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我侧过身，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侧影。

「所以……那个……如果你不想半夜被冻醒的话……最好……最好还是靠紧一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这是为了……为了生存必须采取的合理策略……绝对不是因为……因为我想让你抱我……」

*骗子……❤️全是骗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故障……空调好得很……❤️只是……只是这床太大了……一个人睡好害怕……总觉得黑暗里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而且……而且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如果不被抱紧一点……总觉得这一切都会像泡沫一样碎掉……❤️想被抱住……想被那双大手紧紧地箍住……想听他的心跳声……想确认他真的在这里，真的属于我……❤️就算是被笑话也没关系……就算是那个魔法少女的脸贴在脸上也没关系……只想……只想感受他的温度……❤️*

我没说话。

只是在被子底下伸出手，穿过那个微不足道的距离，揽住了她的腰。

那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就像是一块石头。

但我没有松手，反而稍微用了点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那具柔软的、带着沐浴露香味的身体就这样撞进了我的怀里。

她很轻，也很软。

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骨感，腰上带着一点点软肉，抱起来手感好得惊人。

「是是是，为了生存。」

我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闻着那股好闻的味道，低声笑了笑。

「那就请这位怕冷的科学家，好好利用我这个人形暖炉吧。」

怀里的人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那双原本有些僵硬的小手，慢慢地、试探性地抓住了我胸前的衣服——正好抓在那个变了形的魔法少女脸上。

她的头埋进了我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的很暖和。」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像是撒娇一样的鼻音。

「而且……心跳好快。看来……看来你的基础代谢率也很高呢……❤️」

她在黑暗中把脸贴得更紧了一些，整个人像只猫一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那双光着的脚也有些不安分地缠了上来，蹭着我的小腿。

「陆君……」

「嗯？」

「晚安。」

「晚安，绯雨。」

在这个充满了水蜜桃味和心跳声的黑暗里，什么都不需要再说了。

#65：清晨的光总是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穿透力。

哪怕拉着那层厚重的遮光窗帘，依然有几缕调皮的晨曦从缝隙里钻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微尘，在光柱里慢慢悠悠地打着转，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御巫绯雨醒得很早。

或者说，她是自然醒的。没有任何闹钟的催促，也不是因为那种常年独居带来的惊醒，而是单纯地睡饱了。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很陌生。以前的大房子里总是太空旷，醒来时往往伴随着一种不知道身在何处的迷茫感，手脚也是冰凉的。但今天不一样。

被窝里暖烘烘的，像是一个巨大的茧，把所有的寒冷和孤单都隔绝在外。

而且，有什么重重的东西压在她的腿上。那是旁边那个人的腿。

绯雨没有动，只是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看腻了的天花板，而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陆君还在睡。

平时总是带着坏笑、喜欢捉弄人的那张脸，此刻看起来却意外地老实。他的呼吸很平稳，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很有节奏感。那件被撑得有些变形的灰色T恤上，魔法少女Ririka的脸虽然还是有点滑稽，但在这个清晨的氛围里，竟然也不显得那么违和了。

绯雨眨了眨眼睛，那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像是一颗气泡糖，在胸口慢慢化开，甜得有点发酸。

她悄悄地伸出一根手指，悬空在他的睫毛上方，想要碰一下，又不敢真的碰到。

*还在……❤️真的还在……不是做梦……❤️*

昨晚那种被紧紧抱住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他的体温太高了，简直就像是个火炉，把她整个晚上都烤得晕乎乎的。

*平时看起来那么坏……睡着了倒是很乖嘛……❤️睫毛有点长……嘴巴闭得紧紧的……是不是在做什么梦？❤️梦里……梦里会有我吗？❤️*

她稍微欠起身子，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吵醒这只正在沉睡的大型犬。

银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下来，垂在脸侧，有几缕发丝不听话地落在了陆君的脖子上。

一股很好闻的味道飘了过来。

那是混合了她常用的沐浴露、洗发水，以及一种属于男性的、干燥而温暖的气息。明明用的是同样的洗护用品，但在他身上闻起来，却完全变成了另一种充满了侵略性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她觉得安心，又让她觉得有些……口渴。

