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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逍遥(9-15)(修仙后宫多女主),第2小节

小说: 2026-03-24 18:29 5hhhhh 7410 ℃

  「什么……」

  蛮骨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剑柄反冲而上。

  「轰!」

  蛮骨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掀翻,身躯在空中不受控制地剧烈旋转着倒飞而出。

  砰、砰、砰。

  他接连撞穿了三块漂浮在虚空中的直径百米的陨石。碎石在太空中炸开,化作一片尘埃云。

  最终,他在飞出数里之后,才勉强用双脚蹬住一块巨大的残骸停了下来。

  战场上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欢呼的天魔们瞬间噤声,张大的嘴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涯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剑随意地垂在腿边。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有些嫌弃地吹了一口气。

  「劲儿使得蛮大,就是没什么脑子。」

  远处,蛮骨从烟尘中缓缓抬起头。

  他那只握剑的右手正在剧烈颤抖。原本坚固的黑铁护腕已经彻底炸裂,碎片深深嵌入肉里。在手腕处,森白的尺骨刺破了粗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暗红色的魔血顺着手指滴落在虚空。而那柄他引以为傲的巨兽脊骨重剑,此时在剑身中段的位置,多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纹。

  蛮骨死死盯着林涯手中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剑,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那不可能……只是道兵……」

  他喘着粗气,瞳孔中映出那柄剑的倒影。

  「那种硬度……还有那种规则压制……是道祖器?!」

  林涯并不急着追击。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这柄名为「沧浪」的长剑上,手指轻轻抚过剑脊处那道古朴的暗纹。这柄让无数天魔闻风丧胆的神兵,此刻在他眼里,似乎真的变回了当年在逍遥宫后院柴房角落里积灰的那根烧火棍。

  「啧。」

  他撇了撇嘴,像是想起了什么晦气的事情,随手挽了个剑花。

  「要是那个女疯子在这儿……」

  林涯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穿雪白帝袍的身影。以前私下切磋时,明明自己剑术略胜一筹,刚把剑架在她脖子上,那女人反手就甩出二十几件闪烁着道祖法则光辉的法宝,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每一件都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

  「估计这大块头连个渣都剩不下了。」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外。

  林涯深吸一口气,左腿后撤半步,手中的长剑不再垂落,而是平举向前。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力风暴。

  只是在这一瞬间,这片战场上方的星空似乎黯淡了一下。那些原本散乱分布的星光受到了牵引,无声地向着那一点寒芒汇聚而去。

  「嗡。」

  整个边境线的空间结构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低鸣。

  视野中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白光,又在千分之一秒内消失。

  除了那个极轻、极脆的「叮」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个庞大的重甲身影僵硬在原地。

  蛮骨甚至还没来得及低头,就感觉到胸腔内传来一股透心凉意。

  在他那柄引以为傲的巨兽脊骨重剑上,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孔洞赫然显现。

  而透过那个孔洞,可以看到他厚重的胸甲、坚韧的魔躯,以及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旁边,同样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贯穿伤口。

  噗嗤。

  一股紫黑色的魔血从蛮骨后背喷涌而出,在失重的环境中化作无数漂浮的血珠。

  「咳……呕……」

  蛮骨张大嘴巴,大量的血块夹杂着内脏碎片从喉咙里涌出。那恐怖的剑意正在疯狂破坏他体内的生机,那是即便身为天魔也无法忽视的道伤。

  林涯此时已经出现在蛮骨身后。

  他有些别扭地用左手反持着那个破旧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结滚落,打湿了衣领。

  「好酒。」

  他赞叹了一声,右手手腕随意外翻,正准备反手将剑锋向上撩起,给这个大块头来个彻底的开膛破肚。

  就在这时,天魔大军深处那片浓重的黑暗中,一道血红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爆发。

  那光芒快得甚至超越了圣人神识感知的极限,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林涯的后脑。

  林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那个刚喝了一口的酒葫芦往腰间一挂,左手握住那在半空中飞舞的古朴剑鞘,顺势往脑后一竖。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一把通体血红、造型诡异的匕首死死抵在剑鞘之上,迸射出大蓬火星。

