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惡魔艾黛爾賈特和黑暗龍貝雷絲到外星購物。

這顆星球是黑暗龍以觀光、度假為目的設計的人造星球，開放給所有友善種族。

街上可見各種外觀型態的智慧生命體，身邊飄浮著光球形狀的機器人。

黑暗龍為訪客設計的導覽機器人提供上百萬種語言服務，數量還在持續增加。

兩人逛了一下午的商店，艾黛爾賈特幫自己和貝雷絲挑選了許多服飾。

貝雷絲付完帳，隨手整理好放到精神空間的浪漫小屋。

「浪漫小屋」是艾黛爾賈特取的名字，貝雷絲沒幫自己的精神小屋命名，艾黛爾賈特在床上讓她抱著溫存時說該取個名字，最好是浪漫點的，想了一夜，提議叫這個名字。

──老師，妳覺得這個名字如何？

──我很喜歡。

逛完街，兩人到貝雷絲預約的餐廳用餐。

貝雷絲特地帶艾黛爾賈特來吃只有這家店供應的「奶油黑洞蟹」。

艾黛爾賈特以前在地球不喜歡靠近海邊，但喜歡吃蝦蟹。

貝雷絲熟練地幫艾黛爾賈特剝掉外殼、完整挑出蟹肉，放到小碟子給她。

黑洞蟹是棲息在黑洞內部的宇宙生物，外型跟地球的螃蟹很像，味道十分鮮美可口，但因食材難以入手，前置處理程序也相當複雜，只有這家店吃得到。

貝雷絲單身時在這家店聚餐吃過感到驚豔，結婚後馬上想帶新婚妻子來，聯絡餐廳預訂。

但當時宇宙風渦大量增生，捕蟹船無法靠近黑洞，只能靠黑暗龍隻身潛入打撈。

貝雷絲等了一百年，終於收到餐廳通知為她準備了一隻，這時看艾黛爾賈特吃得津津有味，默默感到心滿意足。

「妳也吃吧？」

艾黛爾賈特舀起一匙蟹肉，送到貝雷絲嘴邊。

「謝謝。」

貝雷絲張口接受餵食，咀嚼比記憶中美味千倍的奶油黑洞蟹，不由得笑了。

飯後，兩人在街上散步聊天，貝雷絲突然說旁邊有家一直想去但去不成的店。

艾黛爾賈特很好奇是什麼店，跟著帶路的貝雷絲來到一家外觀全黑的商店前。

店名就叫「黑店」。

艾黛爾賈特納悶地心想取這樣的名字，客人會上門嗎？稍微留意四周，其他觀光客好像看不見這家店，又是一家只開放給黑暗龍及伴侶使用的秘密商店。

「這家店專賣宇宙商品，有現成的彗星、暗物質、特定次元存在的乙太，也有預約限定商品，例如即將塌縮的恒星、剛剛生成的宇宙弦……」

兩人站在黑店前，貝雷絲慢條斯理說明，艾黛爾賈特邊聽邊觀察店門口，招牌上懸掛一串明亮的黃色星星，門旁豎著一副立牌──

未成年龍須由監護者陪同進入。

「未成年……龍？」

艾黛爾賈特仔細看店前唯一的公告，下方有小字備註，適用對象為黑暗龍種族。

「因為店裡放著星砂。」貝雷絲揹著手回答。「那是黑暗龍天生難以抵抗的東西。」

宇宙間有很多東西叫「星砂」，艾黛爾賈特謹慎地跟她確認。

「是冗餘次元碾碎後，聚合形成的閃亮粉塵？」

貝雷絲沉穩點頭。

「時空管理局的重要收入之一。『星砂』並沒有實際作用，但很漂亮，我出生前，為了收藏星砂花光積分的未成年龍不在少數，後來這家店直接公告禁止未成年龍進入。」

「我記得……」艾黛爾賈特偏頭回想，晃了晃背後的惡魔尾巴。「浪漫小屋裡，有個房間放了很多星砂瓶。」

瓶子放在自製層架上，按照來源和顏色漸層排列得整整齊齊，艾黛爾賈特印象十分深刻。

「嗯。」貝雷絲臉頰微紅。「是我以前的自由報酬。」

自由報酬是完美達成時空管理局任務後，可自由選擇的額外報酬。

貝雷絲結婚後重返職場，自由報酬大多選積分或能量石，暗中為養育後代及涅槃做準備。

「老師為什麼要不好意思？喜歡亮晶晶的東西，本來就是妳個性的一部分嘛。」

艾黛爾賈特笑著朝貝雷絲伸出手，慢悠悠地鞠躬邀請。

「請讓我這隻成年惡魔，老師唯一又優秀的學生，帶未成年的您進店實地探勘吧。」

「……」

貝雷絲默默搭上艾黛爾賈特的手，一臉欲言又止。

「妳想買什麼都可以哦。」

艾黛爾賈特調皮地眨了一下眼，搶在貝雷絲開口前答應。

