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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巫绯雨,第3小节

小说: 2026-03-04 10:50 5hhhhh 3340 ℃

「拒绝。」

回答得斩钉截铁。

「伞下的空间是我的绝对领域。任何未经许可的碳基生物入侵都会导致我的精神结界不稳定。」

「别这么绝情嘛!大不了我帮你拿书包?或者明天的值日我全包了?」

我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手势。

御巫绯雨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那双丹朱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像是看流浪狗一样的无奈。

随后,她伸出手,“咔哒”一声撑开了那把紫色的雨伞。

伞面很大,边缘还装饰着一圈黑色的蕾丝,在路灯下投下一片圆形的阴影。

「仅此一次。」

她冷着脸说道,往旁边挪了半步,留出了一半的伞下空间。

「而且,你要负责拿伞。我的手臂肌肉不是为了举着这种重物长距离移动而存在的。」

「遵命!女王大人!」

我如蒙大赦,赶紧钻进伞下,接过她手里的伞柄。

伞柄上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那种微温的触感顺着掌心传过来,让我莫名地有些心猿意马。

但我很快就收敛了心神,调整了一下伞的高度,确保能完全罩住我们两个人。

我们走进了雨中。

世界瞬间被隔绝在了这把紫色穹顶之外。耳边充斥着雨点敲击伞面的“噼啪”声,密集而嘈杂,但这反而衬托出了伞下这方小天地的安静。

空气很冷,湿漉漉的水汽无孔不入。

但我却感觉不到多少寒意。

因为旁边那个人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为了不让肩膀被淋湿,我们不得不靠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标志性的冷香味。那是某种混合了干燥书页和清冷霜雪的味道,很好闻,让人心静。

她的步伐很稳,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为了赶时间而走得飞快。

每一次落脚,那双精致的乐福鞋都会轻轻踩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发出很有节奏的“嗒、嗒”声。

「喂,伞歪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往左边倾斜十五度。我的肩膀就算淋湿了也不会生锈,但那件外套是羊毛的,很难打理。」

*这笨蛋……伞都快全部撑到我这边来了。他自己的左边肩膀明明都已经湿透了吧?真是的……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我牺牲精神是在演给谁看啊。❤️*

「啊,抱歉抱歉。」

我赶紧把伞往我这边挪了挪,但其实还是下意识地偏向她那边多一点。

「我这不是怕你淋湿了又要用折扇敲我脑壳嘛。」

「如果你因为淋雨感冒而传染给我,我会考虑用更重的东西敲你。」

她目视前方,侧脸在路灯的明暗交替中显得格外柔和。

那一瞬间,她平时那种尖锐的棱角仿佛都被这漫天的雨水给磨平了。只剩下一个安安静静走在回家路上的普通少女。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自动门的感应铃声“叮咚”响了一下。一阵关东煮的香气飘了出来,混杂在潮湿的冷空气里,勾得人馋虫直动。

「饿了么?」

我随口问道。

「不饿。」

她回答得很干脆,视线却在那一闪而过的玻璃橱窗上停留了半秒。

「那种充满了亚硝酸盐和廉价调味剂的食物,只有味蕾退化的人才会觉得美味。」

*其实……稍微有点想吃萝卜。热乎乎的那种。但是两个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吃东西这种事……太像傻瓜情侣了,绝对不行!❤️*

「是是是,您是喝露水长大的仙女。」

我笑了笑,也没有戳穿她。

我们继续往前走。

雨好像稍微小了一点,变成了那种细细密密的毛毛雨。风也不那么喧嚣了,只剩下偶尔几声汽车驶过积水路面时的“哗啦”声。

这段路并不长,平时只要走十几分钟。

但今天感觉格外的漫长,又好像格外的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她的手臂偶尔会轻轻擦过我的手臂。那种隔着布料传来的触感,软软的,热热的,像是一股细小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一直窜到心脏。

但我不敢动,也不敢低头看她。

只能僵硬地握着伞柄,假装自己在专心致志地寻找最佳的落脚点以避开水坑。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那个熟悉的分岔路口。

左转是我家,直走是她家。

我停下脚步。

「那个……到了。」

我想把伞还给她,但又意识到如果现在把伞给她,我剩下的这段路就要淋雨了。虽然只有几百米,但这雨虽然小了点,淋湿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御巫绯雨也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我。

