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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物语被自己捡回来的穷小子当做妈妈代餐的紫苑,贫穷神该如何守住自己的贞操,第2小节

小说:幻想物语 2026-03-09 11:47 5hhhhh 6020 ℃

依神紫苑,正飘荡在人里觅食。

虽说从未听说过因饥饿而消弭的神祇,但毕竟腹中空空,实在也不是好受的事。少女模样的贫神始终是没能战胜肚子发出的抗议,上了街,打算简单找点东西打发一下自己此时正旺盛的食欲。

就这么字面意思上地“飘荡”,悬着空,收着胳膊,耷拉着手掌,像极了反阳的孤魂野鬼。沿着人里边界的土路,而且要贴着路边——乞讨紫苑是不指望了,毕竟整个人里谁人不知她是何许“神”也,别说主动施舍,根本是连靠近都不想。她自己也知道这种事,所以即使出来也只是尽量避开大道。

一边心想着“要是有人能朝我丢点菜叶子、西红柿、鸡蛋什么的就好了啊……”,一边还是避了闹市,顺着人烟稀少的地方,沿途寻觅着有没有能让自己勉强果腹的“垃圾”。

好在她是神,也同样没听说过因为食物中毒或者急性肠胃炎而消弭的神祇。

但好运终归不是每天都有的,同样,“垃圾”也不是每次出来都能捡到的。

天色哑暗,远远妖怪之山的山头也已经被雾气吞了大半。夏初的日子气温还不十分的高,但空气黏糊糊,气压低沉着,带着少女那本也就下沉的气息更压得人喘不过气。忽地一滴雨水落在了少女鼻尖,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手掌张开探了探,确是头顶的乌云终于也耐不住重量,开始泄出体内的存积了。

紫苑呢?只是确认了下雨这一事实,行动也没加快,路线也没改变——她本来也没什么路线,只是随意地飘着。就这么继续贴着路沿,等雨滴慢慢由稀转密,身上宽大的灰色卫衣也被浸得越发深暗,本就人烟稀少的街道彻底只剩了她一人。就听着雨声淅沥沥地响,脚下被激起的泥土香味也还算清新,但她那本就撇着八字的眉头还是压得更低了些,发梢飘荡的气息越发浓厚,嘴也若有若无地撅起……果然今天还是不应该出来啊。

“回去吧……”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反正胃里的饥饿感过了峰值,现在也没那么难受了。就这么转了身,打算原路返回时,却听身边草丛里传来淅索响动,转了头,就望见一只三色的小猫挤出了低矮的灌木,抖了抖毛,少女深蓝的双瞳与猫儿那半细的眼眸撞了上,就看那小猫来回踱了几周,目光越过了紫苑看向了别处,临着身旁的大树端坐了下,舔了舔爪子,又扬起小小的脑袋,朝着驻足的少女张了张嘴,发出声又短又轻的啼叫。

“诶?啊?”总觉得这只小猫好像在和自己说些什么。一改先前的颓唐,开始缓缓朝着树下靠去。一边试探着,见猫儿也不逃,只是摇晃了一下身后的尾巴,重新蜷到身前,打了个哈欠,紫苑变也更大胆了些,落了地,蹲在了小猫身前,裙摆同长发一并拖在了地面,伸出手,猫儿看着纤细手腕上悬挂的金色镯子出神,等手靠近了,才主动凑近了脸,喉咙里传出一阵呼噜声。

“好乖……好乖……”少女的嘴角也终于咧了开,一面抚摸着小猫柔顺的毛发,带着笑意地喃喃念着些哄闹的词汇,一面想道:“什么嘛,今天运气其实挺不错的嘛。”

就这么摸着摸着,始终眯着眼的猫儿在某一刻抖了抖耳朵,重新睁了眼。却还是不看紫苑,而是顺着路的那头。见它这样,紫苑便也下意识地停了手,抬起头,扭过身,朝着猫儿所看的方向望去。远处是雨雾朦朦胧胧,看不太清,但隐约间就听清脆的吆喝穿过了雨声入了耳中——

“草鞋——~两文一双的好草鞋嘞——~结实耐穿的好草鞋哟——~”稚嫩的嗓音,响亮又清脆,悠悠荡荡,在房楼间回响着,飘到了少女与小猫的这方。到这时才远远望见尽头雨雾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朝着这边走了来。