鬼使神差地，她慢慢地俯下身。

鼻尖凑近了他的颈窝。

那里大概是味道最浓郁的地方，就在锁骨上方那块微微凹陷的皮肤处。

*好香……❤️就是这个味道……❤️虽然没有喷香水……但是比任何香薰都要好闻……❤️想……想再靠近一点……想把这个味道吸进肺里……存起来……❤️如果是我的话……哪怕只是闻一闻……应该……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像只刚出生的小猫一样，耸动着那小巧的鼻子，轻轻地嗅着。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那块皮肤上，激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一下。

两下。

那种味道简直让人上瘾。她忍不住又凑近了一点，嘴唇几乎都要碰到那块随着脉搏跳动微微起伏的皮肤了。

*这就是……这就是男朋友的味道吗？❤️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说是费洛蒙什么的……❤️当时还觉得是骗人的……可是现在……现在真的觉得……脑子都要被熏晕了……❤️好想……好想咬一口试试……❤️*

……

某种湿热而微痒的触感把我从深沉的睡眠中拽了出来。

并没有那种宿醉后的头痛，也没有被闹钟吵醒的烦躁。身体意外地轻盈，只是脖子那一块有些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那里蹭来蹭去。

而且，还有一股热气，一下一下地喷在锁骨附近，带着一种让人半边身子都酥麻的痒意。

我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种触感还在继续。

伴随着一种细微的、吸气的声音。

「嗅……嗅……」

很轻，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那是绯雨。

除了她还能有谁？

被窝里全是她身上的那种水蜜桃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奶香，把我的嗅觉填得满满当当。

我稍微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清晨的光线有点刺眼，但我还是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个平时总是端着架子、张口闭口就是各种大道理的少女，此刻正像只某种痴汉一样，整张脸都埋在我的颈窝里。她闭着眼睛，那一脸陶醉的表情简直让人没眼看。

银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还有不少落在了我的脸上和脖子上，痒痒的。

哪怕是在这种距离下看，她的皮肤也好得惊人。白里透红，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像是刚剥了壳的煮鸡蛋。那长长的睫毛还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这算什么？

早安叫醒服务？还是某种我不知道的新型占卜仪式？

我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大清早的被这么一个美少女趴在身上又闻又蹭，身为一个正常的、健康的、正处于青春期的高中男生，身体很难不做出一些诚实的反应。

但我忍住了。

甚至还得努力控制着呼吸的节奏，免得被她发现我已经醒了。

我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嗅……❤️」

她又吸了一口气，这次更大胆了，鼻尖直接蹭到了我的锁骨上。那是凉凉的、湿湿的触感。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味道……❤️这块肉……这块肉现在是我的了……❤️嘿嘿……笨蛋陆君……睡得跟猪一样……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女朋友占便宜呢……❤️如果这时候……稍微舔一下……应该……应该也没关系吧？❤️反正……反正那是我的所有权范围……❤️*

她似乎真的在犹豫。

因为我感觉到那温热的呼吸停顿了一下，然后那个柔软的嘴唇慢慢地、试探性地凑了过来。

差不多了。

再装下去就要出事了。

虽然我很享受这种福利，但如果真的让她亲下来，估计一会儿场面会失控。

于是，我故意稍微动了一下喉结，发出了一声刚睡醒时特有的、带着点鼻音的哼声。

「唔……」

怀里的人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她保持着那个嘴唇噘起、即将碰到我锁骨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歪过头，正好对上那双猛地睁大、充满了惊恐和慌乱的丹朱色眸子。

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厘米。

甚至能从她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我自己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笑容的脸。

「早啊。」

我开口说道，声音还有点哑。

「一大清早就这么热情？我的脖子是有什么特别的香味么，值得我们的绯雨大小姐闻了足足五分钟？」

「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

绯雨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往后弹去。

但因为是在被窝里，加上动作幅度太大，她的手肘一下子滑脱了，整个人反而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在这个柔软的床垫上翻滚了一下，最后“咚”的一声撞在了床头板上。

「痛……❤️」

她捂着脑袋，那一头漂亮的银发现在乱得像个鸡窝，几缕呆毛顽强地翘着。

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简直像是在冒蒸汽。

「你……你醒了怎么不出声！❤️你是故意的吧！肯定是故意的！❤️」

她抓起旁边的一个枕头——那是印着可爱小熊图案的抱枕，平时大概是被她抱着睡觉的——死死地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羞愤欲绝的眼睛瞪着我。

