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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少管所的那些年1

小说: 2026-03-29 11:05 5hhhhh 5080 ℃

第一部分:入所(第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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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石被送进少管所那天是个阴天。

警车开了很久。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破,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灰灰的天和灰灰的地。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腿坐麻了,想动,但手上戴着手铐,动不了。

开车的警察一路没说话。另一个警察坐在他旁边,抽烟,烟灰弹在小窗外面,风吹回来,有一点点落在小石脸上。他没擦。

后来车拐进一条土路,颠得很。小石的头撞在车窗上,咚的一声。旁边的警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土路尽头是一道铁门。铁门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生锈了,红褐色的。警车停在门口,按了按喇叭。门里出来一个人,穿着灰色制服,看了看车牌,然后拉开铁门。

车开进去。铁门在身后关上,砰的一声,闷闷的。

小石回头看了一下。铁门关得很紧,看不见外面了。

车停在一栋灰楼前面。楼不高,三层,窗户上都装着铁栏杆。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白底黑字:市少年管教所。

旁边的警察把烟掐了,说:“到了。”

他下车,把小石从车里拽出来。小石的腿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警察没管他,拽着他往楼里走。

一楼是办理入所的地方。走廊很长,很暗,只有尽头有一扇门开着,透出光来。小石被拽到那扇门前,推进去。

屋里有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一张沙发。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正在低头看文件。

拽小石进来的警察说:“徐所长,新来的。”

那人抬起头。

他四十五岁左右,脸圆圆的,皮肤白净,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看了小石一眼,然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小石面前。

他比小石高一个头。他低下头,看着小石,眼睛眯起来,笑了笑。

“欢迎欢迎。”他说,声音很温和,“来到这里就是回家了。好好改造,出去还是好孩子。”

他伸出手,拍了拍小石的肩膀。拍了两下,然后手停在那里,捏了捏。捏完,他把手收回去,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小石没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

徐所长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开始在一张表上写字。写完了,递给旁边的警察。

“送三号监室。”他说。

警察拽着小石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小石回头看了一眼。徐所长正看着窗外,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

那是小石第一次见徐所长。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拍肩膀的动作,徐所长对每个新来的孩子都做过。拍完之后,他会在裤缝上蹭一下,像擦掉什么东西。但当时他不知道。当时他只觉得那只手有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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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监室在二楼。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铁门,门上有一个小窗,用铁丝网封着。小石被带到一扇门前,警察用钥匙打开门,把他推进去。

“新来的。”警察朝里面喊了一声,然后把门关上了。

小石站在门里,看着屋里。

屋里有八张上下铺,住了十几个人。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床头。他们都看着小石,没有人说话。

小石不知道该往哪走。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自己的东西——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换洗的衣服。

靠窗的下铺空着。有人指了指那里:“你的。”

小石走过去,把东西放在床上。床板很硬,上面铺着一张薄薄的褥子,灰白色的,洗得发白了。枕头是一个布包,里面塞着旧衣服。

他坐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

对面床上坐着一个男孩,比他大几岁,正盯着他看。那男孩右边耳朵缺一小块,像是被咬掉的,只剩一个圆圆的疤。

男孩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小石面前。他伸出手,冲小石勾了勾。

小石抬起头,看着他。

男孩没说话。他拉住小石的手,把他的手掌翻过来,用手指在上面写字。

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小石感觉着那些笔画在掌心划过的感觉。痒痒的。

第一笔,一横。第二笔,一撇。第三笔,一横。第四笔,一竖。

一个“我”字。

然后继续写:“叫。大。江。晚。上。别。出。声。”

写完之后,男孩抬起头,看着小石。眼睛黑黑的,很深。

小石点点头。

男孩松开手,回到自己床上,躺下,看着天花板。

小石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些笔画好像还留在上面,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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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小石被一阵声音吵醒。

很轻。像有人在哭。又像老鼠叫。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闷闷的。

他睁开眼睛。屋里很暗,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点光。那光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走来走去。

他转过头,看见大江坐在他床边,正盯着门的方向。大江的侧脸在暗光里只剩一个轮廓,右耳那块缺的地方,黑黑的一个洞。

小石想开口,大江的手伸过来,按在他嘴上。很轻,但很用力。

“别出声。”大江用气声说。

小石屏住呼吸。

那光闪了一会儿,然后消失了。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没有了。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别人的呼吸声。

小石看着大江。大江没看他,只是盯着门。过了很久,他慢慢站起来,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小石也躺下。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很久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小石发现隔壁床的人不见了。

那张床空了。被子叠得好好的,枕头摆得正正的,像从来没有人睡过。

他问大江:“他呢?”