紫苑下意识地生出了逃走的念头。但又心想,或许那人只是路过,等看见自己这个贫神后,自然会避开的,之后自己就又可以接着和猫儿独处了。于是便还是蹲在那,看着那身影越走越近,这才渐渐看清了来者——是个男孩,剃着短短的头发,莫约也就十岁上下,穿着粗布的衣裳,束着腿,身后背着个大大的竹篓,那篓甚至比他还要高上些许,是走几步就要往上托上一托。和紫苑想法相悖的是,那孩子看见自己后,非但没有停下,反倒还加快了脚步朝这边走了来。这下紫苑逃走的欲望一下变得更甚,以至于险些跌坐在地,嘴里也已经下意识开始说道:“哇!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但少女那低哑的声音马上又被男孩的吆喝盖了去,就听那细亮的童声远远喊道:“诶——那边的姐姐——要不要买一双草鞋呀——~”

紫苑这才怯生生地抬了头,看着那已经来到了跟前,站直了也和自己蹲下时一般高的男孩睁得圆滚滚,亮汪汪的一双大眼睛。没等少女说什么,男孩便抬起手,略显吃力地从身后背篓里抽出一双新编的草鞋,开始流畅而热情地“推销”起了自己的货物。

“这都是俺自己编的哦——姐姐你别看俺这样,手艺可是有保障的哩~”

“瞧瞧这底子,又厚又结实!穿在脚上保准是舒舒服服,买一双回去不管是赶路还是下田,那都是小菜一碟!”

“你可别瞧不起俺,就俺这草鞋,可是能拿来和永远亭的那位药郎换药的哦!只要两文一双,如果多要的话还能更便宜哩!姐姐真的不考虑一下……诶!小花!”

小花,是那只三色花猫的名字。猫儿就这么咪咪地叫着,窈窕踱步到了男孩的脚边,蹭着他的小腿,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方才还游刃有余的孩子一下变得有些窘迫起来,倒也不去驱赶,只是半蹲下,直着腰象征性地摸了摸那毛绒的脑袋,说道:“乖乖,俺正在做生意呢,等一会好不好——对不起呢姐姐,俺这……草鞋,两文钱,很便宜的哩!”

紫苑呢,看着热情洋溢的男孩,越发地无地自容。果然该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逃走才对。但到了这时,也只好低着头,眼神飘忽,两手食指戳点着,轻轻答道:“那个……呃……对、对不起呢……我……呃……没、没有钱……”

“啊……”小小的感叹。紫苑不敢抬头,怕看见那双眼睛里的失望,她却又抬起了头,就如她所料那样,但男孩眼中的失望只是一闪而过,更多,却是注视着——男孩的目光落在了少女踩在泥泞的一双赤脚上。

“诶……啊!”也不知出于什么,紫苑的手胡乱地摆了起来,扯扯裙摆——不够长,直接用手遮挡,又遮不完全,最后竟然是揽过了身后的长发,连带着飘散的紫气,挡住了自己的双脚。这才又抿着嘴,躲避着眼神,本就瘦弱的少女将身子缩得更小了。却又在这时又听那男孩说道:“那……姐姐还想继续和小花一起玩吗?”说完,便引着小猫走向前来,回到了树干旁,放了背篓,也蹲下,与紫苑各在一边,猫儿就自然地到了中间,依旧是转上了两圈,便在尚有草皮的地方趴了下,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地伸了个懒腰。

猫咪的举动倒真是让紫苑的心放松了许多。但还是抬起头问向男孩:“我……呃,能摸摸它吗?”男孩扯开了明显不合身的宽大领口,从里兜摸出一个小包,一面应道:“嗯?姐姐该问小花哦!俺可不是它的主人哩!”紫苑听罢,真就开了口打算问问那只猫儿,便支吾着,道:“那、那……小花?我能再摸摸你吗……”小花又打了个哈切,翻身把肚子偏向了少女那边。喜上心头,不由得露出个笑容,抬眼对上了同样笑盈盈的男孩,男孩道:“小花其实还蛮怕生的,但它好像很喜欢姐姐你哦!”还是把掏出的小包放在了腿前,先一步伸了手,在那毛绒的肚子上摸了两把。“是、是吗……”紫苑见状也才加入了其中,摸摸胸口,揉揉肚子,挠挠下巴。

一大一小两双手就这么被一只流浪的小猫聚到了一处。

等感受了一阵绒毛的柔软,男孩才收了手,又拿出了小包,嘴里念着:“小花也饿坏了吧,来,俺给你带了吃的~”,揭了外面的布,露出其中的食物,不过一块死面的烙饼。但即便如此,紫苑见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肠胃又起了一阵痉挛。男孩没注意到少女的反应,只是将烙饼从中间撕了道口子,起初只想掰个四分之一,但最终还是又多加了些,递到了已经因食物的到来而起身的小花脸前。猫儿便嗅了嗅这毫无荤腥可言的干粮,还是张嘴将其衔到了口中,进而转过身去,身影又消失在了灌木中。

