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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巫绯雨,第9小节

小说: 2026-03-04 10:50 5hhhhh 6990 ℃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反正我也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也挺好的,不用听什么餐桌礼仪的说教,也不用假装很开心地回答『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这种无聊的问题。」

*骗人……❤️才不好呢……一点都不好……❤️这房子太大了……到了晚上就只有冰箱嗡嗡响的声音……有时候静得吓人……❤️明明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可是做给谁吃呢?我也不会做……最后只能看着它们坏掉……再扔掉……就像我一样……是被放在这里偶尔才会被想起来的东西……❤️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有人在……今天不用对着空气说话了……❤️*

「是么。」

我没有顺着她的话去安慰什么“你还有我”之类肉麻的话,而是直接把那盒牛腩塞进了她怀里。

「既然这样,那为了不浪费这些可怜的高级食材,今晚我们就把它们消灭掉吧。」

「哎?」

绯雨手忙脚乱地接住那盒冰凉的肉,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土豆炖牛腩,再加个清炒时蔬,怎么样?我看这儿还有新鲜的芦笋。」

我一边说着,一边卷起袖子,自顾自地打开了橱柜,开始翻找那些可能从未见天日的锅碗瓢盆。

「愣着干什么?不是说要一起做么?难道你要让我这个客人一个人忙活?」

「啊……噢!我、我这就来!❤️」

她回过神来,把牛腩放在台面上,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到旁边的储物柜里翻找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两条围裙转过身。

那是两条看起来也是崭新的围裙。一条是深蓝色的简约款,另一条……则是那种带着蕾丝花边的、怎么看怎么像是动漫里才会出现的可爱款式。

「给。」

她把深蓝色的那条递给我,然后自己有些笨拙地套上那条花边围裙。

「那个……带子。」

她背对着我,两只手在身后胡乱抓着,却怎么也系不好那个结。

「帮……帮我一下。❤️」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纤细的脖颈,还有那层薄薄的皮肤下微微凸起的脊椎骨。她的头发被随意地挽了起来,露出了那截白得晃眼的后颈。

我伸手拉住那两根带子,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腰侧。

「呜……!❤️」

她敏感地缩了一下肩膀,身体有些紧绷,但没有躲开。

「别乱动。」

我稍微用了点力,把那个蝴蝶结系紧,顺便坏心眼地在她的腰窝处轻轻按了一下。

「腰真细。平时是不是光吃速冻食品把自己饿瘦了?」

「才、才没有!这是标准的BMI指数!你懂什么!❤️」

她红着脸转过身,有些气急败坏地瞪了我一眼,手里还抓着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削皮刀。

「好了,别废话了!要做什么?先把这个土豆的皮削掉是吧?这种简单的机械劳动我还是能胜任的。」

「行行行,小心手。」

接下来的半小时,原本冷清的厨房终于变得热闹起来。

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水龙头冲刷蔬菜的哗啦声、还有菜刀落在砧板上那种有节奏的「笃笃」声,交织在一起,把那种名为“孤独”的空气一点点挤了出去。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把牛腩焯水的腥味带走,换上了肉类特有的香气。

「呀!皮……皮断了!❤️」

旁边传来绯雨的一声惊呼。

我转头看去,只见她正对着手里那个被削得坑坑洼洼、只剩下原来一半大小的土豆发愁。那把削皮刀在她手里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完全不听指挥。

「那是土豆,不是钻石,不用打磨得那么精细。」

我有些好笑地走过去,从身后握住了她的手。

「手腕放松点,不要用蛮力。顺着它的形状走。」

我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点点把剩下的土豆皮削掉。

这一刻,那个总是空荡荡的大房子,好像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那种温度不仅仅来源于灶台上的火,更来源于此时此刻,在这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角落里,两个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好近……❤️后背……贴住了……好热……❤️他的手很大……包着我的手……很有力气……❤️这就是……这就是一起做饭的感觉么?❤️不像是我以前一个人在这里……只会听到钟表走字的声音……现在好吵……但是……但是不讨厌……一点都不讨厌……❤️甚至……甚至希望这个土豆永远都削不完……❤️如果……如果以后每天都能这样……那就好了……❤️*

「好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我松开手,把那个终于恢复了本来面目的土豆拿过来,放在砧板上切块。

