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架大型喷气式飞机降落在亚特兰大时，保罗已经学会唱几首简单的歌了。凯伦试图让孩子们睡几个小时，但他们实在太兴奋了。其他乘客也帮不上什么忙。当他们听到楼上休息室传来的音乐时，总有人在聆听、鼓励、点歌。查理完全沉浸在电子琴的各种功能和小玩意儿中。凯伦和丹尼斯倒是打了个盹儿，这真是太好了，因为他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通过海关和移民局，然后赶上飞往威尔明顿的转机航班。

卡洛坚持要亲自到威尔明顿机场接他们，他说加上另外两个男孩，想找到一辆出租车送他们回家都很难，更别提车费了。“而且，”他在电话里对丹尼斯说，“我想见见那两个孩子，告诉他们他们有多幸运。”

“哇！”克里斯托弗惊呼道，只见那辆白色豪华轿车滑到路边停了下来，“爸爸，那是你的车吗？”

“短期内恐怕不行，”丹尼斯轻笑一声。“恐怕在我换辆更大的车之前，我们的车会很挤。我们可能得租辆面包车。不，这是梅奥利先生的车。”

“梅奥利先生是爸爸的合伙人，”查理用意大利语说，“也是我们的朋友。”他看到卡洛脸上惊讶的表情，咧嘴一笑。卡洛也用意大利语惊呼：“我的小歌鸟！你居然会说意大利语？”

“稍微，”查理用英语说，“保罗和克里斯托弗会帮助我们学习。”

他们到达农场时天色已晚，光线昏暗，两个新来的人什么也看不清。但有一件事……不，是两件事，查理一眼就认了出来。虽然在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他立刻就认出了它们。“新拖拉机！”他惊呼道，“它们来了！天哪，它们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是啊，”安迪同意道，“等你用过就知道了。它们真是太棒了！对了，查理，我才意识到你从来没问过我关于它们的事。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它们是怎么工作的，怎么操作，能不能胜任工作呢……”

“是啊，”查理回答说，“我之前好像有点儿沉浸在合唱团的氛围里，但现在我又变回了农民，而且这次是要一直待下去了。”

四个男孩仔细检查了新机器。他们启动了一台，把它开到光线好的地方，以便看得更清楚。他们摆弄液压装置，检查音响，还用对讲机互相交谈。他们都对自己的新玩具赞不绝口。“太好了，”丹尼斯说，“因为从这周开始，这些拖拉机就要开始长时间作业了。我们要种200英亩的红薯和大约250英亩的花生。所以以后就不能偶尔在意大利闲着唱歌了。”

整个旅程中最精彩的部分就是睡觉时间。房子没有为两位新住客做好准备，所以每个人都得挤在一个房间里。安迪很高兴，因为他的房间被给了新来的客人，反正他也很少用；这样一来，他和查理就终于可以睡在一起了，这可是超过一个月以来的第一次！

“我太想你了！”查理说着，双手在安迪身上游走。“今晚我想把这一切都做完！”

“可是你还有保罗给你取暖呢，小弟。而我呢，一个人都没有！” “嫉妒了？”查理咧嘴一笑，意识到安迪在逗他。“当然嫉妒了！我给你安排了一大堆事，够你忙活一阵子了。你跟别人待在一起的时间，都会影响到我的计划。”

“嗯，我现在没跟别人在一起。我觉得保罗是个不错的搭档，但你最好别比喜欢我更喜欢他！”他捏了捏安迪没法接触的那部分，以示警告。“没门儿，查理！”安迪哼了一声，“现在你是打算让我看看你那玩意儿还管不管用，还是就打算躺在那儿一边说话一边捏我的蛋蛋一整晚？”

查理没有回答，至少没有用语言回答。但没过多久，他们俩就知道一切确实都运转正常。“哦，天哪！”查理在休息时惊呼道，“没有你的这一个月太值了。天哪，真是太棒了！”

“或许我们应该再等一个月再做一次，”安迪建议道。

“或许我们现在应该再做一遍，以确保这不是偶然现象。”