路灯正好在她头顶上方,给她那头银发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前面还有一段路。」

她并没有伸手接伞的意思,而是扬了扬下巴,指向我家的方向。

「送我回家。」

「啊?」

我不解地看着她。

「你家不是直走么?」

「我说,送、我、回、家。」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这个语境下的意思是,虽然我家在直走,但现在的状况是你拿着伞,而我不打算淋雨。所以最优解是你把我送到我家门口,然后你再打着伞滚回你自己家。」

*笨蛋!听不懂人话么!意思是这把伞借给你了!我有备用钥匙,可以直接进家门,但你还要走一段路吧?❤️*

「可是那样我就要把伞拿走了啊?那你明天怎么办?」

「明天预报是晴天。」

她转过身,不再看我,而是直接朝着她家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而且,我也正好想多走几步路,消耗一下多余的热量。」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跟上去把伞撑在她头顶。

「好的好的,这就送您回宫。」

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什么消耗热量,明明就是找个理由让我不用淋雨罢了。这家伙,别扭也要有个限度吧。

走了一会儿,她家那栋看起来很气派的独栋小楼已经近在眼前了。

「就到这里。」

在离大门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她停住了脚步。

「伞你拿走。明天早上记得带过来。如果弄丢了或者弄坏了……」

她没有说完,只是用那种看尸体的眼神扫视了我一眼。

「放心,伞在人在,伞亡人亡。」

我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她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保证不置可否。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出了雨伞的遮蔽范围。

细雨落在她的头发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她回过头。

「还有。」

「嗯?」

「刚才在路上,你哼的那首曲子。」

曲子?

我有哼歌么?完全没意识到啊。大概是下意识的吧。

「怎么了?很难听?」

「……不。」

她伸手把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眼神有些飘忽地看向旁边的围墙。

「虽然跑调跑到了大西洋,但……并不讨厌。」

*其实是很好听的曲子。让人觉得……很安心。❤️*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转身快步走向大门。

「晚安。」

那是随着关门声一起飘出来的、极轻的一句道别。

#17:厨房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焦糊味,像是有人把橡胶轮胎扔进了焚化炉里,混合着某种不明液体被大火瞬间蒸干后的酸涩气息。

我看了一眼那个号称是「德国进口、拥有七层复合涂层」的高级平底锅。此时此刻,在这个锅底正中心,一团难以名状的黑色物质正在冒着诡异的青烟,发出「滋滋」的惨叫声。

「……那个。」

我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试图避开那一缕正在向我飘来的致癌烟雾。

「御巫同学。如果我的视觉神经没有出现幻觉的话,这东西在一分钟前,应该还是鸡蛋吧?」

站在灶台前的御巫绯雨没有回头。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毛衣,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两截欺霜赛雪的小臂。下身是一条淡褐色的棉质长裙,光着的脚踩在地板上。最违和的是,她身上系着一条粉红色的碎花围裙——那种充满了昭和时代家庭主妇气息的款式,和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简直是两个次元的产物。

她手里紧紧握着锅铲,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那双丹朱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锅里的黑色物体,仿佛那是如果不彻底消灭就会毁灭世界的某种异形生物。

「这是火候控制的误差。」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细微的颤抖。

「这台燃气灶的火焰输出功率极不稳定。刚才那一瞬间的热量峰值超过了预设范围,导致蛋白质发生了不可逆的碳化反应。」

*明明只是按照说明书上写的‘中火’……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锅绝对有问题。一定是次品。❤️*

她转过身,用锅铲指着那团焦炭,试图用那张并没有什么说服力的冷脸来强行挽尊。

「而且,根据某些前卫料理流派的理论,适度的焦化层可以增加食物的风味层次感。这叫美拉德反应的极致运用。」

「别把烧焦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好吗!这根本就是火葬场级别的碳化吧!」

我忍不住吐槽道,顺手把抽油烟机的风力开到了最大。

轰鸣声瞬间盖过了锅里那凄惨的滋滋声。

「真的,别折腾了。再这样下去,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想通过制造毒气来谋杀同桌。」

我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

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除了那股惯常的冷香之外,还沾染了一点淡淡的烟火气,虽然主要是焦糊味,但也莫名地让她显得稍微接了点地气。