「你去把那个芦笋洗一下。别告诉我你连洗菜都不会。」

「哼,小看人。洗涤这种事可是最符合清洁定义的!」

绯雨为了掩饰刚才的脸红,一把抓过芦笋,跑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把水开得哗哗响。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炖肉的浓郁香气。

那是酱油、糖和肉类脂肪混合在一起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也是最能让人感到安心的味道。

我用勺子尝了一口汤汁,稍微调整了一下咸淡,然后盖上盖子,转成小火慢炖。

转过身,发现绯雨正靠在流理台边,手里还拿着一根没洗完的芦笋,正出神地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炖锅。

那是她平时绝对不会露出的表情。

没有了那种武装到牙齿的戒备,也没有了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成熟。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柔和,像是被这氤氲的热气给融化了。

「怎么了?盯着锅看就能熟得快一点么?」

我拿起两副碗筷,在她眼前晃了晃。

「准备开饭了。去摆桌子。」

「……嗯。」

她回过神来,这次没有反驳,也没有傲娇。

只是乖乖地接过碗筷,那双丹朱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去拿垫子。实木餐桌不能直接放热锅,会留下烫痕的。」

看着她小跑着去餐厅的背影,那个原本总是透着一股子冷清劲儿的背影,此刻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轻快。

#59:锅里的土豆炖牛腩咕嘟咕嘟地冒着最后一点热气,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蔬菜清甜的味道,填满了这个原本只有冷空气的大房子。

我们将饭菜端上那张足以坐下十二个人的长条实木餐桌。只有我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显得有些空旷,但头顶暖黄色的吊灯光线打下来,在那锅热腾腾的炖菜上升腾起白色的雾气,又把这种距离感拉得很近。

绯雨端着饭碗,并没有马上动筷子。

她盯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米饭,那是她刚才笨手笨脚淘洗了好几次的成果。虽然水稍微放多了一点,煮得有些软糯,但这反倒更合她的胃口。

「那个……」

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紧绷。

手里拿着勺子,在那个炖锅里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块最软烂的牛腩,又配上一块吸饱了汤汁的土豆,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手术一样,把它们堆叠在一起,再吹了吹。

「听说……如果在进食初期,通过外部辅助手段将食物送入口腔,可以有效提升大脑对食物美味程度的判定……」

她一边说着这些蹩脚的理由,一边站起身,隔着那锅还在散发着热气的炖菜,把勺子递到了我嘴边。

那双丹朱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勺子里的肉,根本不敢看我的脸。

握着勺柄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连带着勺子里的汤汁都泛起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啊啊啊……❤️我在干什么……这种只有漫画里的傻瓜情侣才会做的事情……❤️但是……但是书上说……这是确立家庭地位和亲密关系的重要仪式……❤️如果不做的话……就感觉少了点什么……就像是缺了一角拼图……❤️快吃呀……快点吃下去……如果不吃的话……我会羞耻得想钻进地缝里去的……❤️手好抖……千万不要洒出来……那是专门挑的最好的一块肉……❤️*

我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了看那个虽然低着头、但耳朵已经红得像熟透樱桃一样的少女。

没有拆穿她那个根本站不住脚的“美味判定”理论,我微微前倾身体,张开嘴,一口含住了那个勺子。

牛腩炖得很烂,几乎是入口即化,浓郁的咸鲜味在舌尖炸开。土豆绵软沙甜,带着肉汤的油脂香气。

「嗯……」

我故意咀嚼得很慢,甚至还发出了满意的鼻音。

绯雨紧张地看着我,像是在等待审判的犯人。

「味道不错。」

我把勺子吐出来,舔了舔嘴角的汤汁,笑着看她。

「看来某人的厨艺天赋虽然点歪了,但在挑选食材和掌握火候这种辅助工作上,还是很有潜力的嘛。」

「那是当、当然的!❤️」

她松了一口气,那种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虽然很快就被傲娇的表情给盖过去了。

「也不看看这本来就是顶级的和牛……只要不烤焦,怎么做都会好吃的。」

她坐回椅子上,刚想给自己夹菜,却发现我也站了起来。

我没有用勺子,而是直接用筷子夹起一块切成兔子形状的胡萝卜——那是她刚才非要用模具压出来的杰作,虽然边角有些毛糙。

「礼尚往来。」

我把那个丑萌丑萌的胡萝卜递到她嘴边。

「既然我也吃了,女朋友小姐是不是也该配合一下我的“美味判定”?」

「唔……?!」

绯雨愣了一下,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胡萝卜,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又卷土重来。