「谁……谁闻你了！少自作多情！❤️」

哪怕被抓了现行，她的嘴依然硬得像块铁板。

「我是在……在检查……检查有没有异味！对！就是这样！❤️毕竟……毕竟如果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会……会影响这间屋子的空气质量……对……就是这样！❤️」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被看见了……真的被看见了……那个像变态一样的样子……❤️呜呜呜……不想活了……想消失……想变成空气……❤️他肯定觉得我很色情……肯定在心里笑话我……❤️明明……明明只是想闻一下而已……为什么要醒过来啊！大笨蛋！❤️*

我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

那件灰色的魔法少女T恤虽然在我身上有点紧，但在她身上——或者说她现在穿着的那件睡衣，领口稍微有些歪了，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空气里的水蜜桃味似乎更浓了。

「检查空气质量啊……」

我故意拖长了尾音，伸手揉了揉还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那检查结果如何？专家小姐？」

「……」

绯雨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羞耻。

「……合格。勉强……没有臭味。❤️」

「那就好。」

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既然空气质量合格，那是不是该起床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周一，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听到“迟到”两个字，绯雨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几点了？！我的全勤奖！那是……那是为了将来……也是很重要的积累！❤️」

她慌慌张张地爬下床，连拖鞋都差点穿反，光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我要先去洗脸！你不许抢卫生间！还有……还有把那件T恤脱下来！那是我的收藏品！不许穿出去！❤️」

看着那个慌乱地冲进卫生间的背影，还有那个因为跑得太急而差点撞到门框的可爱样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新的一天，大概也会很有趣吧。

#67：我站在岛台旁边，看着绯雨把两片厚切吐司塞进那台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银色烤面包机里。

「咔哒。」

随着她按下推杆，里面的加热丝迅速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是在给这个依然带着点清晨凉意的厨房注入了一丝温度。

旁边的小奶锅已经在煤气灶上架好了。白色的牛奶在蓝色的火苗舔舐下，边缘开始冒出细密的小泡泡，那种温吞而令人安心的奶香味慢慢飘散出来，混杂着渐渐变得焦香的吐司味，构成了早晨最原本的味道。

绯雨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奶锅，那种专注的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进行什么精密的化学调配。

她已经换上了学校的制服。

深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合身，把那纤细的腰身勾勒得刚刚好。百褶裙下是一双包裹在黑色连裤袜里的长腿，脚上依然踩着那双粉色的毛绒拖鞋——这种反差感让她看起来既正经又有点居家。

「还要多久？」

我百无聊赖地靠在流理台边，手指在那个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急什么。」

她头也不回，手里的筷子轻轻搅动着牛奶，防止结皮。

「牛奶必须加热到那个……反正就是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不然喝下去会对胃不好，而且那种好喝的味道也会变淡的。」

明明想说那种很复杂的温度理论，但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句蹩脚的大白话。大概是还没从早上的羞耻中缓过劲来，她现在的语气里还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别扭。

*怎么……怎么还没热啊……❤️这破锅子……平时不是热得很快吗……❤️他在后面……一直在看我……目光好烫……❤️后背都要烧起来了……刚才……刚才在床上被他看到那个样子……现在肯定在心里笑话我是个变态吧……❤️呜呜……想找个洞钻进去……但是……但是如果不看着牛奶……万一溢出来就更丢人了……❤️*

我看着她那个僵硬的背影，尤其是那截从衣领里露出来的白皙后颈，上面还有几缕没扎好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刚才在床上那种湿润而微痒的触感似乎又回到了我的锁骨上。

那股属于她的、甜腻的水蜜桃味，在这个充满了食物香气的厨房里，不仅没有被掩盖，反而因为热气的蒸腾而变得更加鲜明了。

我想也没想，鬼使神差地往前跨了一步。

距离瞬间拉近。

我几乎是贴在了她的身后，稍微低下头，把脸凑到了她的耳边。

「喂。」

「咿？！」

绯雨吓得肩膀猛地一缩，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锅里。她慌慌张张地想转过身，但我两只手撑在流理台的边缘，把她困在了我和柜台之间。