「让开让开。为了我们两个今晚不至于食物中毒被送进急诊室,还是让我来吧。」

御巫绯雨抿着嘴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心。她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又松开,再紧了紧。

那种想反驳却又看着锅里的惨状无话可说的纠结模样,居然有点可爱。

「……你会?」

她狐疑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对“单细胞生物也能掌握复杂烹饪技能”的深刻怀疑。

「哼哼,别小看人啊。」

我从她手里接过锅铲,顺便把那个还在冒烟的平底锅拿到水槽里冲水。

「滋——!」

大量的水蒸气腾空而起。

「虽然比不上那些五星级大厨,但至少能做出‘人类可以食用’范畴内的东西。去去去,把围裙脱下来给我,你在旁边等着吃就行了。」

御巫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解开了围裙带子。

当她把那个粉色的围裙递给我的时候,脸稍微往旁边偏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让自己穿过的贴身衣物(虽然只是围裙)转移到一个异性身上这种事,稍微有点微妙。

「……如果不好吃,我会把你扔出去。」

她留下了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然后抱着手臂退到了餐桌旁坐下。

*其实……手稍微有点烫到了。刚才油溅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笨蛋陆君,最好能做出点像样的东西来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我系上围裙。

这围裙虽然是粉色的,但对于男生来说有点小,带子勒得有点紧。还能闻到上面残留的一点点她的体香,混合着厨房的烟火气。

打开冰箱。

里面的食材倒是挺丰富的,而且都是那种贴着进口标签的高级货。但这并不妨碍我做点家常菜。

既然是展示手艺,那就来个最考验基本功的吧。

西红柿炒鸡蛋,外加一份回锅肉。

只要有这一红一绿,就是最顶级的下饭神器。

我从冰箱里拿出三个番茄,两个青椒,还有一块看起来纹理很漂亮的五花肉。

洗菜,切菜。

刀刃叩击在砧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像是某种打击乐。我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一直黏在我的背上。

先把五花肉切成薄片,这肉的品质真不错,肥瘦相间,切起来手感很顺滑。番茄切块,鸡蛋打散。

起锅,烧油。

这一次,我没有让油温失控。等到油面微微泛起波纹,就把蛋液倒了进去。

「哗啦——」

金黄色的蛋液在热油中瞬间膨胀,那种蓬松的质感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快速翻炒两下,盛出。锅里留底油,下蒜末爆香,再把番茄块扔进去。

炒出红色的汁水,加一点点糖提鲜,再把刚才的鸡蛋倒回去合炒。

最后撒上一把葱花。

红黄相间,色泽鲜亮,酸甜的香气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厨房,把刚才那股焦糊味压得无影无踪。

接着是回锅肉。

把肉片煸出油脂,直到边缘微微卷曲,呈现出那种诱人的灯盏窝形状。

加入豆瓣酱炒出红油,再放入青红椒。

那个味道……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只要闻到就会让人忍不住想要盛一大碗米饭的味道。是刻在中国人基因里的味觉密码。

大概二十分钟后。

我端着两个盘子走到餐桌旁。

「久等了。陆氏特制,中华家常料理套餐。」

我把盘子放在她面前,顺便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御巫绯雨一直维持着那个抱臂坐着的姿势,像是个等着验收工作的监工。

但她的视线已经不受控制地被桌上的菜肴吸引了过去。

那双丹朱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西红柿炒蛋鲜艳的色泽,喉咙细微地动了一下。

「……就这?」

她挑剔地皱起眉头,用筷子指了指那盘西红柿炒蛋。

「这种把两种毫无关联的食材强行混合在一起的做法,简直是对食材本身独立性的亵渎。而且这颜色……过于艳俗了。」

*好香……❤️肚子好像在叫了,希望能被刚才的说话声盖过去。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尝尝看嘛。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把筷子递给她。

她接过筷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夹起一块裹满了番茄汁的鸡蛋。

犹豫了一秒,送入口中。

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点。

那种酸甜适口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的感觉,配合鸡蛋软嫩的口感,绝对是一击必杀。

她没有说话。

只是咀嚼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点。

然后,筷子又伸向了那盘回锅肉。

肉片的焦香和微辣的口感显然更刺激味蕾。

她吃了一口肉,立刻扒了一口米饭。

原本那种紧绷的、充满攻击性的表情,随着食物的下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下来。像是一只炸毛的猫被顺毛捋舒服了,虽然嘴上不说,但身体已经诚实地放松了下来。

