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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龍隐》《换龙隐》:第一章

小说:《换龍隐》 2026-03-12 13:47 5hhhhh 5680 ℃

  第一章:春日惊变

  赵朝弘安十七年,三月初五。

  太液池水波潋滟,皇家园林里桃花开得泼天烂漫。汉白玉栏杆畔,锦衣卫着飞鱼服按刀侍立,太监宫女垂首屏息,连枝头雀鸟都噤了声。

  今日是皇室春宴,宗亲藩王、勋贵重臣齐聚于此。宴设二十四席,亲王、郡王居左,公侯伯居右,正二品以上文官武将次之。席面摆着缠枝莲青花瓷碗碟,御酒房刚呈上“金陵春”,酒香混着龙涎香在暖风中氤氲。

  “陛下驾到——!”

  随着司礼监掌印太监初一扬声唱喏,全场百余官员宗亲“唰”地起身,撩起袍子跪在地上。

  绛红色龙袍里带着淡黄色缂丝十二章衮龙袍的下摆从眼前掠过,金线绣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在日光下刺眼。赵昭衍未戴翼善冠,只用了一支白玉簪束发,面容棱角分明,须发斑驳,黑发上已有丝丝白霜,面蓄的山羊胡须亦是夹杂着些许白丝,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看人时有种鹰隼般的锐利。他步履沉稳,经过之处,无人言语。

  皇帝在蟠龙金漆宝座落座,初一立侍左侧,右首是身着麒麟补子绯袍的锦衣卫指挥使。

  “平身吧。”

  赵岑跪在左侧第三席,穿着大红织金过肩蟒纹圆领袍,头戴乌纱翼善冠,腰间玉带上挂着镂空金香囊、荷包、汗巾、牙牌七事。这套行头足有二十斤重,压得他脖颈发酸。

  起身时,他踉跄一下,碰倒了案上酒壶。

  “哐当——”

  青玉酒壶滚落,金陵春泼了一地。满场目光齐刷刷射来。

  “世子恕罪!”伺候的太监慌忙跪地。

  赵岑摆摆手,醉醺醺地笑:“没、没事……再、再拿一壶来……”

  斜对角席上,武定侯徐显祖皱了皱眉。这位老侯爷是赵崇旧部,太子战死后便称病不朝,今日是十年来首次露面。

  赵昭衍的目光扫过来,在赵岑脸上停了片刻,却什么也没说。

  “开宴。”

  丝竹声起,教坊司乐妓奏《太和之曲》。宫女们鱼贯呈上菜肴:烧鹅、蒸羊、鹿脯、熏鱼、银耳羹……按光禄寺规制,春宴该上二十四道,但赵昭衍登基后减为十二道,以示节俭。

  酒过三巡,气氛稍显松弛。

  赵岑却开始对斟酒的宫女动手动脚,那宫女约莫十五六岁,吓得脸色惨白却不敢躲。接着他又嚷嚷酒淡,要喝烈一些的,太监只得换上烧刀子。三杯下肚,他索性将那宫女拽到怀里,手往衣襟里探。

  这……也太不合礼仪,于是满座哗然。

  礼部尚书张阶更是气得胡须直颤,他是理学名臣,最重礼法。但他看了眼皇帝,发现赵昭衍正慢条斯理地用银箸夹一块鹿脯,仿佛没看见这一切一样。

  “陛下!”张阶终于忍不住起身,“春宴乃国礼之宴,世子行止失仪,有辱天家体统!臣请——”

  “张卿。”赵昭衍放下银箸,取过明黄绫帕拭手,语气淡淡,“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

  “可——”

  “朕说了,不必拘礼。”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张阶却平白无故打了个寒颤,知道自己逾矩了,躬身退下。

  赵岑心下一动,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索性扯开宫女的外衫。那宫女尖叫一声,已然是春光半露。

  “够了。”

  赵昭衍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赵岑赶紧松开宫女,踉跄起身想要行礼,嘴上还喏喏叫着:“皇、皇叔……”

  两人距离三步之遥时,赵昭衍方才站定,目光从侄子泛红的脸移到散乱的衣襟,再到腰间那块蟠龙玉佩。

  那是赵崇的遗物。

  “春宴之上,宗亲朝臣皆在,你身为靖王世子,行此浪荡之举,可知罪?”

