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幾點了？」

悠仁從熟睡中迷迷糊糊地醒來。

他發現身處的空間幾近全黑，而且自己的手腳好像被什麼壓住了，有點動彈不得。

還睡眼惺忪的粉髮少年一時茫然，沒能回想起來睡前的自己在哪裡。

難不成，其實我根本沒有復活，我，已經死了......？！

有那麼一秒鐘，悠仁的腦中閃過這個惶恐又無助的念頭。

不過，他隨即被落在臉頰遍的鼻息拉回正常思路：不對，他睡在地下室的房間裡，和五條老師一起。

「我還活著，五條老師就睡在我旁邊。」

少年喃喃自語道，像是某種自我催眠似的：「我沒死。」

邊說悠仁邊擰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痛感確認了自己還活著，確認自己作為一個人類仍好好地存活在世界上。

重新校正好腦袋後，少年的心情也隨之平復下來，悠仁這才察覺身上沉重的感覺，源於旁邊五條老師又長又壯的手臂跟大腿。

他的老師正以一種近乎無尾熊環抱樹幹的方式對待他，頭還靠在他的臉旁邊。只不過這頭無尾熊很大隻，倒顯得他這棵樹幹瘦弱可欺。

幸好這個時候有老師在，好安心啊。

悠仁抬手覆上老師環抱著他的粗壯手臂，終於放心地長噓了一口氣。

五條悟很強，有老師在，一切都會更好的。悠仁定心想道。

「不過……五條老師睡相也太糟糕了吧。」

想起身的少年發現自己現在的姿勢，近乎是窩在老師懷裡。

膀胱漲得有感的他，輕手輕腳把悟的手腳拿開，打算去一趟洗手間解放解放。

完全睡著的老師，大手長腿的有夠重！

當悠仁折騰好半天才終於脫身，準備下床時——

「你要去哪裡？」孰料五條悟竟然醒了。

「抱歉五條老師，我我我離開一下。」悠仁見老師被自己吵醒，也沒好意思直言自己尿急，反倒是動作從放輕放慢變成速戰速決，想盡快還給老師一個安靜的睡眠空間。

「......不准走。」悟喊住自家學生。

他半睡半醒間的嗓音微啞，在黑漆漆的空間迴盪顯得懾人得很。

為什麼好好睡著，忽然悠仁起床劈頭就說要離開自己？

五條悟的不解混合著一直以來的擔憂，伴隨著起床氣即將噴發。

「老師別鬧啦。」絲毫不知青年的心思，神經本就大條的悠仁絲毫沒察覺大難臨頭，膨脹的膀胱督促少年使盡全力衝向門邊要拉門把。

「我說，不准走。」下一瞬間，五條悟的身影閃現門後，190的高個兒一卡，當著悠仁的面把門堵住。

「老師？」悠仁定在原地，詢問著面前咒力催動，裸著上身一語不發的白髮青年。

此時的五條悟，整個人像一頭鎖定好獵物位置的捕食者，在漆黑的房間裡面佔盡主場優勢，一身的凜然氣勢讓獵物毛骨悚然。

順著悠仁的呼聲，悟一雙專注而嗜血的藍色眼睛，甫抬頭便抓住虎杖悠仁茫然的瞳孔，他英俊且略顯疲憊的臉上，明顯可見地面色不善。

「你打算離開我嗎，悠仁？」悟陰惻惻地問，盯著悠仁的眼眸在黑暗的房中閃著幽光。

「蛤？對啊。」不然我要怎麼去上廁所？犯睏又尿急的悠仁，沒意識到悟的古怪，還覺得好笑地在心裡吐槽老師。

悠仁完全沒料到這隨口一應，竟恰恰踩中五條悟的雷點。

悟已經連續幾天沒睡好了。

這些天，只有當他回到這裡，這個只有悠仁與他的小天地，悟才能暫時忘記五條這個姓氏帶來的重擔，忘記自己須與咒術界的高位者周旋，忘記他的能力所背負的責任，最重要的是——忘記自己身為老師卻讓學生死在任務裡這糟糕的事實——好好休息。

豈料，神智未清的五條悟睜開眼，就發現身邊的人躡手躡腳地離開自己，而且還叫不回來。

等自己腦子稍微清醒後再問一遍，卻得到對方肯定的離開答案。五條悟一陣心寒，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來，可視線仍緊緊抓住悠仁不放。

五條悟一直以來，都明白自己其實是個差勁的人，甚至可以說，他有多強，人品就有多差。

他是個差勁的老師，學生都被坑慘了，自己卻沒能拿那群胡作非為的高層怎麼樣。

慶幸的是，即使他再差勁，復活前後的悠仁始終全心仰賴著自己。

可沒想到，他居然差勁到，連此刻的悠仁都想趁夜離開他嗎？

難道，他生命中為數不多的美好，終究只能任其流逝，攔也攔不住？

不。

五條悟不會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

他不願讓虎仗悠仁從自己的生命中離席。

哪怕要他使用非常手段也沒有關係。

被指責不是人也沒有關係。

無所謂了。

五條悟朝悠仁靠近一步。

虎杖悠仁憑直覺終於感到不對勁，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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