“好主意！我们可不想判断失误，对吧？”

“安迪，我爱你。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现在我无法忍受没有你的日子。”

“我也爱你，查理。”安迪说着，双手又开始忙碌起来。

***

“什么事，比利？”等大家都睡下后，丹尼斯问道，“你看上去很严肃！”比利把丹尼斯拉到一边，说等大家都睡下后，他想和丹尼斯谈谈。

“我不知道，丹尼斯，”比利回答说，“但肯定出事了。警长来过之后，我接到了州调查局和州警的电话。他们都想确认查理明天早上能不能到。我感觉他们明天一早就到。”

“他们说出他们想要什么了吗？”丹尼斯担忧地问道。

“不，先生。但他们似乎决心在他回家后立即联系他。说实话，我很担心。”

“别担心，比利。他没做错任何事。”

“我希望你是对的。但如果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我会安心得多。”

“安迪？”查理用他最稚嫩的童音问道。

“是吗，兄弟？”

“你……呃……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都行，查理。什么都行！你想要什么？”

“嗯，这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但我已经两次差点被强奸了，两次最让我害怕的是，你不会是第一个。”

“两次？我知道加思的事，但第二次是什么时候？”

“在意大利。亚希和迪米特里，两个年纪稍大的男孩，差点就成功了，但保罗出现了，阻止了他们。他确实阻止了他们。我想，正是在那时我意识到，我害怕的不是事情发生本身，而是做这件事的不是你。”

你……你想让我强奸你？

“不完全是。如果你这么做，那就不算强奸。拜托了，安迪？”

“查理，你确定吗？我不想伤害你。”

“我读过的所有资料都说，一开始可能会有点疼，但我还是想试试。可以吗？”

“查理！”安迪抗议道，“我们没有任何润滑剂……”

“我们有口水，对吧？我知道我有很多口水可以让你湿滑。我知道你会小心的，我也希望你小心！除非你不想小心？”

“那……那不是问题，查理。我考虑过几次，但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

“现在你明白了。拜托了，安迪？现在？求你了？”

“让我花点时间好好想想，好吗？接下来一两天内什么都不会发生，我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个想法。”

“好吧，安迪，免得你拒绝。”

***

“保罗？”一个非常细小的声音用意大利语低语道，“你睡着了吗？”

“不，克里斯托弗，我睡不着。”

你想家了吗？

“不完全是。但这里的一切都太不一样了，在美国，在一个大农场里，我们自己住一个房间。对你来说一定很奇怪，因为你以前从来没在农场住过。”

“是啊，有点吓人，不过我想我会喜欢的。”

“你会的。查理的家人真的很好。”

“我想他们现在就是我们的家人了。”

“嗯哼。克里斯托弗，你想来我床上睡吗？”

“嗯。可以吗？”

“来吧。”

“保罗？”

“是的，克里斯托弗？”

“感觉怎么样？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成为兄弟了。你觉得那是什么感觉？”

“克里斯托弗，我们本来就有点像兄弟，在学校里也是。”

“是啊，但那些家伙也是我们的兄弟啊。可你一直都不一样。你从来不像他们那样欺负我。为什么呢，保罗？”

“因为……因为这不公平，克里斯托弗。这真的不公平。你是个很酷的人。你和我一样，和别人不一样。他们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真的没关系，不过我很高兴你没有那样取笑我。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保罗。能做你的兄弟真是太好了。我可以抱抱你吗？”

当然可以！你是我兄弟！

“保罗？你睡着了吗？”

“不，克里斯托弗。但我们得睡一会儿。查理说他和安迪明天早上要教我们开拖拉机。”

“操作！不是驾驶，是操作！查理说，你不是驾驶拖拉机，而是操作它！他说只有城里人才会开拖拉机。”

你喜欢查理，对吧？

“当然啦！他是我兄弟！而且，他是个很酷的人。安迪也是。”

“那我们就先睡一会儿吧，这样明天早上我们才能学会……操作拖拉机。”