  赵岑扑通跪地,他挤出眼泪求饶:“皇叔恕罪!侄儿、侄儿只是……只是见这桃花开得好,想起父王……父王生前最爱桃花……”他哽咽着,“十年前今日,父王还在时,也、也带侄儿来园里赏花……侄儿一时伤怀,才多饮了几杯……”

  满堂噤声,无人敢喘气。

  太子赵崇之死是朝野禁忌。十年前西域玉门关之战,太子率三千亲军为陛下断后,力战殉国。陛下即位后追封“靖愍太子”,配享太庙,厚待其子,可这“厚待”,就是养成这般模样?

  几位老臣私底下开始偷偷交换眼色。

  赵昭衍的右手更是收紧,盯着跪地的青年,足足看了十息,才开口:“来人。”

  两名锦衣卫听令上前。

  “拖下去,”皇帝说,“杖二十。”

  “陛下!”武定侯徐显祖坐不住了,猛地起身,“世子体弱,二十杖恐——”

  “徐卿这是要要替朕管教子侄?”赵昭衍侧头看他,神情看不出喜怒。

  徐显祖一下子僵住了,缓缓跪在地上:“老臣……不敢。”

  锦衣卫就这么架起赵岑。经过御案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赵岑袖中一滑,那块蟠龙玉佩“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正巧落在赵昭衍脚边。

  皇帝弯腰拾起玉佩。白玉温润,蟠龙雕工是内府监顶尖匠人的手艺。这是他及冠那年兄长赵崇送的贺礼。后来他系在了侄儿颈上。玉佩背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痕,是当年战场磕碰所致。

  赵昭衍摩挲着那道裂痕,手背青筋微凸,就在锦衣卫即将把赵岑带出去时。

  “……慢着。”

  锦衣卫令行禁止,停了下来。

  皇帝将玉佩握入掌心,声音低了几分:“带回靖王府,禁足三月。抄《孝经》百遍,抄不完不许出府。另……传朕口谕:世子身边伺候之人疏于规劝,各杖十棍,罚俸半年。”

  这可谓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看似是惩罚,可相对于之前的体罚而言,却也微不足道。

  赵岑被搀起时,心中飞快盘算,禁足是好事,正好避开耳目行事。但皇叔这态度未免太过矛盾。

  他想着想着,忽然眼前一黑。倒下前,他似乎听见急促脚步声,有人惊呼“传太医”,还有赵昭衍命令着把他抬到偏殿的声音。

  最后落入耳中的,是太医颤抖的禀报:

  “陛下,世子脉象……奇哉!昨日臣请平安脉时,还虚浮无力、酒色伤身之兆,今日却、却浑厚稳健,似脱胎换骨……这、这……”

  竟然像是换了一人。

  ……

  赵岑醒来时,已是子夜。

  他躺在紫檀木拔步床上,帐顶绣着百子千孙图。这是太子妃当年为未出世的孙儿准备的,可惜太子妃难产而死,这床便留给了赵岑。

  帐外烛火昏黄,映出一个人影。

  “少爷醒了?”

  是管家老陈。他年过六旬,穿着青布直裰,头发花白梳得整齐,已经是王府的老人,赵崇死后便跟了小主子。

  赵岑撑身坐起,锦被滑落,随即露出中衣。他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热,只是宿醉后难免头疼欲裂。

  “我昏了多久?”

  “四个时辰。”老陈掀开帐幔,脸上是掩不住的忧虑,“太医说少爷是急火攻心,又饮酒过量,需静养月余。陛下……陛下在偏殿守了半个时辰才走,走时脸色很不好。”

  赵岑心中一动,问道:“皇叔都说了什么?”

  “陛下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榻边,看着少爷。”老陈压低声音,“老奴伺候老爷时,见过陛下这种眼神。那是在战场上,老爷为陛下挡了一箭后。”

  心疼?还是愧疚?