紫苑没想到这久违的开心时刻就这么戛然而止了。伸出手有些想挽留,但最终还是转头看回了男孩,看那单薄的孩子靠着树坐了下来,抹了两把被雨水打湿的毛寸头顶,举着剩下的饼,也回头对上了紫苑的眼。也就恰在这时,少女那不争气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悠长又响亮的咕叫。

“姐姐肚子也饿了吗?”

“没!没……我只是……只是……”

“呐。”他又将所剩不多的饼分了两分,两边掂了掂,将沉些的那方递了去。“没关系啦,饿肚子可是很难受的耶!”

“我……呃唔……谢、谢谢!”小心翼翼地接过,慢慢吞吞放到嘴边,而后是狼吞虎咽地进食。男孩在一旁见了紫苑这饿死鬼投胎般的架势,不由得呆了,看她两口就吃完了半块死面的烙饼,索性又将手里剩下的那点又递上了前。见状,紫苑连连摆手,嘴里模模糊糊地说:“不不,不用了!我可以……咳咳!咳!”还是有些难以下咽,差点噎住。男孩却道:“没事啦!俺本来只是想用它喂小花来着,姐姐既然喜欢,就都给姐姐啦!”紫苑看得出他在说谎。无论从什么角度看,男孩都不像是有余力能把这样程度的粮食全部用来施舍野猫的样子。但她还是又接下了最后的那块饼,毕竟男孩说得对,饿肚子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这次她便也吃得慢了。

望着紫苑,还是男孩先开了口:“俺叫葵,高畑葵!姐姐叫什么名字?”紫苑答:“我叫……依神紫苑。”葵道:“那,俺能叫你‘依神姐’吗?”紫苑道:“叫、叫紫苑就好啦。”葵道:“那就‘紫苑姐’!行吗?”紫苑小小犹豫了片刻,才嗯了一声。葵便又道:“紫苑姐真的不要一双草鞋吗?”

“我……呃……”她差点又噎住了。各种微妙的情绪和思想在脑海中迅速翻涌了一阵,才把手里剩的几口饼往掌心里藏了藏,撇过头去,道:“我真的……没钱啦,不骗你……”

“哦……”葵也低下了头。小小沉默了一会,又扒过了放在一旁的背篓,翻了双靠底部还没被雨水打湿的新鞋出来,道:“那俺送紫苑姐一双好了!”

男孩乌黑的眼眸带着笑意,紫苑却没能接下这双鞋。她有些慌张,结巴了许久,才道:“我这个……我也用不上这个啦……”葵道:“怎么会用不上呢?俺爹说过,脚可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一定要好好保护才行!紫苑姐一直这么赤着脚的话肯定也不舒服吧?俺的草鞋编的真的很好哦!不信你穿穿试试!”连珠炮般的语句让本就不那么善于言辞的紫苑更加找不到岔嘴的机会,最后实在没了办法,干脆直接站了起来——或说,飘了起来。“你看啦!我平时其实都是靠飞的……真的用不上你的鞋啦……”

这一下可给男孩看愣住了。紫苑也不多说话,反正要是他就这么被吓跑了的话,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但等了会,却看他嘴和眼都大大地张了开,不见半点害怕,先是“哇”了一声,也从地上跳起,仰着头,看着悬在那的少女,道:“好厉害好厉害!紫苑姐原来是妖怪吗?俺还是第一次见到妖怪!”

“我、我不是……那个……”

“那那……魔法使?像魔理沙小姐那样——啊!难道说是巫女吗!难怪紫苑姐和灵梦小姐一样戴着好大的蝴蝶结!”