  借着这一撞之力,一道身披血色斗篷的身影在虚空中显现。他并没有继续纠缠,而是一把抓住正在呕血的蛮骨肩膀。

  「走。」

  血煞那阴冷的声音刚落下,两人的身影便化作两道流光,以燃烧精血的速度疯狂向后方大营遁去。

  林涯保持着格挡的姿势,看着那两道消失在黑暗中的红光,并没有追赶的意思。他收回剑鞘,看了一眼上面那个浅浅的白印,又看了一眼手中滴血未沾的长剑。

  「属兔子的么,跑这么快。」

  他嘟囔了一句,重新摘下酒葫芦,仰头又是一大口。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天魔主动的有些让人意外了,他回到军中,联系上了女帝,和她详细的报告了前线的战况。

  ……

                第九章

  逍遥宫,椅子脚摩擦地面的声音打破了膳房内的死寂。

  沐玄珩拉开那张沉香木椅,屁股刚沾到坐垫,腹中便传出一连串响亮的轰鸣。

  他对面的沐玄月依旧维持着那副姿态,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这不雅的声响被某种屏障隔绝在外。

  沐玄珩伸手抓起一枚灵蛋,在桌沿上重重一磕,细碎的蛋壳随着手指的动作剥落,露出莹润的蛋白。他一口咬掉半个,腮帮子高高鼓起,含混不清地咀嚼着。热腾腾的紫灵米粥被他端起,咕嘟咕嘟灌下大半,米粒滚入胃袋,升腾起的热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进食的速度极快,像是在填补某种深不见底的空洞。

  相比之下,对面的区域仿佛被冻结。

  沐玄月面前的那碗粥已经彻底没了热气,米油凝结成了一层厚实的薄膜。她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沐玄珩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一方锦帕胡乱擦了擦嘴角。

  他的视线在主位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沐玄月。

  沐玄月虽然没有看他,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感始终黏在他身上。

  沐玄珩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发出了一个起首的音节,似乎那个关于「父亲」的禁忌词汇即将脱口而出。

  但在目光触及沐玄月那双毫无波动的银色瞳孔时,他的舌头在口腔里生硬地打了个转。

  昨天灵儿那句「不怕死就去问」像是魔咒一样在耳边炸响。他放在桌下的脚无意识地缩了一下,原本前倾的身体也顺势靠回了椅背。

  他抓起那块还剩骨头的妖兽肋排,用指甲剔着牙缝,装作随口提起另一个话题:

  「姐,咱们这周边……有个叫」欲染道君「的人吗?」

  空气中的流风停滞了。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

  沐玄月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依旧纹丝不动。

  但在她面前,那只盛着冷粥的白玉瓷碗,突然从中间错开,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整齐切断,上半部分连同里面的米粥毫无征兆地向下滑落了半寸。

  这一瞬间的错位违背了常理,切口处光滑如镜,没有掉落任何残渣。

  紧接着,沐玄月身侧的光线开始扭曲。原本笔直穿过窗棂的晨光像是穿过了燃烧的火炉上方,发生了剧烈的折射与抖动,连带着她原本清晰的轮廓都变得模糊、破碎,仿佛她整个人都要被这不稳定的空间吞噬。

  沐玄珩剔牙的手指僵在半空,那根肋排骨头「啪」地一声掉在桌面上。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背后的肌肉瞬间紧绷。

  那种令人窒息的扭曲感仅仅持续了一瞬,似乎是某种错觉。

  光线重新拉直,沐玄月的轮廓恢复了清晰。

  那只错位的白玉碗依旧维持着即将崩塌却未崩塌的姿态。

  沐玄月缓缓转动脖颈,带着一帧一帧卡顿般的机械感。

  那双银色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沐玄珩,沐玄珩看不懂自家大姐的眼神。是吃醋吗?他赶紧掐断了这个失礼的念头,怎么可能呢。

  她的嘴唇紧闭,甚至连唇角的肌肉都没有牵动分毫。

  一道冰冷的神念,没有任何征兆,直接刺入沐玄珩的脑海。

  『藏书阁。』三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在他识海中轰然回荡。

  沐玄珩眨了眨眼,那股几乎要将他压碎的窒息感随之消散。

  他看了看那只诡异错位的碗,又看了看对面依旧像是一尊精美冰雕的姐姐,喉咙发紧。他迅速抓起桌上的两个灵果塞进怀里,动作快得带起了风声。

  「好、好嘞!那我先去查资料了!姐你慢吃!」

  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沐玄珩转身就走,步履匆匆,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膳房的大门,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的尽头,膳房内再次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沐玄月依旧坐在那里,姿势与刚才并没有半分差别。