  赵岑垂眸思索。若真如此,为何十年纵容他荒唐?为何在王府四周布下十二名锦衣卫暗哨,日夜监视?可真是矛盾啊。

  “我饿了。”现在想这些也是徒增忧虑,刚起来,他有些饿了,不如先填饱肚子。

  “厨房温着鸡汤银丝面,用老母鸡吊的高汤,太医说最是养胃——”老陈一早就念着这事,怕少爷饿着肚子,于是提前备好了吃食。

  “不要面。”赵岑打断,“我想吃辣的。要朝天椒爆炒的牛肉,越辣越好。”

  老陈发愣:“可是少爷从前沾一点辣就喊舌头疼,说那是下等人才吃的东西。”

  “人总会变的。”赵岑淡淡说,目光扫向窗外。庭院中,一株老槐树的影子微微晃动。

  “去准备吧。”赵岑慢悠悠躺回床上,什么都不想做了,“再沏一壶浓茶来,要福建的武夷岩茶。”

  “少爷从前只喝西湖龙井……”

  “福伯。”赵岑侧头看他,烛火在眼中跳跃,他不仅没有回答老陈的话,而是反问道,“父亲走了十年了,对吗?”

  老陈眼眶一红:“是……已有十年了。”

  “十年,足够一个孩子长大,也够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去吧。”

  老陈躬身退下。

  房门关上后,赵岑赤脚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条缝。

  月光如水,庭院寂寂。但他数了数,东厢房顶、西角门廊柱后、南墙阴影里、北面假山石旁,至少有四个方位有人。可真是大手笔啊!

  锦衣卫暗哨,四个时辰一轮换,监视一个“纨绔世子”需要动用十二人?除非……

  除非皇叔防的,从来就不是“荒唐侄儿”。

  ……

  禁足几天之后,赵岑以查找《孝经》注疏为由进了书房。

  这书房在三进院的东厢,面阔三间,明间设紫檀木大书案,两侧是顶天立地的多宝阁。但阁上摆的多是春宫画册、话本小说、骰子牌九,唯一几部正经书还是崭新的。

  赵岑在书案后坐下,手指随意敲击桌面。

  哒、哒哒、哒。

  幼时赵崇教他认字时,总用这个节奏敲桌子:“岑儿听好——三长两短,是父亲来了。”

  他当时问:“若是坏人冒充呢?”

  赵崇大笑:“那父亲就教你一套只有我们父子知道的暗号……”

  记忆到此渐渐模糊。

  赵岑皱眉,继续敲:哒、哒哒、哒。

  咔。

  书案左侧第三块金砖传来极轻微的松动声。他俯身用手指沿着砖缝摸索。果然,砖是活的。

  赵岑撬开金砖,下面是个紫檀木扁盒,巴掌大小,盒面光素无纹。打开铜扣,里面只有半张泛黄的纸。纸是宫廷特制的“宣德笺”,淡黄色,印暗龙纹。但纸上字迹是血写的,经过岁月的碾磨早已干涸成暗褐色:

  【吾弟昭衍亲启:西域之事恐非偶然,兵符有异,三营中或有人通敌。兄已密查,三日后当有分晓。若兄不测,护好岑儿,莫让他涉足朝堂……】

  信到此中断,像是被人生生撕去一半。落款是“兄崇绝笔”,日期是“弘安七年三月十二”。

  玉门关之战,是三月十五。

  赵岑捏着血书的手微微颤抖。

  兵符有异?还是三营中有人通敌?父亲在战前三日就察觉了?那他为何还要去?是不得不去,还是……有人逼他去?而“护好岑儿,莫让他涉足朝堂”。这句话,皇叔做到了吗?十年纵容,将他养成废物,算不算另一种“保护”?

  赵岑将血书贴身藏进中衣内袋,心脏狂跳。他把金砖复原,又在书房转了一圈,[[rb:从多宝阁上随手抽了本 《孝经注疏》。

  走出书房时,日头正烈。

  他抬头,眯眼看向屋顶——那里,一片瓦微微错开半寸。

  暗卫看到了吗?那么…究竟看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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