克里斯托弗依偎在保罗身边，沉默了十分钟。两个男孩无比幸福，他们亲密地依偎在一起，拥抱彼此，充满爱意。宿舍、意大利学校、合唱团，在他们自己的卧室里，仿佛都远在天边。

“保罗？”

“什么事，克里斯托弗？”

你觉得他们在干什么？

“WHO？”

“安迪和查理。他们俩看起来都很高兴最终走到了一起，而我们最后去了安迪的房间。”

“我不知道，克里斯托弗。但我可以猜到。别忘了，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单独相处了。”

你觉得他们……你知道吗？

“克里斯托弗，我不是认为，我是知道！他们肯定知道！而且我怀疑他们现在正在做。现在，我们能睡一会儿吗？”

“你是说你不在乎他们就在隔壁房间做那种事吗？”

“这不关我们的事，克里斯托弗。”

“我想不是吧。但我们做什么事，那是我们自己的事，不是吗？”

“所以我才想让你睡觉。”

“我想如果我……嗯……保罗……”我就能睡得更好了。

保罗拼命地想要不去想克里斯托弗在说什么。他竭尽全力地否认内心深处的渴望。但他怀里的小男孩却让他难以自拔。自从来到意大利的学校那天起，他就一直很崇拜克里斯托弗。他那么小，根本不应该有任何性方面的举动，即使是其他男孩也不例外！学校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这并非圭多先生制定的规则，而是男孩们自己遵守的道德准则：绝对不允许与任何十岁以下的男孩发生任何形式的性行为，也不允许任何十二岁以下的男孩违背自己的意愿参与任何性活动。每个人都知道这些规矩，尊重它们，并且遵守它们。

“克里斯托弗，”保罗绝望地说，“你知道规矩。你才八岁！”

“那是学校的规矩。我们现在不在学校了。我们回家了，保罗。回家！我们的家！规矩都变了。所以，请……我们能……”

“克里斯托弗，我真的不知道……”

“你只要告诉我你不想去，我就回床上睡觉。我保证。你只要说你不想去就行了。”

“克里斯托弗，我……”

“你不能说，对吧？你不能说！对吧？”

“不，弟弟，我不能。”

克里斯托弗在这次交流中双手并未闲着。他们发现并向控制中心——克里斯托弗的大脑——汇报的情况证实了他的怀疑。他们不仅发现保罗内心深处非常乐意配合，而且在他们的探索过程中也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克里斯托弗，”保罗的防线逐渐瓦解，他恳求道，“你才八岁！”

“而你才十一岁，”对方回答道。

“快十二岁了。还有那些规矩……”

“我快九岁了。那些规矩在意大利早就过时了。我爱你，保罗。”

“还有……我……呃……克里斯托弗，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我只是不想……你知道，我不想勉强自己……”

“保罗，你不是在强迫我，我是在请求。但请你不要说‘不，你不想要我’。”

***

第二天早上六点，大型柴油发动机的启动声把查理吵醒了。他只睡了四五个小时，尽管已经超过24小时没睡，但他精神抖擞，跃跃欲试。他猛地跳下床，飞奔到窗边，正好看到那辆绿色的大型约翰迪尔拖拉机沿着车道驶去，消失在视线中。天色还太暗，看不清是谁在驾驶，但他猜想应该是他父亲。“早上好，伙计！”安迪睡眼惺忪地说，“这么早起来干嘛呢？”

“很早？”查理回答说，“现在都六点多了，安迪。”

“但是爸爸说我们可以睡懒觉。”

“我们做到了！现在都六点多了！”

“查理，家务活都做完了，我们不会马上开始播种，所以没必要起那么早。”

“但是有人刚才把一辆新拖拉机开下了小路。肯定出事了。”

“耕地和耙地，就这些。自从你走后，我们就一直在做这些。今年春天我们总共要播种近600英亩的土地。这可真是大量的耕地工作啊。”

“但是……是谁在那辆拖拉机上？”