  她缓缓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那只错位的白玉碗上。

  修长的右手抬起,食指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

  那只白玉碗,连同里面凝固的冷粥,以及桌面上那根沐玄珩掉落的肋排骨头,所在的区域空间突然塌陷。

  就像是一幅画被橡皮擦抹去了一块。

  那些物体甚至来不及化为粉尘,直接被从这个空间层面上彻底剥离,只有原本位置上残留的一小团极度纯净的真空,在周围空气填补进去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啵」响。

  桌面上光洁如新,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沐玄月收回手,指尖在空中虚握了一下,随后重新放回膝盖。她转头看向窗外,银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沐玄珩一路疾跑,鞋底在回廊的青石板上踏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他甚至没来得及调整呼吸,便一头撞进了藏书阁那扇虚掩的雕花木门。

  并没有意料之中书墨纸张的陈腐气味。

  一步跨过门槛,周围的空气失去了凝实的质感,变得粘稠而流动。脚下的触感也从坚硬的石板变成了虚无。

  沐玄珩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在他脚下,原本应该是地板的地方,此刻铺展着一条由纯粹白光凝聚而成的长路,向着视线尽头无限延伸。而在这条光路之外,上下左右,皆是深邃无垠的黑色虚空。

  无数光点悬浮在这片黑暗中,大小不一,按照极其复杂的轨迹缓缓旋转、交错,划出一道道绚丽的流光尾迹。

  这是一片被人力强行从宇宙中裁剪下来的星空。

  沐玄珩直起身,平复了一下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脏。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灵力顺着经脉涌出。

  脑海中,那个属于姐姐的神念印记微微发烫。

  他闭上眼,神识顺着那股指引向着星海深处探去。

  「嗡——」星海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震颤。

  一颗泛着暧昧粉色的光点突然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眨眼间便冲到了沐玄珩面前,稳稳停住。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

  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桃花色泽,质地温润如脂。玉简表面并没有雕刻常见的云纹或龙凤,而是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繁复的合欢花纹路。那些花瓣雕刻得栩栩如生,甚至连花蕊的颤动感都还原了出来。

  玉简静静悬浮着,浓郁的甜香从中溢散开来,那是熟透果实才有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欲染道君……」

  沐玄珩盯着那枚玉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玉简表面的瞬间,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并没有阻碍。

  庞大的信息流在他的识海中展开,无数画面直接冲入脑海。

  画面最开始,是一个灰扑扑的凡人村落。

  泥泞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赤足站着。

  那衣裳破旧且不合身,袖口磨出了毛边,但这粗陋的布料丝毫掩盖不住那具躯体的光芒。她的皮肤白得刺眼,在这个满是黄土与污垢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并没有做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提着一个破篮子。

  但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卖肉的屠夫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血水顺着刀刃滴落在他的脚背上,他却毫无察觉,双眼死死盯着少女露在裙摆外那一截沾了泥点的小腿,眼球突出,嘴角流涎。

  旁边的书生手中的书卷掉进了泥水里,墨迹晕染开来,他却只是呆呆地张着嘴,眼神贪婪地在少女领口处那一片雪白的肌肤上游移。

  那些目光粘稠、浑浊,带着毫不掩饰的兽欲,肆无忌惮地在少女身上剐蹭,似乎要看穿那层单薄的布料。

  画面一转。

  一辆挂着粉色灯笼的马车停在村口。少女的一对父母正跪在地上数着几块下品灵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少女被推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那是元初星,合欢宗的接引车驾。

  随后的画面流转速度极快,场景飞速变换。

  红纱帐暖的合欢宗内门,她在无数靡靡之音中沉沦,周围是纠缠在一起的肉体,她也是其中的一员,神色却淡漠如冰。

  劫云密布的天空下,紫色的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落。她在雷光中仰起头,那一身繁复的宫装早已在雷劫中化为灰烬,赤裸的躯体在电光映照下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圣洁与妖冶。