「你……你干嘛！这也太近了！挡着光线了！」

她缩着脖子，试图往旁边躲，但那边是正在工作的烤面包机，热浪逼人，她无处可逃。

「没什么。」

我故意在她耳边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味道更加浓郁了。不仅是洗发水的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仿佛是从皮肤里渗出来的甜味，像是刚出炉的奶油蛋糕。

「就是觉得……既然早餐还没熟，那我先确认一下别的味道。」

「什、什么别的味道……」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刚才在床上，某人不是闻得很起劲么？」

我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我也闻闻看。嗯……果然，除了牛奶味，还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是你身上的吧，绯雨？」

「才、才不是！那是柔顺剂！是洗衣液！是……是空气清新剂！」

她语无伦次地反驳着，身体紧紧地贴着流理台的边缘，两只手死死地抓着那双筷子，指尖用力得有些发红。

「我是每天都会洗澡的……怎么会有味道！你……你是狗鼻子吗！❤️」

*骗人……❤️什么柔顺剂……那明明是我昨晚刚换的衣服……还没洗过……❤️他就是……就是想欺负我……❤️靠得太近了……呼吸都喷到耳朵上了……好痒……腿好软……❤️而且……而且他说我很香……❤️这种话……这种话太犯规了……脑子都要化掉了……❤️*

「是么？柔顺剂啊。」

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并没有退开，反而凑得更近了。

这一次，我的鼻尖轻轻蹭过了她的脸颊。

那里的皮肤滚烫，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瓷器。

「但这味道……怎么越闻越觉得甜呢？比锅里的牛奶还要甜。」

我侧过头，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引起她一阵明显的战栗。

「陆、陆君……」

绯雨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她微微仰起头，那双丹朱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原本紧抿着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开了一点点缝隙。

锅里的牛奶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发出轻微的声响。烤面包机里的加热丝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但这些声音好像都离得很远。

眼前只有那张红透了的脸，还有那个微微颤抖的、泛着水光的嘴唇。

那就像是一颗成熟到了极致、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流出蜜汁的樱桃。

我没有再给她找借口的机会。

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摩挲过那柔软的唇瓣，然后低下头，吻了上去。

「唔……！」

绯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瞬间紧绷，随后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软地靠在了我怀里。

这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亲吻。

我的舌尖撬开了她的牙关，轻而易举地闯进了那个温热湿润的领地。

里面全是她的味道。

那是混合了清晨牙膏的薄荷味，还有她本身那种特有的、像是糖果一样的甜味。

那是比任何早餐都要美味的东西。

她的舌头有些笨拙，想要躲闪，却又被我缠住，被迫跟随着我的节奏起舞。每一次纠缠，都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

「嗯……嗯唔……❤️」

细碎的呻吟声从两人相贴的唇缝间溢出来，在这个安静的厨房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不行了……❤️又要……又要晕过去了……❤️舌头……舌头被吸住了……好麻……好烫……❤️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温度……什么早餐……全都想不起来了……❤️只有他的味道……霸道地灌进来……把我的空气全都抢走了……❤️手……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抓着他的衣服……❤️感觉……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变成了甜甜的水……❤️*

那双原本抓着筷子的手松开了。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但在这种黏腻的氛围里，这点声音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的手攀上了我的肩膀，手指紧紧地揪着我那件有些皱巴巴的校服衬衫，指尖用力得有些发白。

我搂紧了她的腰，把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感受着那具柔软躯体传来的惊人热度。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我能感觉到她有些缺氧，整个人都挂在了我身上，全靠我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有滑下去。

「叮！」

就在这时，旁边那台一直默默工作的烤面包机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两片烤得焦黄的吐司猛地弹了起来。

这一声突兀的机械音就像是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这种旖旎得快要拉丝的氛围。

绯雨浑身一震，像是终于回过魂来一样，猛地推了我一把。

「好、好了！面包好了！」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红得像是在滴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眼睛，此刻却像是含着一汪春水，迷离得让人心颤。