想到以前在地球，貝雷絲第一次帶她出門去裁縫店，先到冒險者公會取出兩大袋金幣，路上面無表情告訴她：「看到什麼想要的都可以買，金幣不夠我再領。」

當時只有六歲的前皇女艾黛爾賈特馬上提高警戒，懷疑這位傭兵老師喜歡惡魔幼崽，想對她做什麼不知羞恥的事，所以願意冒著被人類追殺的風險救她。

一起生活久了便發現，貝雷絲對其他惡魔、人類和各種生物，無論什麼年齡層都一視同仁，態度公事公辦、不溫不火，唯一愛護寵溺的，只有她這隻惡魔而已。

「謝謝。」

貝雷絲兩眼一亮，握了握艾黛爾賈特的手，臉上露出純真無邪的笑容。

艾黛爾賈特腦中頓時閃過貝雷絲今早在晨光中裸身挨近、邊吻她邊低喃「再來一次吧」的魅惑姿態。

這條……成天濫用美色的龍！

「我們進去吧。」

心跳加速的艾黛爾賈特牽緊貝雷絲的手，撇開臉，若無其事推開店門。

一進去就撞見十多條黑暗龍擠在一條展示通道。

外觀都是二十多歲的人形，正興沖沖交頭接耳品評著星砂的光澤。

通道外休息區坐著那些龍的伴侶，種族五花八門，有暗精靈、無頭騎士、血族等等，似乎是互相抱怨到沒話說了，正安靜休息著。

大家看起來都很疲累又無奈──身體語言果然是宇宙間的共通語言。

艾黛爾賈特遠遠瞄見星砂發出的燦爛光輝，轉頭看向貝雷絲。

貝雷絲則瞄了一眼休息區，回望艾黛爾賈特。

「我們先逛別的地方吧。」

「……好。」

艾黛爾賈特疑惑地打量貝雷絲，她眼神平淡，身體也很放鬆，並沒有在忍耐。

「老師，妳最想看的是星砂吧？」

「嗯，但人太多了。」

貝雷絲牽著艾黛爾賈特，仰頭看看標示，邁步往前走。

「我想晚點再過來，跟妳一起慢慢看。」

「……」

艾黛爾賈特注視貝雷絲側臉，微微一笑，輕快地挽住她手臂，尾巴毫不客氣纏上她腰間。

「老師這麼黏人，真是拿妳沒辦法呢。」

兩人悠閒地逛完其他展示區域。

未成年的貝雷絲沒有打開購物界面的權限，不能自己消費，也沒說要買什麼。

艾黛爾賈特偷偷把她看了很多眼的商品放進購物車，走回星砂區，那群龍已經離開了。

展示架上的商品也少了許多，店家沒有馬上補貨。

每瓶星砂都是由獨一無二的冗餘次元碎片壓製而成，不會有重複的出現。

因此某些黑暗龍即使散盡家財，也要馬上買下眼前令他們狂熱的星砂。

而貝雷絲並沒有表現出那副樣子，她欣賞星砂的過程跟平時沒有不同。

艾黛爾賈特回想認識老師的一百多年，常常看見她露出狂熱神情，但都是被她壓在床上的時候……

這樣也好。

老師若對星砂露出同樣的表情，她有深陷嫉妒的自信。

這時，貝雷絲突然佇足觀察一瓶星砂。

艾黛爾賈特以為她是對那罕見的純黑感興趣，她的眼神卻十分冰冷。

冰冷中蘊含的怒氣越來越無法壓抑，貝雷絲身邊氣流開始洶湧翻滾，強風吹飛大量商品，清脆的碎裂聲接連響起。

艾黛爾賈特從沒看過老師這麼生氣。

她是未成年黑暗龍，但個體戰鬥力在族群中名列前茅，趕來的保全機器人判斷靠近兩人會造成更大損失，舉盾圍在一旁保護其他客人。

貝雷絲依然面無表情，將力量聚縮在掌心的一點，左手漸漸燃起黑色龍焰。

「！？」

這一擊下去，可能整家店都要毀了，艾黛爾賈特連忙甩出尾巴綁縛她的手，以有生以來最快速度叫出購物界面，把那瓶星砂連同購物車商品買了下來。

「？」

驟然失去攻擊目標，貝雷絲愣了愣，迷茫地回過頭，撞上了艾黛爾賈特沉穩的目光。

尾巴的柔軟與溫度傳遞到貝雷絲手臂，她掌心龍焰在黑中帶紫的魔氣安撫下悄悄熄滅。

貝雷絲猛然回神，錯愕掃過滿地遭到「誤殺」的星砂瓶，歉疚地再次轉向伴侶。

艾黛爾賈特鬆開了尾巴，正提筆簽署一份財物損失賠償書，簽完遞給恭敬等待的店員。

「謝謝，祝您購物愉快。」

店員機器人收起文件，雙手遞出她交代不用包裝的黑色星砂，鞠躬退下。

未成年龍造成的損失是由陪同入店的監護者負責。

因此店員並沒有找貝雷絲，直接列好明細及金額給艾黛爾賈特過目。