  紧接着,是玄天界的接引台。

  她赤足踏出虚空通道的那一刻,原本秩序井然的接引台瞬间乱作一团。

  并没有任何人攻击她。

  但在场的数十位负责接引的高阶男修,甚至包括几位定力深厚的佛门修士,在看到她的瞬间,道心失守。有人为了争夺第一个上前说话的机会大打出手,法宝的光芒在接引台上空乱飞,鲜血溅洒在她脚边。

  她站在混乱的中心,嘴角微微上扬,那表情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时,一只苍老枯瘦的手撕裂虚空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是一大段漆黑的空白。

  只有几行猩红的文字悬浮在那片黑暗中,颜色如同刚刚干涸的血迹:

  『欲染道君,讳……(被抹去)。修欲染道。艳名曾动玄天,强大的修士皆以与她有过一夜之欢为傲。』『注:自道君证道之日起,敢议其过往者,无论修为高低,皆死。曾与其共度良宵者,皆下落不明。曾有大罗金仙于酒宴妄言其早年炉鼎之事,次日宗门尽灭,该金仙神魂被炼入灯芯,灼烧万载。』那些字迹带着强烈的煞气,即便只是文字,也让人感到双目刺痛。

  沐玄珩的神识从玉简中退出,长长地吐出浊气。

  他看着面前这枚依旧散发著甜香的粉色玉简,眉头微皱,手指停在半空。

  「也是个可怜人……」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玉简光滑的表面,正准备将其推回星空深处。

  「咔。」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他的指尖无意间滑过了玉简的最末端。那里原本有一道透明禁制,但在接触到沐玄珩指尖的一刹那,那道足以挡住寻常圣人的禁制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瞬间崩解碎裂。

  无数细小的符文光点在空中炸开,随后又迅速重组。

  原本已经播放完毕的玉简,突然再次亮起了光芒,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粉色,而是一种更为深沉、暧昧的暗红。

                第十章

  「嗡——」那一声极轻的震颤过后,原本悬浮在空中的暗红光点猛然炸开,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般迅速晕染、铺展,在沐玄珩面前构建出一幅巨大的全息光幕。

  并没有嘈杂的背景音。

  画面极其清晰,连空气中漂浮的尘糜都能看见。

  这是一处光线昏暗的内殿。几重鲛纱帷幔垂落在四周,被地龙的热气轻轻托起又落下。画面角落的一尊兽首香炉里,正缓缓吐出淡紫色的烟雾。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沉香木软塌。

  那一袭雪白的帝袍如同冰雪堆砌般铺展在塌上。

  沐玄律端坐在那里。她的脊背与软塌的靠背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坐姿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端正得近乎刻板。在她面前悬浮着十几面淡蓝色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跳动着边境的布防图与灵力波动数据。

  她的侧脸在微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眉眼低垂,瞳孔中倒映着那些快速流动的数据流,脸上找不到半点多余的表情。

  那是沐玄珩最熟悉的模样——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冰清女帝。

  然而,在这个绝对冰冷的领域里,却强行挤入了一团紫色的火。

  那是一个身着深紫华服的女子。

  她并没有好好坐着,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骨头。她整个人侧身倚靠在沐玄律的身上,那姿势就像是一只吃饱了慵懒晒太阳的猫。

  紫色的衣裙布料极其轻薄,紧紧贴合著那具夸张到不真实的躯体。

  随着她的呼吸,那领口处溢出的大半个雪白圆弧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要挣脱束缚弹跳出来。

  她的腰肢极其纤细,被一条宽大的束带勒紧,越发衬托得下方的臀部圆润丰满。大腿交叠着,裙摆开叉处露出的一截肌肤白得晃眼。

  沐玄珩站在星空下,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屏住。

  只见那紫衣女子抬起一只手。

  那是戴着紫色蕾丝手套的手,指尖纤细修长。她漫不经心地伸向沐玄律垂落在肩头的一缕墨发,指尖勾住发梢,在那顺滑的发丝上绕了一圈,又绕一圈,直到那缕黑发紧紧缠绕在她白皙的指尖上。