「我、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种形状……太幼稚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前凑了凑。

她微微张开嘴,露出一点点粉嫩的舌尖,小心翼翼地咬住了那个胡萝卜。

那一瞬间,她的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我的筷子尖。

温热,柔软。

像是某种小动物在进食。

*间接……间接接吻了……❤️明明刚才在社团里都已经做过更过分的事情了……为什么现在只是碰到筷子……心脏还是跳得这么快?❤️这个胡萝卜……甜甜的……比我自己吃的时候要甜一百倍……❤️这就是……这就是被照顾的感觉吗?以前一个人吃饭……只有勺子碰到碗壁的声音……冷冰冰的……❤️现在……现在嘴里全是这种暖洋洋的味道……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算是吃一辈子的胡萝卜我也愿意……❤️*

她嚼着那块胡萝卜,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弯成了一个好看的月牙。

这顿饭吃得比平时要慢很多。

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也没有什么餐桌礼仪的说教。只有偶尔筷子碰到碗边的脆响,还有两个人为了抢最后一块肉而进行的幼稚攻防战。

那个空旷的餐厅,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吃完饭后,面对那一堆狼藉的碗盘,绯雨刚想挽起袖子去洗,就被我也拦住了。

「有洗碗机这种高科技产品,为什么还要用手?」

我指了指橱柜下面那个看起来从来没用过的嵌入式洗碗机。

「而且,你的手也不是用来洗碗的。」

我抓起她的手——那双手虽然平时总是拿着奇怪的占卜道具,但指尖细腻柔软,刚才削土豆的时候还差点划伤了。

「这种粗活,交给机器就好了。」

绯雨呆呆地看着我把碗盘一个个放进机器里,放入洗涤块,然后按下启动键。

随着机器开始注水的轻微嗡嗡声,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把手缩回背后,轻轻摩挲着刚才被我握过的地方。

*笨蛋……❤️谁说不愿意洗了……如果是为了你……洗一辈子碗我也愿意啊……❤️但是……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就像是被捧在手心里怕化了一样的宝物……❤️以前妈妈总是说……女孩子要学会做家务才能嫁个好人家……可是……可是陆君说……我的手不是用来洗碗的……❤️呜呜……那种话……那种话实在是太犯规了……❤️*

收拾完厨房,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我们拿着书包来到二楼的书房。

这里的书房大得像个小型图书馆,四周全是直到天花板的深色胡桃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原文书和看起来就很深奥的古籍。

一张宽大的书桌摆在正中间,足够两个人并排坐下。

「写作业吧。」

我拉开椅子坐下,把那本已经被划得乱七八糟的生物书拿出来,摊开在桌面上。

绯雨坐在我旁边。

她手里拿着一支自动铅笔,面前放着一张数学试卷。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树叶的声音。

这种安静和之前的那种冷清不一样。

这是一种充满了充实感的宁静。

我们的距离很近。

近到只要我稍微动一下胳膊,就能碰到她的手臂。

事实上,我们的脚在桌子底下已经碰到了一起。

她穿着那双粉色的毛绒拖鞋,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踢着我的脚踝。不是那种讨厌的骚扰,而是一种无意识的、像是在确认“你还在那里”的小动作。

「这道题……」

她突然停下笔,皱着眉头指着卷子上一道立体几何题。

「辅助线的位置……怎么看都不对劲。按照常规逻辑,这里应该是一个切面才对。」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想复杂了。」