“我不知道，查理。但我猜可能是比利。我想爸爸起床后会告诉我们的，所以你不如先回床上抱抱你哥哥吧？”

查理回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到了七点，他们俩都放弃了，穿好衣服。其他男孩们都没什么动静，于是他们悄悄下楼，发现父母正在厨房里。“爸爸？”查理问道。

“早上好，儿子！”

“但如果你在这里，谁在开拖拉机呢？”

“那很可能是比利干的。他一直在开一台，另一台是另一个你不认识的新人开的。那人叫乔治·艾姆斯。比利几周前雇了他，他看起来干得真不错。他把那台拖拉机开得飞快。”

“但是……”查理抗议道，“我们现在到家了。安迪和我可以接管……”

“儿子，还得再等一天。我们家应该随时都有客人来了。”

“公司？”

“是警长约翰·阿特金斯。他想就加思的事见你。我告诉他今天我会让你待在房子附近。”

男孩们刚开始吃早饭，那辆棕色的巡逻车就开进了院子。大约一英里外的田野里，比利看到巡逻车沿着路开过来，不禁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康纳家的厨房里，安迪也感到一阵不祥的寒意，他看到巡逻车缓缓停了下来。约翰·阿特金斯和另一个男人下了车，朝房子走去。

“约翰！”丹尼斯惊呼道，“好久不见！你起得真早啊！”

“你好，丹尼斯，”约翰语气不太友好地回答道。“是啊，有些人就是迫不及待地想带来坏消息。丹尼斯·康纳，这位是州警杰森·怀特中尉。”

“州警？”丹尼斯一边和杰森握手一边问道，“听起来很严重。”

“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约翰说。“杰森好心允许我陪他来这里。这是我对朋友最起码的帮助。”

“我猜你们全家都从意大利回来了吧？”杰森问道。

“是的，”丹尼斯回答道，“我们昨晚都很晚才到。”

“包括你的儿子查理吗？”

“是的，他正在厨房吃早餐。”

“孩子们，请吃完早餐，”约翰走进厨房时说道，“我们可以等你们。”

“是吗！”安迪回答道，“我们听到你们在说话了。你觉得我们现在有胃口了吗？爸，到底怎么回事？”

“我真不知道，儿子，”丹尼斯回答说。“但我估计我不会喜欢的。约翰，我需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吗？”

“不必了，”杰森回答道，“至少现在不用。我只是想和你儿子确认一下。你是查理？”他问安迪。安迪竭力克制住想要肯定回答的冲动，但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查理站了起来。

“他是安迪，”查理说。“我是查理。”

“查理！”杰森惊呼道，“我们终于见面了！我还以为你只是个传说人物，根本不存在呢。你介意跟我去车里吗？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你可以直接在这里问他们，”丹尼斯回答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私下进行这件事。”

“恐怕不行，中尉。查理还是个未成年人，在我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谁也不能私下跟他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丹尼斯，”约翰说，“你或许应该重新考虑一下……”

“约翰，你最好三思！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还要请你们两个离开吗？”

“没关系，”杰森说，“我们可以在这里进行。但我得请你的儿子和妻子离开房间。”

“好吧，”丹尼斯回答说，“请求已记录，但予以驳回。安迪留下，凯伦也留下。”

“康纳先生，你这样想让事情变得很棘手……”

“在弄清楚情况之前，我也不打算离开。我正准备请你离开，或者等我的律师过来，所以如果你真的有正当的理由，最好尽快说明。”

“好吧，”杰森叹了口气，“不过请不要打断我。我得问查理几个问题。”

“我准备好了，先生。”查理回答道。起初查理并不担心，但他父亲的举动让他开始觉得，或许他真的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担心。

“这应该不会花太长时间，查理，”杰森居高临下地说，“我们只需要弄清楚你哥哥死因的一些细节。”

“可是我被盘问了好几天！”查理抗议道，“我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

“显然如此。但我恐怕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他活着的人，对吗？”