“不不不!巫女什么的……我是……呃……姑且算是……神……”

“神!?那不是更厉害了!?是什么样的神啊!?”葵的语气越发激动,而紫苑却越发不知所措。

“我是……呃……是……”直到他问出了这个问题,紫苑却一下顿住了。她的第一反应,是说谎。她是风神,是雨神,是财富之神,是给人带来幸福的神,总之不能是贫穷之神。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她也不清楚,可最终没能说出口。“总之、总之……不是什么你应该靠太近的神就是了……”

“哦……”又是一声略带失望的回应,但依旧那么转瞬即逝。“没事没事!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的,俺明白!”这么说着,眼见着雨小,便又重新背起了竹篓,紧了紧绑腿。紫苑见他要走,终于也算在心底长长出了口气。却又听葵道:“那俺就先走啦!还有好多鞋没卖出去呢。明天见喽!紫苑姐!”一边说着,便朝着少女挥挥手,托了托竹篓,迈步朝来时的路走了去,一边走,一边又放开嗓子吆喝了起来。

“诶?不……”紫苑并不打算明天见。也希望对方明天不要再来和自己见面。但手伸出到一半还是重新收了回来,就这么静静望着那被竹篓遮了大半的小小背影走到远处,又回头朝自己用力招了招手,才消失在路的尽头。她手里还捧着尚未吃完的一块饼。

结果到了第二天,紫苑真就又飘到了那棵树下,接踵而至的是小花,然后便是悠悠荡荡的吆喝声。三“人”都如约而至。而后便是第三天、第四天……之后的许多天,他们都会相聚。紫苑觉得,自己其实也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到某一次,心血来潮也好,突发奇想也罢,葵跟随着紫苑回到了她那间人里边缘的破草屋中——当然,是葵主动提出的“想去紫苑姐家里玩”。而后,相聚的地点便又有了新的变化。

如果不是为了……小花,权当是为了小花吧,紫苑其实根本没有心情每天跑出门去。但猫咪毕竟没有“约定”这样的概念,或许今天它在那等你,之后的几天便不再出现了。反倒是那孩子,现在三天两头就往那间小草屋跑。

有时带着没卖完的草鞋,有时带着吃食——一小块年糕,两个柿子,半条烤鱼。都是些零碎的东西,他说是帮工时人家给的,自己吃不完。有时空着手,嘻嘻哈哈地进来,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子在他眼里好像有数不尽的乐趣。然后开始编草鞋,和紫苑不停地说话。

“俺爹最近回家变勤了!但是他总是喝好些酒。俺爹喝完酒脾气不好,每次喝完,就只想和俺娘待在一起,也不让俺留在家里。”

“村东头那家叫鲵吞亭的馆子,老板真是好人哩!每次都允许俺进去卖鞋!”

“俺娘身子一直不太好,也不愿意吃东西,整个人瘦瘦的。俺娘总说俺还在长身体,要多吃点,结果她自己却不吃,明明看起来比俺还要瘦耶!她就不用长身体吗?”

“紫苑姐有看过书吗?本居家的那个小书店,俺看着生意一直蛮不错的样子,要是俺也能开个书店,说不定能赚得更多哩!紫苑姐别看俺这样,以前也在寺子屋那学过几年嘞!大字还是认识几个的哩!”

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每次就听他在那叽叽喳喳,嘴上说着,手里做着。紫苑觉得,他只是看自己屋子里稻草多,想来白蹭自己的草用;紫苑又觉得,最近一段时间,肚子抗议的次数明显变少了。这么一来二去,两人自然也是渐渐熟络了起来。但紫苑始终还是认为,他应该离自己远一点才对。

然后葵有一天开始说要教紫苑编鞋。

“小葵……我觉得我学这种东西是没什么用的啦……”

“怎么会没用呢!虽然确实赚不到什么大钱,但让一个人吃饱还是没有问题的!还是说紫苑姐信不过俺的手艺?放心放心!这都是俺娘以前手把手教俺的!紫苑姐要是不想出门,俺可以帮你出去卖啊!”

“都说了不是因为这些啦……”

嘴里嘟嘟囔囔,但手里倒慢慢吞吞地学着那双手指粗短的小手一起搓起了草绳。葵教得很认真,紫苑呢?姑且也在学。葵还学着以前慧音老师教他的那样,给紫苑布置着“作业”,第二天自己要来检查。“赶作业”的紫苑因此还被回来送食物的女苑狠狠笑话了好几次。

“紫苑姐有家人吗?神仙也会有家人的吧?”编鞋时,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天。

“有呢。有个妹妹,叫女苑呢。不过现在大部分时候她都在命莲寺那边,只是时不时回来一下……倒是小葵反倒是比女苑来得还要多呢……”

“哦哦!命莲寺……是那个好大好大的寺庙吧!小时候俺娘带俺去过呢!里面那个什么什么天,可威风了!”