我拿起笔,在那个复杂的图形上随手画了一条线。

「与其想那些高深的切面理论,不如直接连个对角线看看?有时候最笨的办法反而是捷径。」

绯雨盯着那条线看了几秒钟,然后像是有些懊恼地咬了咬笔帽。

「……野路子。」

她嘟囔了一句,但很快就在那条线的基础上刷刷地写下了解题步骤。

写完之后,她侧过头,有些别扭地看了我一眼。

「虽然……虽然方法很不优雅……完全不符合数学的美感……但是……但是看在你帮我节省了思考时间的份上……❤️这次……这次就算你对了……」

她的身体往我这边靠了靠。

那股好闻的水蜜桃香味又飘了过来,混杂着书房里淡淡的旧书卷味,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这就是……这就是两个人一起学习的感觉吗?❤️明明是很枯燥的题目……为什么现在觉得这么有趣?❤️只要转过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那种认真的表情……好帅……❤️而且……脚碰到了……暖暖的……一直在传过来……❤️不想写了……一点都不想写了……好想……好想就这样靠在他肩膀上……或者……或者让他教我一点别的……比数学更有趣的事情……❤️*

她手里的笔转了一圈,最后轻轻地掉在了卷子上。

#61:「那个……这道导数题的第二问,是不是还要考虑到区间单调性的变化?」

绯雨的声音把我的思绪从窗外漆黑的夜色中拉了回来。

她正用笔尖指着那张已经被写得密密麻麻的数学试卷,眉头微微皱着,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就像是在研究什么关乎人类存亡的重大课题,而不是一道该死的高中数学题。

桌子底下,那只穿着粉色毛绒拖鞋的小脚依然若有若无地贴着我的脚踝。那种触感并不强烈,但就像是一根羽毛,时不时地在心尖上挠一下,让人很难集中精神去思考什么单调性。

「嗯,这一步确实要分类讨论。」

我强行把注意力集中到试卷上,刚拿起笔准备在草稿纸上画个图。

「嗡——嗡——」

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那种毫无征兆的震动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连带着厚实的胡桃木桌面都跟着发出了沉闷的共鸣声。

绯雨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小洞。

屏幕亮了起来,上面赫然显示着「老妈」两个大字。

我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拿,大概是因为这间书房实在是太大了,空旷得稍微有一点点声音就会产生回音;又或者是国产手机的听筒音量确实大得惊人,即便还没接通,那种属于中年妇女特有的大嗓门就已经隐隐约约地透了出来。

「啧。」

我咂了咂舌,在绯雨有些好奇的注视下划开了接听键。

还没等我把手机贴到耳朵上——

「喂?臭小子!我都看到消息了!」

老妈那充满了穿透力的声音瞬间从扬声器里炸了出来,在这个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空间里,清晰得就像是开了免提。

「你要在同学家过夜是吧?还是女同学?」

坐在我旁边的绯雨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原本还得心应手转着笔的手指瞬间停住了,那一双丹朱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那个黑色方块,就像是在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妈,我在写作业……」

我试图压低声音,同时把音量键狂按到底。但显然,这一系列补救措施在老妈那滔滔不绝的攻势面前毫无作用。

「写作业?少来这套!你当你妈是三岁小孩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和身为过来人的笃定。

「都高中生了,谈个恋爱妈也不拦着你。毕竟你也到了这个年纪,荷尔蒙分泌旺盛也是正常的生物学现象……」

「停停停!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感觉额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绯雨。

她已经完全石化了。

那张原本只是带着淡淡红晕的小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甚至连脖子根和露在衣领外面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依然维持着那个握笔的姿势,但笔杆子都在微微发抖。

*那是……那是陆君的妈妈?❤️这就被知道了?所谓的见家长环节?❤️而且……而且她在说什么啊……荷尔蒙?生物学现象?这也太……太直接了吧!❤️这种词汇……不应该是在这种场合出现的吧!虽然……虽然从物种繁衍的角度来说并没有错……❤️*

「害羞个什么劲儿!」

老妈显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边的惨状,或者说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妈就是提醒你一句。虽然年轻是资本,但也要注意安全。特别是那个……如果你俩要是那个什么……一时冲动没忍住的话……」

我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凝固了。

绯雨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一定要记得戴那个!知道吗?那种橡胶制品!别给人家女孩子弄出人命来!咱们家可是要负责任的!便利店都有卖的,实在不行现在去买也来得及……」

「挂了!!!」

我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手速,狠狠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那一瞬间,世界终于清静了。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还在不知好歹地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黑屏的手机,甚至能感觉到掌心里全是汗。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五秒钟。