“我……我想应该是这样。除了店主和警察之外。”

“你是在那间废弃的鸡舍里遇到他的，对吗？”

“是的，先生。”

你在那里做了什么？

“没什么，我们聊了会儿天。”

“关于什么？”

“关于……关于我们家，以前的样子……我试着劝他回家……诸如此类的事情。”

他威胁你了吗？

“是的，先生，算是吧……”

他是如何威胁你的？

“他踢了我下体后，说他要强奸我。”

他真的这么做了吗？

“不，先生。他试过了，但我挡开了他的踢击，把他击倒了。”

“他比你大四岁，对吧？”

“是的，先生，但他还吸了毒。”

“我明白了。所以他没有伤害你？”

“不，先生。”

“查理，”杰森停顿了一下后说道，“他抢劫时用的那把枪上还有另一组指纹。我们觉得那可能是你的指纹，查理！你能告诉我们些什么吗？”

查理咽了口唾沫。“是，先生，”他回答说，“它们很可能是我的。”

“您能否告诉我们，您的指纹是如何出现在一起抢劫案中使用的枪支上的？”

“是的，先生，我可以解释。”于是，查理第一次在家人之外讲述了枪的故事，以及他如何从加思手中夺走枪并卸下子弹。但他仍然没有透露自己如何处理子弹，因为他害怕牵连到安迪。

“我们找到弹匣了，查理，”杰森说。“我们仔细搜查了那片区域，但没找到子弹。查理，你把子弹从弹匣里取出来了吗？”

“是的，先生，我做了。”

“那你把它们怎么处理了？”

“我……我不记得了。我猜我一定是把它们扔到某个地方了。我记得我把它们放进口袋里了，但是……我一定是……”

“查理，你为什么要隐瞒这些信息？”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不重要。”

你认识一个叫明迪·雅各布森的女孩吗？

“不，先生，我不这么认为。”

她说她认识你。

“从哪里？”

她说她、加思还有你一起度过了一段时间。

“哦，对！没错，他确实带过一个叫明迪的女孩。但我从没见过她。”

“她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你花了很多时间和她还有加思在一起。”

“对不起，先生，我没有。我只是远远地看到她坐在车里。加思告诉我她想……呃……跟我玩玩，但我拒绝了。”

“如果我告诉你一些日期，你能告诉我们那些晚上你在哪里吗？”

“大概吧。我晚上通常不出门。”

“我特别想了解你和你哥哥在一起的时光。你确实和他一起度过了一些晚上，对吗？”

“是的，先生。”

你还记得确切的日期吗？

“不，先生，我手头没有。但我可以在电脑上查一下。我们一直都是通过邮件约好见面，我把所有记录都保存下来了。”

查理领着众人上楼来到他的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一长串邮件记录。杰森要求打印出所有记录，查理照做了。丹尼斯开始反对，说他觉得应该请律师在场。“没关系，爸爸，”查理说，“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恐怕你最好听你父亲的话，”杰森说。“你和加思见面的日期正好与四起不同的抢劫案吻合，而且四名受害者中有三人指认你的照片就是劫匪。查理，恐怕你得跟我们走。你被指控持械抢劫，甚至可能还涉嫌谋杀！”

“妈妈？”查理疑惑地问，“爸爸？”

“约翰！”丹尼斯惊呼道，“你肯定不会认为查理也牵涉其中吧！”

“不，丹尼斯，我没有。但很抱歉，证据确凿。查理必须跟我们走，直到事情彻底解决为止。”

“巴尼·菲夫，就一分钟！”凯伦站在警长和门之间，大声喊道。

“凯伦，”约翰恳求道，“求你别让事情变得更难了……”

“查理，”凯伦无视那两个警察，说道，“记住你是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支持你，我们知道你什么都没做。我们都爱你，我们会一起渡过难关，好吗？”

“是的，夫人，”查理回答道。“我……我也爱你们。”

