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战斗结束

（光柱落下，主教的身体在圣光中开始消融。他的黑色长袍化为飞灰，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下面焦黑的骨骼。但他那双暗紫色的眼睛，却在最后一刻爆发出疯狂的光芒，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哑地吼出了被圣光灼烧的遗言：）

“黑色……剧团……不会……放过……你们……”

他的声音因为痛苦和能量的侵蚀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莉亚……斯特林……那个女孩……她的血脉……不是……普通的贵族……”

艾尔抱着特蕾莎的手臂猛地收紧。艾琳包扎的动作也瞬间停顿，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主教正在消散的残躯。

主教的脸已经融化了一半，但他剩下的那只眼睛却死死盯着艾尔，或者说，透过艾尔，看向某个更遥远、更可怕的存在。

“亚伦……公爵的侄子……联姻？呵……幌子……都是……幌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扎进三人的心脏。

“莉亚……是被选中的……‘礼物’……献给剧团……高层的……活祭品……”

“她的血……她的灵魂……她的身体……都将成为……‘那位大人’……降临的……完美容器……”

“你们……阻止不了……黑色剧团……已经……渗透了……王城……每一个角落……”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气音挤出来的，却带着最恶毒的诅咒：

“她会……在极致的……欢愉……与痛苦中……被享用……然后……成为……通往……深渊的……门……”

话音落下。

主教的残躯在最后一道圣光余晖中，彻底化为了一小撮迅速变冷、变灰的尘埃，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主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特蕾莎虚弱的呼吸声，和艾尔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艾琳还保持着蹲姿，手里拿着沾了药水的棉布，但她的手指捏得指节发白，棉布上的药水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的脸上一片冰封，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和……恐惧。

莉亚。

她的女儿。

那个骄傲的、不谙世事却内心善良的金发少女。

联姻……是幌子？

活祭品……“礼物”……献给黑色剧团高层的……容器？

“极致的欢愉与痛苦中……被享用”？

艾琳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莉亚被束缚在黑暗的祭坛上，被那些黑袍的怪物触碰、亵渎、注入污秽的能量，她的骄傲被碾碎，她的善良被玷污，她的身体和灵魂被当成玩物和工具……

“不。”

艾琳猛地站起身。动作太猛，带倒了旁边的药水瓶，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狂暴的决绝。

“谁碰她，我杀谁。”

她看向艾尔，看向他怀里脸色苍白、同样被这可怕真相震惊得说不出话的特蕾莎。

“黑色剧团，亚伦公爵，还有所有牵扯进来的人……”艾琳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都别想活。”

艾尔抱紧了特蕾莎，他能感觉到自己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和后怕。

莉亚……他的恋人，那个总是挺直背脊、骄傲又善良的圣骑士少女，竟然一直身处这样的阴谋中心？而他们，竟然差点被亚伦公爵那看似合理的联姻提议所迷惑？

特蕾莎挣扎着，用虚弱的声音说：“必须……立刻找到莉亚……保护她……”

“我知道。”艾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暴戾。她弯腰，快速而利落地将特蕾莎身上剩余的伤口处理好，动作比刚才更加迅速，却也更加稳定。“能走吗？”

特蕾莎在艾尔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坚定：“能。”

艾尔也点了点头，他的脸色同样凝重：“我们先离开这里。主教死了，黑色剧团的人可能很快会察觉。”

艾琳最后看了一眼主教化为灰烬的地方，又看了看那堆暗影蜘蛛的残骸，眼神冰冷。

“走。”

三人互相搀扶着，快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光与暗决战、此刻却死寂得可怕的主殿。

但主教临死前透露的可怕秘密，像最沉重的枷锁，已经牢牢套在了他们心上。

莉亚的命运，王城的未来，一场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黑暗、更加污秽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而他们，必须赶在“礼物”被拆封之前，找到她，保护她。

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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