黑暗龍失控的情況在店裡時常發生，保全列隊離開後，店內馬上恢復了往常的熱鬧。

艾黛爾賈特掃過店內談笑如常的客人，看看那瓶黑色星砂，考慮了一下。

「出來吧──魔神。」

艾黛爾賈特淡淡召喚位在另一次元的上古魔神，將手伸進空中浮現的漩渦。

她把星砂倒進魔神的毀滅之釜，看著星砂流下後消失不見，以脫離物理法則的超常力量，徹徹底底銷毀了它。

「好了。」

收拾完一切，艾黛爾賈特拍拍雙手，挽住貝雷絲右臂，笑著問：「我很可靠吧？」

「……很可靠，也很迷人。」

貝雷絲緩緩扣住她的手指。

「我真慶幸能在這廣袤無邊的宇宙遇見妳，艾黛爾賈特，妳是我千萬分之一的幸運。」

「這也是最近學到的情話？」

艾黛爾賈特跟她溫柔藍眸對望，眼中笑意越來越深。

「我親愛的貝雷絲，妳總是如此積極上進。」

「確實。」

「嗯？」

她這時的附和很不尋常。

「『上進』的部分，」貝雷絲淺淺一笑。「我確實相當積極，花了許多力氣和唇舌。」

艾黛爾賈特腦中閃過被她抱在懷裡以坐姿寵愛的畫面，以及她低下頭、將臉埋進自己濕漉漉的腿間……

「咳！」

艾黛爾賈特回想得面紅耳赤，倏地轉開臉頰。

「老師還想看什麼？趕快看吧，我想回去沐浴休息了。」

「我也想。」

貝雷絲邊說邊彎腰抱起艾黛爾賈特，踏出黑店，進了小巷，伸指在牆上繪製傳送陣。

一切動作都是加速進行。

艾黛爾賈特只感覺眼前一晃，瞬間從店內掠過小巷、閃移到飛船的浴室。

「我說的休息不是這種……」

兩人身上衣服沒脫，泡進溫泉全濕了。

艾黛爾賈特無奈地舉手讓貝雷絲幫她脫掉上衣。

貝雷絲碰到哪裡就親到哪裡，還伸出舌頭偷偷舔了她好幾口，她都假裝沒發現。

「不是嗎？」

貝雷絲愉快的問句迴盪在浴室，艾黛爾賈特目光閃爍望著她，出手脫去她那身若隱若現、輕易勾起慾望的濕衣服。

「不愧是我的老師，妳的誘惑能力……連惡魔都要甘拜下風。」

艾黛爾賈特抬頭吻上貝雷絲雙唇，惡魔尾巴勾起水裡衣服，有力地拋到池邊。

再悄悄回頭攀上貝雷絲腰間，逆心形尾巴尖軟綿綿地親吻著同樣被沾濕的肌膚。

水氣氤氳，愛潮連綿，情熱的波紋持續交疊。

洗完溫泉，兩人換上睡衣回到臥室，貝雷絲依然黏著伴侶不放。

艾黛爾賈特讓尚未成年、仍然需要睡眠的她躺在腿上，手指輕梳她頭髮，想到那瓶星砂。

星砂原型是冗餘次元，貝雷絲對每一個時空管理局處理過的冗餘次元瞭若指掌。

貝雷絲應該是想起了那個次元曾經的模樣，但她那麼生氣，氣到連碎片都恨不得消滅……

艾黛爾賈特不會追問細節，除非她主動開口。

「艾爾。」

「嗯？」

「我保證會盡我所能消滅掉所有危險因子，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到妳。」

聽貝雷絲說話，艾黛爾賈特想起遇見她以前遭到謀殺的往事。

艾黛爾賈特失去原本的人類心臟，覺醒為一隻惡魔，包覆魔核重新長成的心臟健康又強壯，再跳一百萬年不成問題，即使突然停止跳動，也不影響她與貝雷絲互相連繫的生命。

她的魔力和武力亦在百年間與貝雷絲共同成長，當前沒多少生命體能夠傷害到她。

「好。」

即使如此，艾黛爾賈特還是溫柔地接話，輕輕撫摸貝雷絲臉頰。

貝雷絲握住她的手，舉到唇邊親吻：「我愛妳。」

艾黛爾賈特猜到貝雷絲要說這個，聽見依然十分開心：「我知道。」

下一刻，貝雷絲輪流輕含她的食指與中指，挑逗地舔舐指腹。

溫暖甜蜜的空氣剎那間變得又熱又辣，讓艾黛爾賈特漸漸難以喘息。

「老師……」

艾黛爾賈特不得不低下身，與學會使壞的伴侶交換呼吸。

感覺到貝雷絲的雙手不經誘惑自動伸進睡衣，她舔著貝雷絲的唇瓣，悄悄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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