“你很快就能到家了，”凯伦向他保证道。

查理感到手铐冰冷的金属啪嗒一声铐在了手腕上，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念他的权利。“不许再说一个字，查理！”丹尼斯命令道，“在埃文来之前，你只能说出你的名字。明白了吗，查理？”

“是的，先生。”查理回答道。

“爸爸，”安迪抗议道，“你不能让他们把他带走！”

“我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们，”丹尼斯叹了口气说。“不过没关系。查理什么也没做。等埃文来了，我们很快就能解决。”

查理被带出后门，塞进巡逻车的后座时，安迪感觉到楼梯上有动静。他抬头一看，只见保罗站在倒数第三级台阶上，眼中满是惊恐，目睹着查理消失在车里。“安……安迪？”他用意大利语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带走查理？”

“对不起，”安迪说，“我没听懂……英语……”他走到楼梯口，正好接住了保罗。保罗已经昏过去了！

几分钟后，保罗恢复了意识，立刻歇斯底里起来。在他看来，又一场革命爆发了，而查理——他现在生活中唯一熟悉、让他感到安心的人——竟然成了第一批受害者。“冷静点！”安迪抱着惊慌失措的小男孩，轻声安抚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必须回意大利！”保罗喊道，“我在那里很安全！”

“保罗，你在这里也很安全！”安迪说。“没人会伤害你。没事的！”

安迪好不容易让保罗安静下来，克里斯托弗却又一次看到了同样的情景。他曾亲眼目睹保罗情绪崩溃，语无伦次，想起了保罗刚来意大利学校时的种种经历。他做了无数噩梦，很多次都以为自己会在床上被谋杀，怎么安慰都安慰不了。克里斯托弗目睹了这一切，而今天早上他看到的却是重演；但这是为什么呢？保罗看起来已经适应了新生活，过得很舒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再次崩溃？查理又在哪里？

那天早上，安迪展现出了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那种自控力和同理心。对于这两个来自意大利的小男孩来说，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他们只认识两个人：查理和安迪，顺序就是这样。所以，在查理不在的情况下，只有安迪可以代替他们。于是，他不得不向两个困惑又害怕的小男孩解释：一切都好，他们的世界还在，他们会没事的。对了，查理也会没事的，只是弄错了而已。现在，安迪要做的就是说服自己。

“法官大人，”霍华德·贝尔说道，“辩方请求将保释金定得低一些。康纳一家只是普通的农民，我相信被告不会逃脱法律的制裁。”埃文叫来了一位同事，一位更熟悉刑事辩护的律师。丹尼斯坚持让埃文继续担任首席律师，并授权他根据需要召集其他律师。霍华德向所有人保证，检方只有间接证据，而且鉴于查理的过往经历以及众多愿意作证的人，他们根本不可能定罪。

“法官阁下，”汉克·威廉姆森辩称，“控方强烈反对。被告刚从意大利待了一个月回来，他在那里人脉很广。他有足够的财力，所以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他逃往意大利。鉴于这是一起谋杀指控，控方强烈要求拒绝保释。”

“我同意，”法官说，“保释被驳回。如果大家都能这么快做好准备，审判将在一个月后进行。”双方都同意了，于是查理回到监狱等待审判。

县监狱的安保远不如州立监狱，规章制度也远没有那么严格。当然，认识约翰·阿特金斯警长本人肯定有帮助，而且约翰也完全清楚查理是清白的。所以，查理刚被送回牢房等待审判，康纳一家，包括比利，就都来看望他了。丹尼斯说，让两个小男孩亲眼看看查理平安无事，受到很好的对待，没有受到任何虐待，这一点尤其重要。约翰欣然同意，甚至在确认查理和丹尼斯保证不会有任何不轨行为后，还允许他们使用一间大会议室。

现场充满了拥抱和泪水，无数个问题接踵而至，比如“你还好吗？”“够暖和吗？”“吃饱了吗？”等等等等。“我没事，”查理安慰着每个人。“我只希望这一切赶紧结束，这样我就可以回家了。我太想你们了！”