  她稍微用了点力,拉扯着那缕头发,迫使沐玄律的头微微偏向自己。

  随后,她将下巴轻轻搁在了沐玄律那挺得笔直的肩膀上,红唇凑近那白玉般的耳廓,呼出的热气吹动了耳畔的碎发。

  「边境那边……那群老家伙又在闹腾了?」

  声音从光幕中传出。那声线像是砂纸磨过丝绸,带着一种特有的沙哑质感,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像是带着倒钩,在人的耳膜上轻轻剐蹭。

  说话间,她的身体随着呼吸又往沐玄律身上蹭了蹭。

  那饱满得过分的胸部直接压在了沐玄律执笔批阅的手臂上。柔软的肉体被坚硬的手臂挤压,毫无阻碍地变形、凹陷,将那截被帝袍包裹的手臂深深埋入那片雪白的深渊之中。

  沐玄珩的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那个平日里连靠近她三尺都会被护体寒气冻伤的冰清女帝,此刻——甚至连手中的光笔都没有停顿一下。

  她不仅没有把这个放肆的女人冻成冰雕,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只是顺着头发被拉扯的力道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那女人直接吹进耳朵里的热气。

  「不过是些试探。」

  沐玄律的声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她抬手在面前的一面光幕上划了一道红线,语气波澜不惊:

  「林涯在那边,出不了乱子。」

  「呵……」

  一声极其轻佻的笑声响起。

  紫衣女子松开了缠绕头发的手指。那只带着蕾丝手套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顺着沐玄律的肩膀滑落,指尖划过锁骨,最后竟极其大胆地抬起,直接戳向了沐玄律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指尖陷进了脸颊的一点点软肉里。

  「星河那酒鬼……也就你放心他。」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强行掐断了电源,所有的光影在一瞬间坍缩回那个中心点,随后彻底熄灭。

  藏书阁恢复了原本那种亘古不变的幽暗星空。

  只有那枚粉色的玉简依旧悬浮在空中,表面那个被破坏的禁制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火花。

  沐玄珩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

  他的嘴唇微张,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嘟」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他眨了眨眼,视线有些茫然地落在虚空中那个已经空无一物的点上,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过了许久,他抬起手,有些用力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嘶……」

  疼痛感真实无比。

  他吸了一口冷气,再次看向那枚玉简,眼神变得极其怪异。

  那个把玩母亲头发、用胸部去蹭母亲手臂、甚至还敢伸手戳母亲脸的女人……

  就是档案里那个曾经艳名远扬,之后杀人如麻的欲染道君?

  而那个……对这一切照单全收、甚至称得上纵容的……是自家那个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母亲?

  沐玄珩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去了一团乱麻。

  他干涩地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飘忽:

  「这……关系是不是……稍微有点……越界了?」

  ……合欢宗主殿深处,重重粉色纱帐低垂。

  沐玄律端坐在那张属于苏媚情的软塌之上,面前悬浮着一张摊开的星图。她手中的白玉笔在某颗星球上画了一个圈,笔尖突然停顿在半空。

  那双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遥远的道祖宫藏书阁。

  沐玄珩触动了那枚玉简。

  沐玄律握笔的手指紧了紧,眼神波动了一瞬间,却并没有掐断那边的因果线。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星图,只是原本紧绷如弓弦的脊背线条终于柔和了下来。

  「嗯哼?」

  一声慵懒的鼻音从旁侧传来。

  苏媚情正侧卧在软塌的另一端,手里把玩着一只装满灵酒的琉璃盏。她察觉到了沐玄律周身气息那一瞬间的波动,那股常年笼罩的寒意似乎消融了一瞬。

  她翻了个身,那一身轻薄的紫纱随着动作滑落,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白得刺眼。她支着下巴,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笑:

  「刚才那股子暖意……是那位爱笑的姐姐?」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沐玄律的胸口。

  「好几天没见着那位姐姐了,妹妹心里可是想念得紧。」

  沐玄律连头都没抬,手中的白玉笔在星图上重重一点,那一处的星光瞬间黯淡下去。

  「安分点。」

  声音依旧冷硬如冰,没有丝毫起伏。

  「让你查的事,结果如何?」

  听到正事,苏媚情撇了撇嘴,意兴阑珊地放下手中的琉璃盏。她从软塌上坐起身,原本散乱的衣襟随着动作敞开得更大,她却毫不在意。

  她凑到沐玄律身边,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细致地替沐玄律抚平了帝袍衣领上的一处褶皱,指尖贴着皮肤滑过沐玄律修长的脖颈,留下一点微痒的触感。