大江没说话。他拉过小石的手,在掌心写:“夜。间。教。育。”

写完,他抬头看着小石。眼睛里有东西,小石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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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入所第三天,小石开始知道一些规矩。

吃饭要排队,不能说话。出操要跑步,不能掉队。睡觉要熄灯,不能睁眼。干活要快,不能偷懒。

谁不听话,李管教就会过来。李管教三十出头,鹰钩鼻,走路外八字。他不打人,但会用一种眼神看你,看得你后背发凉。

小石见过那种眼神。有一次他在食堂多拿了一个馒头,李管教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后来小石把馒头放回去了。

大江教他:“低着头。别看他。”

小石记住了。

大江不怎么说话。但他会在熄灯之后爬到小石床上,在小石手心写字。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小石慢慢就学会了认那些字。

大江告诉他谁不能惹。

“李。管。教。”他写,“他。帮。所。长。挑。人。”

小石问:“挑人干什么?”

大江没写。他只是看着小石,看了很久。然后他拉起小石的手,放在自己后腰上。

那里有一道疤。凸起来的,很长,摸上去有点硬。不止一道,是很多道,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小石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记住了。

入所第十天,小石在食堂见到了黄毛。

黄毛十七岁,头发染过但已经褪成枯草色,笑起来露出黄牙。他打饭的时候插队,没人敢说什么。大江拉着小石往后退,贴着墙。

“他。是。所。长。的。狗。”大江在掌心写。

黄毛端着饭盆走过来,停在小石面前。他上下打量小石,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然后他伸手捏了捏小石的胳膊。

“新来的?”他问。

小石没说话。

黄毛笑了,露出黄牙:“挺嫩。”

他又捏了捏小石的脸,然后走了。他走的时候,手在小石后腰上拍了一下,拍得很轻,但小石浑身一抖。

大江的脸绷得紧紧的,手攥成拳头。

那天晚上,大江在小石手心写:“离。他。远。点。他。帮。所。长。挑。人。”

写完,他顿了一下,又写:“他。自。己。也。会。动。手。”

小石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些字好像烧在那里,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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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入所第二个月,小石开始注意到一些事情。

每天晚上熄灯之后,走廊里会有脚步声。李管教的脚步声很好认,外八字,拖拖拉拉的。有时候他会在某个监室门口停下来,用手电往里照。照一会儿,然后离开。

但如果他停下来之后,很快又带着另一个人回来,那就意味着有人要被带走了。

被带走的人,第二天有的会回来,有的不会。

回来的人,走路姿势怪怪的。他们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一步一步,很慢。眼睛空空的,像两个洞。回到床上之后,他们就躺下,不说话,不吃东西,就那么躺着,盯着天花板。

有时候会躺好几天。

不回来的人,小石没见过。

有一回,小石问大江:“他们去哪了?”

大江没说话。他拉起小石的手,放在自己后腰那道疤上。然后他按着小石的手指,让他在那道疤上慢慢摸。

一道一道的疤。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摸完之后,大江在小石手心写:“忘。了。”

小石问:“忘了什么?”

大江写:“自。己。”

那天晚上,小石睡不着。他躺在那里,摸自己身上。他身上有什么记号?他有什么可以记住自己的东西?

他摸到左肩胛骨下面,有一块地方不太平。那里有一道疤,圆圆的,像一朵花。是继父用烟头烫的。

他摸那道疤,摸了很久。

入所第三个月,小石第一次见到徐所长来监室。

那天下午,门开了。徐所长走进来,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左胸别着一枚党徽。他笑咪咪的,一个一个看过去,和每个孩子说话。

“吃饭吃得惯吗?”“干活累不累?”“有什么需要跟管教说。”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冬天里的太阳。

走到小石面前的时候,他停下来。他看着小石,眼睛眯起来,笑了笑。

“新来的那个?”他问。

旁边的李管教说:“对,0713。”

徐所长点点头。他伸出手,拍了拍小石的肩膀。拍了两下,然后手停在那里,捏了捏。

“好好改造。”他说,“出去了还是好孩子。”

小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

徐所长的手在他肩上多停了一会儿,然后拿开。他走的时候,小石看见他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像擦掉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大江在小石手心写:“他。记。住。你。了。”

小石问:“记住什么?”