不敢转头。

完全不敢转头看旁边那个人的表情。

但是,那种从旁边辐射过来的热度,简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烤人。

「那个……」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个要命的尴尬气氛。

「我妈这人……你也知道,更年期妇女,思维比较跳跃……而且稍微有点被害妄想症……」

「……」

没有回应。

绯雨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那道数学题。

但是,只要稍微仔细看一点就能发现,她的视线根本没有焦点。

而且,那只握着笔的手,正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隔着那层黑色的连裤袜,我想那块肉大概已经青了。

*听见了……全部……全部都听见了……❤️戴那个……橡胶制品……弄出人命……❤️那个阿姨……陆君的妈妈……居然……居然已经默认我们会做那种事了吗?❤️在长辈眼里……我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吗?❤️呜呜……好羞耻……真的好羞耻……哪怕是理论书上也没写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啊!❤️但是……她说便利店有卖……难道……难道今晚陆君真的会去买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是不是……是不是应该装作不知道?还是……还是要配合他?❤️*

过了好半天。

久到我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羞愤过度导致脑缺氧昏厥了的时候,旁边终于传来了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

「……愚蠢。」

她还是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几乎都要贴到卷子上去了。那个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还有一种为了掩饰慌乱而强行装出来的镇定。

「这种……这种假设性的前提本身就是不成立的。根据概率论,这种突发性事件的发生几率……在没有事先准备的情况下……几乎为零。」

她一边说着,一边胡乱地翻着手里的书,书页被她捏得哗啦哗啦响。

「而且……而且那种橡胶制品的隔绝率也不是百分之百……还存在破损的风险……」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咬到了舌头一样,猛地停住了。

我转过头看着她。

哪怕有着长发的遮挡,我也能看到她的耳根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所以……」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想要笑出声的冲动,故意凑近了她一点。

「你的意思是,重点在于那个“隔绝率”和“破损风险”,而不是“做不做”这件事本身?」

「才、才不是!!❤️」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猛地把手里的书合上,“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双水汪汪的丹朱色眼睛终于看了过来,虽然里面写满了羞愤,但眼角却带着一点怎么也藏不住的水汽。

「我是说……我是说阿姨……阿姨太……太那个了!不检点!轻浮!❤️」

她语无伦次地骂着,但那个骂人的力度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骂完之后,她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缩了回去,把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神四处乱飘。

「不过……」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很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如果不戴的话……确、确实很不负责任。这一点……这一点阿姨说的……从伦理学的角度来看……也是有道理的……❤️」

说完这句话,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把身后的椅子带翻。

「我去洗澡!这道题……这道题回头再说!这里太热了!大脑都要烧坏了!❤️」

她甚至连我也没敢看一眼,抓起桌上的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印着小熊图案的洗漱包,慌慌张张地冲出了书房。

那一溜小跑的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关上之前,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抱怨。

「……笨蛋陆君……❤️」

#63: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虽然关着,但依然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那种只有在大功率浴霸烘烤下才会产生的热气,正顺着门缝一丝丝地钻出来,连带着那股像是刚剥开的水蜜桃软糖一样的甜腻香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我……我洗好了。」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绯雨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带子系得很紧,把那个本来就显得有些单薄的身板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下面一截穿着粉色棉拖鞋的小腿,原本总是裹着的黑丝已经被脱掉了,那截露出来的脚踝白得有些晃眼,被浴室的热气蒸得透出一层淡淡的粉红。

那一头平时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银发,现在湿漉漉地披散在肩膀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把浴袍的领口洇湿了一小块,紧紧地贴在锁骨上。

「轮、轮到你了。」

她根本不敢看我,把手里抱着的几件衣服像烫手山芋一样塞进我怀里,然后低着头,从我身边侧身溜了过去,带起一阵混杂着水汽和沐浴露味道的暖风。

「别磨蹭,水……水还是热的。」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钻进了对面的卧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看着手里那一堆衣服,除了我原本的校服之外,最上面还叠着一件看起来有些旧的灰色棉质T恤,以及一条一看就是男款的运动短裤。

这应该是她爸爸以前留在这里的吧?