「怎么样?评价一下?」

我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

御巫绯雨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游离,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不那么丢面子的措辞。

「……虽然缺乏精致的摆盘艺术,调味也过于粗犷,那种刺激性的辛辣感甚至有点野蛮。」

她顿了顿,又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

「但是……作为补充碳基生物所需热量的燃料来说,勉强……合格。」

*好吃!❤️这个肉好好吃!那个鸡蛋也好好吃!比家里的那些冷冰冰的高级料理好吃多了……❤️呜,不行,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不然这家伙尾巴又要翘上天了。*

「哦?只是合格啊?」

我故意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

「那剩下的我倒掉?」

「——不准浪费!」

她立刻护住面前的碗,声音因为急促而提高了几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她立刻轻咳一声,恢复了那种冷淡的语调。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既然已经被制造出来,如果这个时候丢弃,就是对地球资源的极大不负责任。作为环保主义者,我有义务将其回收处理完毕。」

说完,她为了掩饰尴尬,低头猛扒了两口饭。

那头银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落下来,遮住了微微发红的耳尖。

「是是是,环保大使辛苦了。」

我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在她对面吃了起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厨房里却暖烘烘的。

只有筷子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和偶尔两人目光交错时,她慌乱移开视线的样子。

这顿饭,吃得莫名有点……温馨。

#19:「……我说,这就是你所谓的‘能够震撼灵魂的恐怖杰作’?」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视屏幕发出幽幽的冷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背后的墙纸上,像两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这是一部七十年代的意大利铅黄电影,画质糊得像是在透过毛玻璃看世界,音效全是那种充满噪点的合成器音乐,尖锐得让人牙酸。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抱着一袋薯片,无奈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正对着一把看起来像是塑料玩具的斧头发出敷衍的尖叫。

「这也太假了吧。那个番茄酱的颜色甚至比不上我上次做的西红柿炒蛋。」

我抓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

「安静。」

身旁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喝。

御巫绯雨紧挨着我坐着。

说是紧挨着,其实中间还隔着大概十厘米的微妙距离。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社交安全距离”的极限,再近一点就会触发布防警报,再远一点又显得生分。

她今天把那头标志性的流光银长发松散地编成了一根侧马尾,垂在左肩上,发尾系着一个黑丝绒的蝴蝶结。身上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软糯的灰珍珠色马海毛宽领毛衣,领口稍微有点大,露出一大片莹润如玉的锁骨,在电视光下泛着那种冷瓷般的光泽。下身是一条酒红色的灯芯绒短裤,一双穿着黑色过膝袜的长腿并得紧紧的,脚趾蜷缩在袜子里,显得有些紧张。

她怀里抱着一个不知所谓的长条形抱枕——好像是个深海大王具足虫的造型,死死地挡在胸前,只露出一双丹朱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屏幕。

「恐惧来源于未知和氛围的营造,而不是单纯的视觉冲击。」

她把下巴搁在那个看起来就很恶心的虫子抱枕头上,声音有点发紧。

「而且,这部片子在神秘学研究部的档案里被标注为‘具有真实诅咒效力’的禁片。请保持起码的敬畏之心。」

*骗人的。其实就是看着封面上写着‘吓死过人’才租回来的……❤️如果你敢笑话我,我就咬死你。绝对。*

「是是是,敬畏,特别敬畏。」

我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屏幕上,那个倒霉的女主角终于走进了那个一看就有问题的地下室。灯光忽明忽暗,背景音乐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有人在疯狂地拉锯小提琴的琴弦。

突然。

「砰!」

电影里的地下室门重重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呀——!」

身边的人猛地一抖,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我这边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撞在了我的胳膊上。

那是被包裹在蓬松毛海毛里的手臂,带着温热的体温,还有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像是陈旧书页混合着清冷百合的香气,瞬间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我看过去。

御巫绯雨正紧闭着双眼,把脸埋进了抱枕里,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那个,御巫同学?」

「没、没事。」

她迅速抬起头,虽然脸颊已经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但眼神依然倔强地盯着屏幕,仿佛刚才那个吓得尖叫的人不是她。