大江没写。他只是看着小石,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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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入所第四个月,小石第一次被叫去“谈话”。

那天晚饭后,李管教走进监室。他站在门口,用手电照了一圈。小石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他感觉那道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0713。”李管教说。

小石抬起头。

“跟我走。”

小石站起来。他感觉大江在身后碰了他一下,极轻,碰在他的后腰上。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记住。

跟着李管教走出监室,穿过走廊。走廊很长,很暗,只有尽头有一盏灯,黄黄的。走到尽头,拐弯,又是一条走廊。再走到尽头,是一扇铁门。

李管教敲了敲门。里面有人说:“进来。”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办公室。有办公桌,有书柜,有沙发。办公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亮着,照着桌上的一堆文件。墙上挂着一面锦旗,红底金字,写着“优秀教育工作者”。

徐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

他抬起头,看见小石,笑了。

“来,坐。”他指了指沙发。

小石走过去,坐下。沙发很软,陷进去一块。他不知道手该放哪,就放在膝盖上。

李管教退出去,把门关上。咔嗒一声。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

徐所长站起来,走到小石面前,在他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两个人离得很近。小石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味道——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肥皂味,很干净的那种。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徐所长问。

小石摇摇头。

“你是新来的,我要了解一下情况。”徐所长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别紧张,就是例行问话。”

小石点点头。

徐所长看着他,眼睛眯着,笑了笑。然后他说:“把衣服脱了。”

小石愣了一下。

“例行检查。”徐所长说,“看看身上有没有伤。”

小石没动。

徐所长拍拍他的腿:“别怕,很快就好了。”

小石把上衣脱了。光着上身坐在那里,有点冷。沙发皮凉凉的,贴在背上。

徐所长站起来,绕到他背后。小石感觉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什么东西在爬。

划过来,划过去。

划到左肩胛骨下面的时候,停住了。

“这是什么?”

小石知道他在问那道疤。梅花形状的,烟头烫的。

“继父。”小石说。

徐所长没说话。他的手指按在那道疤上,摸了摸。摸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划。

划到后腰,停住。又摸了摸。

然后他说:“裤子也脱了吧。”

小石站起来,把裤子脱了。光着身子站在办公室中间,灯很亮,刺眼。他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就低着头,盯着地板。

地板是水泥的,灰灰的,有一条裂缝。

徐所长也站起来,绕到他前面。小石低着头,只能看见他的鞋——黑色的皮鞋,擦得很亮。

那双鞋走近了,停在他面前。

小石感觉有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下面。那只手很糙,全是茧子,有点凉。他浑身一抖,往后缩。

另一只手按在他肩上,不让他动。

“别动。”徐所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检查而已。”

那只手在下面揉着,捏着,搓着。小石咬着嘴唇,不敢出声。他觉得恶心,胃里翻涌,想吐。但他不敢动。

那只手揉了很久。揉着揉着,小石感觉下面有点奇怪。有一点硬。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硬,但他控制不了。

徐所长好像笑了一下。

“还行。”他说。

然后他把手拿开,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响,洗了很久。

小石站在那里,光着身子,下面还硬着。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他觉得自己脏,很脏。他想把自己缩起来,缩成一个看不见的点。

徐所长洗完手,走回来。他拿了一块毛巾,递给小石。

“擦擦。穿上吧。”

小石接过毛巾,擦了一下。然后穿上裤子,穿上衣服。

徐所长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什么。写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小石。

“回去好好休息。”他说,“今天的事,别乱说。这是为了你好。”

小石点点头。

徐所长按了桌上的铃。李管教推门进来。

“送回去。”徐所长说。

小石跟着李管教走。穿过走廊,穿过那道门,回到监室。

大江还没睡。他坐在床上,看着门口。看见小石进来,他的眼睛红了。

小石爬上自己的床,躺下,缩成一团。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旧衣服塞的,有一股霉味。他把那味道吸进肺里,想把自己闷死。

过了一会儿,大江爬过来,钻进他被窝,从后面抱住他。大江的手放在他胸口,很热。小石感觉他在抖。

“疼吗?”大江在耳边问,声音很轻。

小石没说话。他抓住大江的手,握得很紧。他感觉有东西从眼睛里流出来,流到枕头上,湿湿的。

他想起刚才那只手。想起那只手揉他的感觉。想起自己硬了。他觉得恶心,恶心得想吐。但他吐不出来。

他摸到自己左肩胛骨下面那道疤。还在。

他还记得自己是谁。

那天晚上,大江在他后背上用手指写字。

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我。记。住。了。”

小石把那只手握得更紧。

他闭上眼睛。但一闭眼,就看见那双皮鞋,擦得很亮,停在他面前。就看见那只手,糙糙的,握着他下面。就听见那个声音,很温和,说“别动”。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大江还在他身后,手还在他胸口。那只手很热。

小石慢慢呼吸。一下,一下。

他想,只要大江还在,他就还能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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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一次谈话之后,小石连着几天没睡好。

他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个房间。看见那盏台灯。看见那双皮鞋。看见那只手。

有时候他会突然醒过来,浑身是汗。他不知道自己梦见了什么,只记得那种感觉——害怕,恶心,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他说不清。