我摇摇头,推开那扇还冒着热气的浴室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那种仿佛能把人融化的湿热空气就扑面而来。

并不是那种让人憋闷的潮气,而是一种混合了少女体香、昂贵沐浴露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私密气息的味道。这种味道太浓了,浓得就像是刚刚有一个水蜜桃在这里炸开了一样。

镜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只有中间那一小块被刚刚擦过,那是她刚才照镜子的地方。

洗脸台上还放着她刚刚用过的发圈,以及一个打开盖子还没来得及合上的面霜瓶子。

但我最先注意到的,是浴缸。

并不是那种我想象中的充满了泡泡的奢华浴缸,里面的水已经被放掉了,只剩下白瓷缸壁上挂着的细密水珠。

而在淋浴间的地面上,那滩积水还没有完全排干,混杂着白色的泡沫残留。

我打开淋浴喷头。

没有调节水温,流出来的水果然还是烫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被她剩下的温度给包裹住了。

我闭上眼睛,让热水冲刷过身体。在这个充满了她气息的狭小空间里,刚才被老妈那通电话强行压下去的某种躁动,似乎又有点死灰复燃的迹象。

特别是想到刚才她那个湿漉漉的样子。

没有了平时那种伪装出来的高冷和博学,也没有了那些把人绕晕的理论,只剩下一个刚刚洗完澡、软绵绵的女孩子。

「呼……」

我长出了一口气,迅速地抹上沐浴露,胡乱地搓洗了几下,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连同身上的汗水一起冲进下水道里。

擦干身体,拿起她给我准备的那套「睡衣」。

裤子倒是很正常,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短裤,虽然腰有点大,但系紧带子勉强能穿。

问题是那件T恤。

展开之后,我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她爸爸的旧衣服。

这件看起来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正面,赫然印着一个巨大的、画风古早的卡通图案——那是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拿着魔法棒的大眼萌妹,旁边还配着一行花里胡哨的艺术字:「魔法少女Ririka·限量珍藏版」。

而且这尺寸……

我有些艰难地把头套进去,再把胳膊伸出来。

虽然是所谓的「限量加大版」,但穿在我这个正在抽条的高中男生身上,还是显得有些紧绷,特别是肩膀和胸口的位置,那个魔法少女的脸都被撑得变形了,原本可爱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狰狞。

「……这家伙。」

我扯了扯那个勒得有点难受的领口,看着镜子里那个滑稽的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她的恶趣味么?还是说,这是她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扔掉的童年回忆?

我走出浴室,关掉灯,穿过走廊来到卧室门口。

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光线很暗,带着一种暧昧的暖橘色。

那张看起来就很软的大床中间,隆起了一个小小的鼓包。

绯雨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那个还在滴着水的发顶。她似乎已经把头发吹得半干了,那种凌乱的蓬松感让她看起来更小了。

听到我进来的动静,那个鼓包动了一下。

「……穿好了?」

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嗯。虽然我觉得这个魔法少女的脸可能有点不高兴,毕竟被我撑得像个发面馒头。」

我走到床边,故意挺了挺胸,展示了一下那个已经变成了鬼脸图案的魔法少女。

「噗……」

绯雨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立刻又把嘴捂住,只剩下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露在外面。

「活该。谁让你……谁让你没有带换洗衣服的。这可是我不懂事的时候……抽奖抽到的绝版,平时我自己当睡裙穿都很宽松的……」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给我腾出了一块空地。

那个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在说「这是你的位置」。

我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床垫很软,一躺下去整个人就像是陷进了棉花堆里。被子里全是那种暖烘烘的、和浴室里一模一样的水蜜桃甜香。

而且,很暖和。

那是她的体温把被窝烘热的温度。

「关灯?」

我问了一句。

「……嗯。」

我伸手按灭了那盏橘色的小夜灯。

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月光,勉强勾勒出屋里的轮廓。

这种黑暗让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我能听到窗外的风声,听到墙上挂钟的走字声,还有……身边那个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我们就这样平躺着,中间隔着大概两个拳头的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被子下,两个人的体温正在慢慢地互相渗透,那种热度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那个……」

黑暗中,绯雨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带着一点点颤音。

「这里的空调……温控系统好像有点故障。如果设定在26度,后半夜实际上会降到18度左右。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为了维持恒温动物的基础代谢……我们需要……我们需要减少散热面积……」

她又开始了。

那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也依然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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