嘴唇被吻得红肿，还带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看起来诱人得要命。

「再……再不去拿……就要凉了！」

她慌乱地转过身，试图去拿那两片还在冒着热气的面包，但手抖得厉害，第一次竟然没拿住，差点把面包拨到地上。

「笨蛋……都是因为你……❤️」

她背对着我，一边手忙脚乱地把面包放进盘子里，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嘴唇，声音里带着还没完全平复的颤抖。

「一大早……一大早就在厨房做这种事……如果不小心把牛奶烧干了怎么办！要是把锅弄坏了……那可是……可是很难刷的！❤️」

她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之前的那些高深理论，开始用这些最琐碎的家务事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而且……而且嘴巴都麻了……一会儿怎么吃东西……❤️」

她把那锅已经热过头的牛奶端下来，也不敢回头看我，只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不再冒泡的奶锅，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宇宙真理。

只有那两只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耳朵，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69：玄关的大理石地面还有点凉，透过那双不算厚的室内拖鞋传上来。

绯雨弯着腰正在换那双深褐色的小皮鞋。她那头银发这会儿已经梳得顺顺溜溜，也没扎起来，就那么披散在深蓝色的西装校服背上，随着弯腰的动作像流水一样滑下来遮住了侧脸。

我站在旁边，盯着她那个有些发红的耳尖看。那是刚才在厨房里留下的“罪证”，到现在还没消退下去。

「好慢。」

我穿好鞋，在原地跺了跺脚，脚后跟磕在地板上发出两声闷响。

「你是要在鞋带上绣花吗？」

「吵死了。」

她头也不回地嘟囔了一句，手指有些笨拙地跟那根其实并不存在的鞋带较劲——明明是那种一脚蹬的乐福鞋，她却在那磨蹭着整理鞋舌，或者是单纯地在拖延时间。

「要是迟到了，我就说是你非要在门口展示某种奇怪的穿鞋仪式。」

「谁有那种奇怪的仪式啊！」

她终于直起腰，把脚跟用力踩进鞋子里，然后有些恼怒地把那一缕挡住视线的头发拨到耳后。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神还有点飘忽，不敢跟我对视。

「走吧。」

她抓起放在鞋柜上的书包，快步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防盗门。

门外的空气比屋里冷冽不少，带着清晨特有的潮湿和泥土味。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灿灿地铺在柏油马路上，把路边的行道树影子拉得老长。

我们并肩走出了院子大门。

这条通往学校的路我们走过无数次。以前总是隔着一段距离，或者是她在前面走得飞快，我在后面慢悠悠地晃；或者是我们在暴雨天挤在一把伞下，肩膀碰着肩膀。

但今天不一样。

那种微妙的距离感消失了。虽然还没碰到，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在旁边走动的频率，还有校服裙摆摩擦过腿部的沙沙声。

走了一小段路，大概到了没有熟人邻居看见的拐角处。

绯雨突然停下了那种不自然的快步走，放慢了速度，垂在身侧的那只左手开始有些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先是握成了拳头，然后又松开，接着装作若无其事地擦过我的手背。

那种指尖冰凉的触感一触即分。

「今天……这风好像有点大。」

她目视前方，盯着电线杆上的一只麻雀，嘴里突然蹦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手冷。」

这就是她的信号了。既别扭又直白，像是只傲娇的小猫在用爪子挠门。

我没说话，直接伸手抓住了她那只还在半空中晃荡的手。

果然很凉。她的手大概是那种天生体寒的类型，哪怕刚才吃过热面包，这会儿被风一吹又凉透了。相比之下，我的手热乎得像个暖炉。

我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然后顺手地揣进了我的校服口袋里。

「唔……」

绯雨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缩肩膀，但没有挣扎。相反，她在我的口袋里动了动手指，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最后紧紧地扣住了我的手指。

十指相扣。

这种姿势在口袋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亲密，手掌贴着手掌，没有任何缝隙。

「……这也太紧了。」

她小声抱怨着，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我又不会跑掉。」

「谁知道呢。万一你走着走着突然想去买什么绝版占卜道具，我还得费劲把你抓回来。」

我捏了捏她的大拇指，感觉那块软肉在指腹下很有弹性。

「哼。」

她轻哼一声，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为了掩饰那份笑意，她故意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这一路上，我们就这么揣着手走到了学校。