“既然审判日期已经确定，”丹尼斯说道，“应该不会花太长时间。霍华德说证据并不多，所以审判开始后一两周内应该就能结束​​。”

“他们找到那个叫明迪的女孩了吗？”查理问道。

“算是，也不算，”丹尼斯回答道。“她死了，查理。她在作证后不久就死于艾滋病。”

“那岂不是说我们连盘问她都做不到！”

“霍华德说这样很好。他可以以辩方没有机会质询她为由，让她的证词被驳回。不过，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好吗？可能要等到事情结束，我们才能再次聚在一起。”

“我没意见，”查理同意道。“新拖拉机怎么样？”

“哦，天哪！”保罗兴奋地说，“你应该看看我和安迪犁地的样子！上周五我们犁了二十英亩！安迪教我怎么开……呃……怎么操作拖拉机。安迪说你跟他说只有城里孩子才开拖拉机。”

“是啊，”克里斯托弗插嘴道，“安迪教我怎么操作那台老约翰割草机。我一直在耙草和打捆干草！比利说他也要教我怎么割草，等他忙完其他活儿就教。”

“听起来你们挺喜欢农场的，”查理说道，“那是不是意味着你们会留下来？”

“查理，收养手续将在几周内完成，”凯伦回答说。“你觉得可以吗？”

“是啊！我喜欢！不过我想，这么多麻烦事，社会服务部门肯定会给我添麻烦……”

“通常情况下他们会介入的，”丹尼斯回答说。“但由于这是私人收养，社会服务机构实际上并不参与其中。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安排了心理学家和社会工作者对家庭、住所和孩子们进行了评估，现在一切都已就绪，只差法院的命令了。”

查理感到喉咙哽咽。康纳农场的生活似乎正按计划进行，无论有没有他。查理理智而务实的一面明白这是件好事；但他自私而感性的一面却有些失望，事情竟然没有就此停滞。

查理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安抚保罗和克里斯托弗，丹尼斯也向他保证他们一切都好，不会因为这场麻烦而失去他们。有了这样的保证，再次见到、触摸并拥抱了所有家人之后，查理终于准备好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当大家要离开的时候，没有人流泪。克里斯托弗和保罗确信查理在这样的情况下确实安然无恙，心情也很好；查理也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的两个新弟弟不用离开了；每个人都因为得到了期盼已久的拥抱而感到轻松了许多。

审判终于开始时，查理完全没有做好准备。不幸的是，霍华德·贝尔也一样。他只是简单地询问了查理几次，粗略地翻阅了控方准备提交的大量证据，就觉得这不过是小儿科。陪审团遴选以创纪录的速度完成，审判随即开始。控方决定以成年人身份审判查理，就查理的律师而言，这对查理来说倒也不算坏事。“有什么区别呢？”他问霍华德·贝尔。

“就是这样！”霍华德回答道。“如果作为未成年人受审，最重的刑罚就是监禁到18岁。如果是成年人，你可能会被判死刑，甚至终身监禁！成年人要定罪要困难得多。”

汉克·威廉姆森先是给三位不同的店员打了电话，他们都明确指认查理就是抢劫他们的人。每次霍华德都给证人看加思的照片，指出他们长得多么相像。每次他都让证人作罢，因为他确信自己已经驳斥了他们的证词。

汉克播放了对明迪·雅各布森的完整采访录音。在采访中，她讲述了查理如何参与了这些抢劫案，并且还策划了其他几起抢劫案。他诱骗加思吸毒，然后把加思需要的毒品卖给了他。在加思遇害当晚，查理让加思吸毒过量，然后说服他去抢劫那家商店，结果加思在抢劫前先卸下了枪里的子弹，之后被查理枪杀。她在视频中说，加思并不知道他的枪里没有子弹。

霍华德试图让法庭驳回这段录像，声称她在撒谎，而且他本来可以证明这一点，可惜她已经去世了。但检方反驳说，整段录像都可以被视为临终遗言，因此具有可采性和可信度。最终检方胜诉。

小说相关章节：安迪 An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