时贴了上来。好痒！有一种让她立刻想要用手去揉、去擤，想把那个感觉赶走的痒！

鼻翼开始微微颤动。

少女眉头紧蹙，呼吸本能的变得急促了起来。可急促的呼吸又让她吸入了更多气体，细微的瘙痒感像火星点燃了干草，开始在她鼻腔里蔓延。

仅仅两分钟后，她便快忍不住了。

不行。

即便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力把那根羽毛压下去，它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像有什么东西正沿着鼻腔内壁向上爬，直冲眉心。

一个控制不住，她的头猛地向前一倾——

啊——

在最后一个音节冲出喉咙之前，她抬起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那个喷嚏被堵了回去。闷闷的，憋在手掌后面，整个面部都在震颤。她的眼睛紧闭，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嘟——刺耳的警告音在空间内炸响开来。【警告：违规一次。再犯直接判负。】少女连忙放下手，垂在身侧。

不能再堵了。不能再做任何会被判定为“遮挡口鼻”的动作。只能硬扛。只能用呼吸本身去对抗。

她调整站姿，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缓慢，均匀的吸气。那股痒意还在。像无数根细小的羽毛抵在鼻腔内壁上，每一次呼吸都会让它们微微颤动，让额头忍出了细汗。

一吸，一吐。无论什么时候崩溃都很正常，意志力坚强的她竟然还在强撑着。

时间在流逝。不知道还剩多少秒，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积累的痒感马上要逼近某个临界点，凛感觉的整个面部都在发麻，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渗出。她不敢去睁眼看时间。因为一分心，可能就松了那股劲。一松劲，那个喷嚏就会冲出来……

一旦打喷嚏，要面对的还不只是惩罚本身——如果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同时放松——膀胱里那满盈的液体，会怎样？

“不能崩溃……”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

“不能让他们得逞……”

痒感几乎来到了极限，少女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下唇被牙齿咬住，咬出一道白痕。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成细流，沿着眉骨滑落。

直到——

叮。

那声轻响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裂。屏幕上的倒计时终于归零了。

气体停止释放。换气口发出一声轻响，开始抽吸。她睁开眼睛。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胸口剧烈起伏，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鼻腔都在发酸。“……我赢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刚刚哭过的。

“把气体抽走…………啊——”

不好——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啊——啊——啊嚏！！！”

只见侦探小姐猛地抬起头，一个响亮的喷嚏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气流从胸口猛地冲上来，带着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彻底收紧——然后又彻底松开。

冰室凛的瞳孔骤然收缩。在肌肉收紧的那个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了——下腹部那团一直被她死死压制着的压力随着全身肌肉的骤然收缩而被挤了一下。一瞬间，某种温热的、即将失控的感觉猛地冲到了危险线。

身体比意识反应得更快。双腿在喷嚏结束的瞬间猛地向内收紧，膝盖死死并在一起，鞋尖在地面上用力一错，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内蜷了一寸，像是在把什么东西硬生生摁回原处。

“……别。”她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

可第二个喷嚏紧跟着撞上来——“啊嚏！！”她的肩背又是一震，这一次她已有准备。但在喷嚏爆发后，全身肌肉瞬间不可避免的松弛了一瞬，膀胱里的压力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涌向她的私处，有种快要漏尿的感觉。少女的尿道口连忙死死咬住。这位自尊心强烈的侦探终于顾不得站姿，双腿屈辱的交缠起来，像麻花一样的扭在了一起。

第三个喷嚏卡在喉间，呼之欲出。她拼命屏住嘴，硬生生把那一口气压碎在胸腔里，眼角的泪水颤了一下，没有落下。

迎合着她的狼狈，观众的声音又刻意的播放了出来——「哈哈哈哈你们看到了吗！」、「刚才那个喷嚏——哈哈哈哈好可爱啊～」、「装啊…装不下去了吧！」、「我早说过她早就想撒尿了吧，7瓶利尿水！那可是特制品！」、「刚才那一下差点就漏了吧？」、「漏了我们就能分钱了哈哈哈」、「加油啊侦探小姐，再撑一会儿，我押了你不会漏呢～」……笑声、口哨声、此起彼伏的评论声。那些声音在反复回荡，像无数只苍蝇在一个封闭的罐子里嗡嗡作响。每一句都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描述着她现在的样子。

她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想把潮红的脸蛋暴露出来。

双腿还保持着那样扭捏的姿势……无可奈何。那股刚刚被硬生生压回去的冲动还在下腹部盘旋，随时准备再次冲闸。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腿在微微磨搓，那份颤抖被紧身的黑色裤袜包裹着，被镜头放大着，被无数双眼睛捕捉着。利尿水的威力确实厉害。如果为了面子放弃夹腿，只用括约肌的力气强忍导致尿道口的力气过早耗尽，那才是本末倒置的事情。

那些评论说的也没错。

自己确实有点装不下去了。

可难道这不正常吗？……是的，自己是想要小便了…有点憋的难受了。可被逼着喝了那么多的利尿水，任何一个人类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有这种反应不是么？

有些人仿佛忘记了自己也拥有同样的身体，却偏偏要在别人的本能上寻找优越感。

真可悲……

少女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却强行让自己的眼神坚定起来。挑战胜利后获得新提示是：【出口不在质数之中】。她距离重点又近了一大步。排除了质数，稍作计算，现在剩下的可选楼层只剩下9个。

她正准备转身去拿下一瓶水，那些嘲笑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小丑似的声音又出现了：

“哎呀呀～侦探小姐别急嘛～”

“由于您选择了难度较高的【勇敢】选项，并且——成功啦！恭喜恭喜！——所以您还额外解锁了一项特别奖励哦！”

“听好啦——！”

“从现在开始，当您喝不下去水的时候，可以随时选择接受【诚实】选项——坦诚回答我们观众投票选出的三个问题——即可算作喝了一瓶水哦！”

“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心？是不是很人性化？”

后者用冷哼回应了它。

“……知道了。”

她像没听过似的转过身，伸手从角落里拿起下一瓶水。

拧开瓶盖。

透明的水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映出她自己尴尬未消的脸。冰室凛把瓶口抵在唇边，开始慢慢吸入。这是第七瓶了。凉意一路向下，最终都将汇入那个已经沉重不堪的小腹。她能感觉到那里面正在被新的液体撑开、撑满，原本就已经濒临极限的膀胱在无声地抗议。但她没有停，她不想向那些令人厌恶的对象低头。

一口。再一口。再一口。

少女一边喝，一边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踱步。因为站着不动的时候，那股压力太集中了，走着至少能分散一点注意力。修长的双腿始终并得很近，大腿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接触，从侧面看，仿佛一只偷感很重的猫。同时她意识到另一个尴尬的问题正在酝酿。空腹状态开始到现在灌下这么多凉水，肠胃正无声的发出着抗议。冰室凛感觉肚子里有股涨涨的感觉在游走，步子顿了一瞬，脸颊又热了几分。

……这也太……

尿意还在下面沉甸甸地压着，现在又多了这一股往上顶的气。两股力量在身体里各自为政，一个往下坠，一个往外冲，夹在中间的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终于在转身的某个瞬间，她做出了对当前局势影响最小的选择——臀瓣稍稍放松，抽气机正在运转，发出持续的嗡嗡声，将那一点点动静淹没在其中。

能否偏过传感器，不得而知……

任他们笑去吧，侦探无奈地咬着嘴唇。

比起面子，自己更需要的是胜利。必须保持冷静。冷静才能思考，思考才能找到出口，找到出口才能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才能——

才能去厕所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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