大江每天晚上都抱着他睡。大江的手很热,放在他胸口,像一块炭。他抓着那只手,才能慢慢睡着。

入所第五个月,小石被叫去第二次。

这次他没等大江教,自己就知道——低着头,别看他。但没用。李管教还是念了他的编号。

0713。

他站起来。大江碰了他一下,还是那个地方,后腰。他点点头,没回头。

跟着李管教走。穿过走廊,拐弯,那扇铁门。敲门。进来。

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台灯还是那盏台灯。徐所长还是坐在那里,抬起头,看见他,笑了。

“来了。”徐所长说,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坐吧。”

小石坐下。沙发还是那么软。

徐所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还是那么近。还是那股味道,消毒水,肥皂,干净的。

“上次检查之后,我发现你身体有点问题。”徐所长说,“需要进一步治疗。”

小石没说话。他不知道什么叫进一步治疗。

徐所长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一个抽屉。他拿出一个瓶子,透明的,里面装着白色的液体。

“这是药。”他说,“用了之后,身体就好了。”

他拧开瓶盖。一股味道飘出来,很怪,甜腻腻的,又有点腥。小石的脑袋开始有点晕。

“闻一下。”徐所长把瓶子凑到他鼻子前。

小石想躲,但躲不开。那味道钻进鼻子里,钻进去,像虫子一样往脑子里爬。

他的眼皮开始重。四肢开始软。沙发好像陷得更深了,把他整个人包进去。

徐所长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把衣服脱了。”

小石想说不。但他的手不听使唤。他看见自己的手在动,在脱衣服。他想让它们停下,但它们不停。

脱光了。躺在沙发上。沙发皮凉凉的,贴在背上。

徐所长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打开,倒了一点东西在手指上。那东西也是凉的。

他把手指伸进小石后面。

小石疼得一抖。但身体动不了。他只能感觉那根手指在里面搅,一下,一下,转着圈。凉凉的,滑滑的,往深处钻。

“放松。”那个声音说,“这是治疗。”

又伸进一根。两根手指在里面撑开,撑得疼。然后那两根手指开始动,一进一出,越来越快。

小石的头很晕。他感觉自己在往下掉,掉进一个很深很深的洞。那个洞里有味道,甜腻腻的,还有疼。

后来那两根手指抽出去了。有东西顶进来,更大,更硬,更烫。

那个东西往里顶。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顶到很深的地方,顶到他觉得要裂开的地方。

疼。疼得他想叫。但他叫不出来。他的嘴张着,但声音出不来。

那个东西在身体里动着。动得越来越快。伴随着喘气声,很粗,喷在他脸上,热热的,带着烟味和那种甜腻腻的味道。

小石的头很晕。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要从身体里飘出去。

他听见那个声音说:“我的好孩子。”

然后有一股热热的东西射进身体里。很多,一直流。

后来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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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他躺在自己床上。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铁窗里照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被子上。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不记得。

他只记得那种味道。甜腻腻的,钻进鼻子里,像虫子一样爬。还有那种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飘出去了,很远。

大江在旁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饿吗?”大江问。

小石摇摇头。他不想动。他感觉自己还在飘,还没落下来。

他摸到左肩胛骨下面那道疤。还在。

他还记得自己是谁。但他不确定“自己”还在不在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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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入所第六个月到第八个月,小石被叫去四次。

他记不清具体次数了。只记得那种味道。每次闻到,头就开始晕,身体就开始飘。醒过来的时候,躺在自己床上,身上疼,但想不起来怎么疼的。

有时候能想起一些片段。那双皮鞋。那根手指。那个东西顶进来。那个声音说“我的好孩子”。然后就没有了。

碎片。都是碎片。拼不起来。

他开始害怕那个味道。但更害怕的是,有时候他会期待那个味道。因为闻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用想了。身体不是自己的了,疼不疼都无所谓了。

大江每天晚上都抱着他睡。大江的手很热,放在他胸口。他抓着那只手,才能确定自己还活着。

有一回,他问大江:“你被叫过多少次?”

大江没说话。他拉起小石的手,放在自己后腰上。让小石摸那些疤。

一道,两道,三道……小石数了,数到三十几,数不下去了。太多了,叠在一起,分不清。

“都忘了?”小石问。

大江点点头。然后他在小石手心写:“但。我。还。记。得。你。”

小石看着他。他的眼睛黑黑的,很深。右耳那块缺的地方,在暗光里像一个洞。

小石抱住他。抱得很紧。

那天晚上,小石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个很黑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见一个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喊他。那个声音很熟,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他想往那个声音走,但走不动。脚像被钉在地上。

后来有一只热热的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拉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醒了。大江还抱着他,手还在他胸口。

他看着大江的侧脸。那道缺了的耳朵。那块疤。

他想,只要大江还在,他就还能记住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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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光透进来。灰灰的,不知道是早晨还是傍晚。

小石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还在这里。

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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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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