「只是刚才音响的低频震动引起了耳膜的不适反应。你知道的,我的听觉神经比较敏感。」

*呜……吓死我了!那个音效是怎么回事啊!犯规!绝对是犯规!❤️但是……碰到陆君了……暖暖的……有点不想挪开。*

「哦——听觉过敏啊。」

我坏心眼地没有拆穿她,只是稍微把身体往她那边倾斜了一点点。

「那要不要我把声音关小点?」

「不用。」

她咬了咬下嘴唇,那原本淡淡的唇色因为充血而变得嫣红,像是刚被蹂躏过的花瓣。

「完整的视听体验是观影的一部分。任何删减都是对导演的不尊重。」

她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挪回原来的位置。那十厘米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抹平了。现在的我们,肩膀几乎是贴着肩膀。

那种透过毛衣传来的热度,在这个微凉的秋夜里,显得格外诱人。

电影继续播放着。

这次是那种心理恐怖的桥段。没有一惊一乍的音效,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慢慢逼近的黑影。

我感觉到身边的御巫越来越僵硬。她抱着抱枕的手指用力得都有些发红,那双被黑色过膝袜包裹的美腿无意识地摩擦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陆君。」

忽然,她开口了。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但我还是听到了。

「嗯?」

「把手给我。」

「哈?干嘛?」

我不解地看着她。

她没有看我,依然死死盯着屏幕,但眼神显然已经失焦了。

「我想……测试一下你的生理体征。」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如果忽略她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的话,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种程度的恐怖片,理论上会引起心率加速和手掌出汗。作为神秘学研究部的副部长,我有义务记录部员在极端环境下的生理数据。」

*借口……这种借口连小学生都不会信吧?❤️快点把手给我啊笨蛋!我不敢看了……但是一个人闭眼睛更可怕……我想握着什么热乎乎的东西……*

我看了一眼她那只因为用力抓着抱枕而微微颤抖的小手。

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行吧,既然是部长的命令。」

我把左手伸了过去,摊开掌心。

「喏,随便测。」

她犹豫了一下。

像是一只正在试探陷阱的小猫,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

那是只很凉的手。指尖冰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玉石。

但这只冰凉的小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覆盖在了我的手心上。

然后,猛地收紧。

十指相扣。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握手,而是那种仿佛要把手指嵌进我肉里的、拼尽全力的紧握。

那种冰凉与温热的触感在掌心交汇,激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

她的手掌很软,软得不可思议,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手背上的皮肤细腻光滑,摸起来像是在抚摸上等的丝绸。

「……这也太紧了吧,我的指骨都要断了。」

我小声抱怨了一句,但并没有把手抽回来,反而稍微用了点力,回握住了她。

「闭嘴。」

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那眼神里毫无杀伤力,反而水润润的,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媚意。

「这是为了保证数据传输的稳定性。如果松开了导致数据丢失,唯你是问。」

*握住了……❤️陆君的手好大,好烫……那种热度顺着手指传过来了……感觉心脏跳得比刚才还要快……这难道也是恐怖片的效果么?不对……这绝对不是恐怖片的原因……❤️*

我们就这样握着手,在这个狭小的、昏暗的空间里,肩并肩坐着。

电影演了什么,我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

我的注意力全都在左手上。

她的拇指正无意识地在我的手背上摩挲着,那种轻柔的触感像是一根羽毛在心尖上挠痒痒。

我想转头看看她现在的表情,但又怕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直到电影结束,片尾字幕开始滚动。

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音效消失了,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還有我们两个稍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但我没有松手。

她也没有。

那只冰凉的小手现在已经被我捂热了,变得暖烘烘的,掌心里甚至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那种黏腻的感觉并不讨厌,反而让人觉得……很亲密。

「……那个。」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刚睡醒般的慵懒。

「电影……结束了。」

「嗯,结束了。」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依然没有动。

「那个女主角最后活下来了,真不容易。」

「……是啊。」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那么……实验数据……采集完毕了么?」

我不怀好意地问道,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

她像是触电一样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慢慢地,她抬起头。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电视机待机灯那一点微弱的红光,显得格外深邃。

她的脸颊依然很红,但这次,她没有移开视线。

「数据……样本量不足。」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强撑的傲慢,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软糯的撒娇意味。