校门口的风纪委员依然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检查着每个人的校徽有没有戴正。看到我们俩那副连体婴的样子——虽然手在口袋里看不见，但那种肩膀挨着肩膀的距离，还有绯雨那一脸没睡醒似的慵懒神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点什么。

但这有什么关系？

昨天在教室里当着全班的面牵手这事儿早就传开了。现在的我们，大概在全校八卦榜上已经荣登榜首。

走进高二B班的教室，早自习还没开始，里面闹哄哄的。

当我们俩一前一后——其实几乎是并排——走进去的时候，原本喧闹的教室像是被按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了过来。

有惊讶的，有起哄的，还有那种明显带着酸味的。尤其是后排那几个平时喜欢凑热闹的男生，眼睛瞪得像铜铃，视线在我们俩身上来回扫射，似乎在寻找什么“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的蛛丝马迹。

绯雨显然也感觉到了这种气氛。

她在进门的那一刻稍微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把手从我这里抽走。

但我没放。

不仅没放，我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依然紧紧牵着她的手。

那一瞬间，我听到了好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不知道谁手里的笔掉在地上的脆响。

我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牵着她，穿过大半个教室，一直走到靠窗的那组座位。

「坐吧。」

我松开手，指了指里面的座位。

绯雨早就已经红成了煮熟的虾子。她几乎是把自己“砸”进了椅子里，书包往桌洞里一塞，然后迅速拿起一本书竖在面前，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笨蛋。」

书后面传来一声微弱的骂声。

「那么高调干什么……这下全都知道了……」

「昨天不就知道了吗？」

我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懒洋洋地把腿伸直，碰到了她在桌子底下的脚。

「这叫宣示主权。省得有些不长眼的人还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的同桌关系。」

书本稍微放下来了一点，露出一双水汪汪的丹朱色眼睛，往教室另一头瞟了一眼——那里坐着昨天试图约我的那几个女生。

看到那几个女生一脸失望地转过头去，绯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哼……多此一举。」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在桌子底下的脚并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地蹭了蹭我的小腿。

早自习是英语。

英语老师是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女老师，讲课倒是很有激情，就是这会儿讲台下没几个人在听。

我也没听。

我正在跟一道看起来很简单的物理题较劲。

「这里……受力分析错了。」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那是绯雨的手。她手里拿着一支自动铅笔，笔尖在我的草稿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把摩擦力的方向画反了。物体是相对静止的，趋势是向下的，所以摩擦力应该向上。」

她没有看我，依然盯着她自己的英语书，就像是那句话是她背诵的课文内容一样。但她的身体却微微向我这边倾斜，头发几乎都要垂到我的桌子上了。

我看了一眼那个图，确实画反了。

「谢了，学霸同桌。」

我改了过来，顺便在那张草稿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陋的Q版小人——扎着双马尾，一脸傲娇地指着黑板。

绯雨的余光显然一直都在这边。

看到那个Q版小人，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憋笑，又似乎是在生气。

「……真丑。」

她飞快地在那个小人旁边写下两个字，字体娟秀工整，跟那幅灵魂画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哪里丑了？这可是抓住了神韵。」

我压低声音凑过去，正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甜味。

「看这个眉毛，挑得多高。还有这个嘴，能挂个油瓶了。」

「你才挂油瓶！」

她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瞪了我一眼，手里的笔轻轻敲了一下我的手背。

那种力道轻得像是在挠痒痒。

「好好听课。这节课讲的虚拟语气……以后考试肯定会考的。」

她板起脸，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要是考不及格，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罚你……给我做一周的便当。不许重样。」

「这算什么惩罚？这是奖励你自己吧？」

「啰嗦！」

她慌乱地用书挡住脸，但这次没有完全挡住，留下了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候，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突然转过身，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了我们前面的桌子上。

「咳咳！那边那两位同学！虽然老师不反对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但是能不能不要把粉红泡泡冒到讲台上来？老师的眼睛快被闪瞎了！」

全班哄堂大笑。

绯雨这下是真的把头埋进书堆里再也不肯出来了，只有那对红得通透的耳朵依然顽强地暴露在空气中，昭示着主人的羞耻程度已经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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