  「真是个无趣的女人……」

  苏媚情低声抱怨了一句,随即收敛了脸上的媚态,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那个大罗金仙……死了。」

  沐玄律批注的手并没有停,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说。」

  「她是魅魔道的佼佼者,精神力在同阶中也是顶尖。潜入天魔界后,凭借伪装一路深入……」苏媚情的手指在沐玄律的肩膀上轻轻按压着,「但在接近核心区域时,瞬间消失了。」

  苏媚情的声音沉了下去。

  「她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瞬,拼尽全力传回了一道神念。没有任何战斗画面,只有一片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黑暗。对方甚至没有露面,也没有泄露丝毫气息。」

  「能做到这一点的……」苏媚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视着沐玄律的侧脸,「只有道君。而且,是比你我更强大的道君。」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沐玄律手中的那杆万年温玉制成的白玉笔,瞬间化作了一捧齑粉,顺着她的指缝簌簌落下,洒在面前的星图上。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她体内爆发,周围那些粉色的纱帐瞬间被冻结成冰雕,随即崩碎成漫天的冰晶。

  「道君……」

  沐玄律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玉粉。虽然口中语气平静,但那双绿瞳中却翻涌着风暴。

  如今的边境早已不是小打小闹。那些天魔不仅肉身强横,近期更是涌现出一批实力参差不齐的大罗金仙。虽然境界驳杂,但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甚至逼得己方圣人不得不出手镇压。

  那个酒鬼林涯也终于扔掉了酒葫芦。刚刚传讯,天剑山庄的那位剑尊叶孤城已经背着剑到了边境大营,两人正日夜轮守防线。

  若是此时对面再冒出一个擅长暗杀的道君……

  当年的破军之殇,决不能重演。

  沐玄律闭上眼,眉心的太极印记亮起微光,正欲沟通那道至高的血脉联系。

  就在这一刹那。

  整个合欢宗主殿的空间彻底凝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是所有的一切——飘落的冰晶、摇曳的烛火、甚至连同光线本身,都静止在了这一秒。

  一股无法言喻的存在感,突兀地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

  苏媚情原本正站在沐玄律身后,此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一颤。她几乎是本能地迅速拉拢敞开的衣襟,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砖,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瑟瑟发抖。

  沐玄律也在瞬间睁开眼,原本环绕周身的帝皇威势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袖,对着虚空深深一拜,腰弯成了九十度。

  「母亲。」

  虚空并未裂开,一道模糊的光影却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

  那光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感觉是一道修长的女性轮廓,是一缕投射而来的神念。

  即便只是神念,周围的大道法则也开始欢呼雀跃,仿佛在迎接它们的主人。

  「有点小麻烦。」

  那个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听不出远近,既像是就在耳边低语,又像是从宇宙尽头传来。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出了点小故障。

  「但在计算内。」

  沐玄律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低声问道:「母亲,那天魔界深处的道君……」

  「不用管。」

  神念中的光影似乎摆了摆手,那个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赶苍蝇。

  「让他们打。」

  「保持现在的战线,就当是给下面的小家伙们练兵。若是连这点磨刀石都扛不住,以后怎么陪咱家的小公子玩?」

  光影微微前倾,似乎在注视着沐玄律。

  「不许带道君平推过去,那样游戏就结束得太快了,无趣。」

  「至于那个藏头露尾的小东西……」那声音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只要它不掀桌子,我也懒得动。若是它越界了……」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整个空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苏媚情跪伏在地上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听懂了吗,律儿?」

  沐玄律再次躬身:「是,女儿遵命。」

  那道光影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如同来时一般,毫无征兆地消散在空气中。

  凝固的空间重新流动,飘浮在半空的冰晶继续落下,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大殿内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凝固的冰晶纷纷扬扬地坠落,砸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苏媚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地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细密的汗珠顺着锁骨滑进深不见底的沟壑里。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那双总是含着春水的桃花眼里此时满是惊魂未定。

  「这就是……那位大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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