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分宿舍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军训最后一天，拉练结束后教官终于喊了解散。操场边上瞬间炸开锅，有人把迷彩帽扔到天上，有人直接瘫在草地上，有人冲向水龙头把头埋进去冲。夕阳斜斜地拉长影子，空气里混着汗味、草味和远处食堂飘来的晚饭香。

吴梦瑶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握着水壶，眼睛在人群里找杨诗羽。诗羽被几个女生围着，有人给她扇风，有人递纸巾。她笑得眼睛弯弯，卷发乱糟糟的，几缕黏在脸颊上。吴梦瑶看着她被围在中间的样子，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教官最后吼了一句“回宿舍收拾东西，晚上七点集合分宿舍”，队伍才慢慢散开。吴梦瑶走过去，诗羽一眼看到她，挥挥手挤出来。

“瑶瑶！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她声音有点哑，却带着解脱的雀跃。吴梦瑶笑了笑，把水壶递过去：“喝点，你嗓子都哑了。”

诗羽接过喝了两大口，水顺着下巴滴下来，她抹了抹，眼睛亮亮的：“瑶瑶，你今天走路都没怎么晃，我好羡慕。”

吴梦瑶低头看自己的腿，膝盖上还有昨天跪压腿时蹭到的红痕：“还好吧，就是脚底起泡了。”

诗羽立刻蹲下去，想看她的鞋：“给我看看。”

吴梦瑶赶紧后退一步，声音有点急：“别！脏死了。”

诗羽噗嗤一笑，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行行行，不看。晚上分宿舍后我去找你，好不好？”

吴梦瑶心跳漏了一拍，点点头：“嗯。”

两人并肩往宿舍楼走，夕阳把她们影子拉得很长，几乎重叠。诗羽一路小声哼着军训时学的歌，声音断断续续，像小猫在撒娇。吴梦瑶听着听着，脚步慢下来。她想伸手牵她，却只是把手塞进裤兜，捏紧了拳。

分宿舍是在教学楼一楼大厅。班主任拿着名单念，女生们围成一圈，像等开奖。吴梦瑶的名字被念到时，她被女寝403室。

另外三个室友都已经到了：一个叫黄清璇，短发、戴半框眼镜，看起来文静但说话很大声；一个叫黄若曦，个子高挑，扎着个高中生标准马尾辫，皮肤很白，笑起来有酒窝，看上去和前者似乎是姐妹；最后一个叫李雨晴，散着长直发，话少，吴梦瑶来了甚至头也不抬，给人一种高冷、生人勿近的感觉

吴梦瑶拖着行李箱上去时，宿舍门已经开着。黄清璇正站在凳子上贴墙纸，哼着歌；黄若曦在铺床，床单是粉色的；李雨晴坐在靠近门的下铺，自顾自地戴着耳机刷视频。

“新室友来了！”黄清璇似乎热情得很，第一个跳下来，冲她笑，“吴梦瑶对吧？听着名字就是大美女，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来来来，我都给你收拾好床位了！”

吴梦瑶把行李箱推进去，笑了笑：“随便，我不挑。”

那个位置是靠窗的上铺，确实很好。上过学的小朋友们都知道，同样是上铺，靠门和靠窗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概念，这意味着你要承担每天关灯的重任。窗外是操场，远处还能看到军训时站过的位置。她爬上去铺床单时，黄清璇凑过来问：“你和杨诗羽关系超好吧？军训时老看到你们黏一起。”

吴梦瑶手顿了一下，床单被她捏出褶子。她嗯了一声：“初中同学。”

黄若曦从下面探头：“那你俩没分到一个宿舍可惜了。她在哪一间？”

“也不远，405。”吴梦瑶声音平静，“隔两间。”

李雨晴忽然抬头，摘下一只耳机：“405那间有空调坏了，听说热得要死，你那朋友可遭殃了。”

这话虽然好像是关心，但从李雨晴那似笑非笑的嘴里说出来却给人一股很怪的感觉。

吴梦瑶心口一紧，没回话，只是把枕头拍了拍。

晚上熄灯前，宿舍里还亮着小台灯。黄清璇在讲鬼故事，黄若曦捂着嘴憋不住笑，李雨晴戴着耳机继续刷手机。吴梦瑶躺在上铺，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手机震了一下，是诗羽的语音：

“瑶瑶，我宿舍好热……空调坏了，风扇还吱吱响。你那边呢？”

吴梦瑶点开听了两遍，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她想回“要不要来我这挤一晚”，却想起来不能串寝的规定，于是只打了几个字：

“热的话多喝水。早点睡。”

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按在胸口。窗外风吹进来，带着操场草坪的味道。远处405的方向，诗羽应该也躺着吧，卷发散在枕头上，迷彩服换成了睡衣，领口松松的，露出锁骨。

吴梦瑶闭上眼，脑子里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跑画面。

她想象自己溜进405，宿舍其他人都睡了。诗羽躺在床上，睡衣被汗浸湿，贴在身上。她爬上床，从后面抱住诗羽，手顺着睡衣下摆滑进去，摸到那截细腰。诗羽迷迷糊糊醒来，小声问“瑶瑶？你怎么来了”，她没回答，只是把人翻过来，低头吻住她的唇。

吻得很轻，像怕惊醒别人。诗羽起初愣住，然后慢慢回应，舌尖碰在一起时带着一点水汽。吴梦瑶的手往下探，滑过小腹，停在那片柔软的地方。诗羽身子一颤，小声说“瑶瑶……痒……”，声音碎碎的，像撒娇。

她手指轻轻拨开，探进去一点。诗羽猛地抓紧她的胳膊，眼睛睁大，却没推开，只是咬着唇哼哼：“瑶瑶……”

吴梦瑶没停，手指继续往里，慢慢抽动。诗羽的呼吸乱了，腰肢不自觉往上拱，小声求饶：“瑶瑶……慢点……我……我受不了……”

画面太清晰，吴梦瑶猛地睁开眼，心跳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呼吸又重又乱。

宿舍灯灭了，只剩窗外路灯的光漏进来。黄清璇的鬼故事讲到一半停了，宿舍陷入安静。

吴梦瑶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喉咙发干。

她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可她还是不敢迈出那一步。

军训结束了。

宿舍分开了。

她和诗羽之间，只隔了两间房，却像隔了一整座山，一想到这样的生活要持续三年，她就感到十分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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