「仅仅一次实验无法得出科学的结论。需要……延长观测时间。」

*不想松开。❤️绝对不要松开。就这样……再待一会儿。哪怕一会儿也好。陆君的手……好让人安心。就像是……所谓的‘永远’一样……虽然我知道那是假的,但在这一刻……我想相信它是真的。❤️*

「哦?那要延长多久?」

我看着她的眼睛,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御巫绯雨没有回答。

她只是松开了那个一直被她蹂躏的可怜抱枕,身体像是一只寻求温暖的猫咪一样,慢慢地、慢慢地向我这边倒过来。

最后,那颗有着银色发丝的小脑袋,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发丝蹭过我的脖颈,痒痒的。

那股好闻的香味更加浓烈了,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直到……我觉得足够为止。」

她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了。

「在那之前……不准动。也不准说话。哪怕是呼吸……也要给我控制在最小幅度。」

*笨蛋陆君……居然还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不过……这样的肩膀……意外地还挺舒服的。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我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任由她靠着。

左手依然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感受着那从指尖传来的、真实而鲜活的脉搏。

在这漆黑的夜里,在这部烂俗恐怖片的余韵中。

我觉得,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这个嘴硬心软的家伙了。

#21:日光灯管里的电流声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蚊子,在头顶上方嗡嗡作响。

晚自习的教室总是带着一股特殊的沉闷味道。那是几十个正在为了升学率而燃烧青春的大脑散发出来的焦灼感,混合着刚印好的试卷油墨味,还有那种被反复呼吸过显得有些浑浊的二氧化碳。

我转着手里的自动铅笔,看着它在指间旋转出一道虚影,然后「啪嗒」一声掉在课桌上。

好无聊。

真的很无聊。

讲台上的监督老师正捧着保温杯,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窗外的夜色浓得像是泼翻了的墨水,只能看见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那张百无聊赖的蠢脸。

我侧过头,看向旁边。

御巫绯雨正坐得笔直,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什么国事访问的签字仪式。

她今天穿着那件纯白色的衬衫制服,领口系着红色的缎带蝴蝶结。即使是在这种放松的晚自习时间,她的扣子依然严谨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那头流光银的长发顺滑地披散在背上,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种冷冷的光泽,像是流动的液态金属。

她的手很漂亮。握着笔的时候,指节微微弯曲,指尖透着一种健康的淡粉色。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留下一串串如同密码般晦涩难懂的公式。

那股熟悉的香味——像是混合了干燥的古书页和雨后清冷空气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看着她那副「只有学习能让我快乐」的禁欲模样,我心里的那个小恶魔突然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明明前几天晚上还在我家看恐怖片吓得直往我怀里钻,怎么一回到学校就又变成了这副高不可攀的圣女样?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人莫名地想要……破坏掉。

想要看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一点别的表情。

比如……羞耻?

或者是……慌乱?

我在草稿纸的角落里撕下来一小块。

想了想,提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前的快感。

『呐,御巫同学。作为一个严谨的科研人员,我想请教一个生物学问题。你有过自慰的经验么?』

写完,我把纸条折了两折。

趁着老师再次低下头的瞬间,我用手指按住纸条,像是推冰壶一样,把它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的领地。

那块白色的方块正好停在她的笔记本旁边,压住了她正在计算的一道函数题。

御巫绯雨的笔尖停住了。

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明显的停顿,而是一种自然的、仿佛只是在思考下一步运算的静止。

她并没有立刻打开纸条。

而是先侧过头,用那双丹朱色的眸子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冷,带着一种「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的嫌弃,还有一丝只有我能读懂的无奈。

随后,她伸出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张纸条。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夹起一片掉落的花瓣。

打开。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侧脸,不想错过哪怕一微米的肌肉抽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的表情并没有发生那种山崩地裂的变化。没有尖叫,没有拍案而起,也没有直接把纸条甩我脸上。

但是。

她的瞳孔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握着笔的那只右手,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最明显的是她的耳朵。

那原本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耳廓,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那种颜色迅速蔓延,像是滴入水中的红墨水,很快就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领口深处。

*……哈?这家伙……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啊?!自……慰什么的……这种词是可以随便写在纸上的么?!❤️而且还是在教室里……简直是……变态!大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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