可惜自己不是那么威风的神……话说星那家伙到底算不算是神仙?紫苑想着,看着眉飞色舞的葵又开始顺着话题扯到了别处去。不由得望见了他挽起的袖子下手臂上新添的青淤。便开口问道:“小葵,那个伤……是你爸爸……”有时她也会主动挑起话题。葵听少女这般问,先是小小一愣,便下意识地扯低了袖口,道:“这个……也不算……俺爹、俺爹只是喝多了点,不是故意的……嗯,不算!”只有在这时,他的话语才会变得断断续续。这是真话。他爹清醒的时候不打人。清醒的时候只是不说话,或者不在家。只有喝醉了才那样。所以不是故意的,喝醉了的人,不能算故意的。

“嗯……呃那、那……哎呀!这里怎么编的来着,一下忘记了!”紫苑说着,葵便又无奈而热情地重新教了她一番。

她知道“喝醉了”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不是故意的”是什么意思,她知道这世上很多伤害都有一个听起来可以原谅的理由,但伤害终究是伤害。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能说什么呢?她自己就是“不幸”本身。她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的幸与不幸?

她只是觉得,这孩子不该和自己在一起。葵却不这么想,他喜欢和紫苑在一起。

娘在床上躺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葵害怕撞见已经喝醉回家的爹,正在把娘压在身下做着些他一知半解的事。更怕比爹早到家,自己便会被连打带骂地驱赶离娘的身边,被关在门外,被赶出家去。

娘的声音从叫喊,到大笑,到求饶,到呻吟。他偷看过,看不懂,既不懂为什么爹要对娘做那些事,也不懂娘到底喜不喜欢被做那些事。娘那瘦薄的身子就这么被那浑身酒气的高大身躯压在地下,好像奋力反抗过,但爹只要在娘身上的一些地方动动手指,便会让娘咯咯地笑个不停,随后便被乖乖压住,再之后……

他看不懂。所以每每这时,他便又逃出门去,跑到那件草屋,挤进少女神祇的草席之中。

“嗯~~?诶!?谁……小葵?是小葵吗!?”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把睡梦中的紫苑吓了一跳。就看那小小的身子已经缩在了自己身旁,只应了句:“嗯。紫苑姐,俺能和你一起睡吗?”紫苑心想不行,你离我这么近,不会有好事发生的。但又看见男孩身上新添的伤,话没能说出口。

两人就这么直接躺在泛黄的榻榻米上,身上只盖着两片粗麻编的席子,男孩却睡得无比香甜。

他开始起得更早,编更多的草鞋,为了给娘换药,给爹买酒。但他编得再多,能卖出去的也不过是那几双。那晚他又来了,借着明亮的月光,紫苑看见他脸颊的淤青,嘴角也裂了开,向前走来,脚微微地跛。“紫苑姐,俺又来打扰你嘞~”话里还是带着笑意。紫苑有些不知所措,看那孩子依旧是那么安安静静地来到了自己身边躺下,良久,才问出一句:“要……要不要吃点东西?今天女苑刚好送了点吃的过来……”葵摇了摇头,道:“没事,俺不饿。”说着,朝紫苑怀中又更靠了靠,又道:“爹今天没喝酒。”紫苑听着。“他就是……生气了。他说俺不该往外跑,该在家里多帮衬。他说俺卖草鞋挣的那点钱够干什么,还不够他买酒的。”

“这不是……不是小葵的错……”那是谁的错呢,自己的吗?她不知该怎么说,只是也抱住了怀里的孩子,抚摸着男孩剃成毛寸的后脑。“小葵已经……很努力了……嗯。”

你应该离开我。

“谢谢你,紫苑姐。”葵答到,他今天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晚安。”便合上了眼,蜷起了腿。紫苑张了张嘴,不知是否该再安慰些什么,最后还是喃喃回了句“晚安”,便也睡去。

但今晚,葵却横竖睡不着。闭上眼,碎片般的画面便不断从眼前浮现,娘咳嗽不止的背影、爹扭曲狰狞的表情、迎面而来的手掌、一边笑,一边呻吟,又一边留着泪的瘦削脸庞……身上更是隐隐作痛。但他又觉得暖,越过手臂环抱自己的一只细瘦胳膊,腕上手镯的清冷,手掌抚在脑后的温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没能嗅到母亲身上那股不太好闻的草药味,只是一股清淡的泥土香,才又重新睁开眼,朦胧望向了少女已入梦乡的睡颜。

紫苑今晚久违地吃了顿饱饭,因此她睡得也快,睡得也安稳。呼吸间身子微微起伏,嘴唇微张,眉头放松后,竟也在恬静中品出几分俊美。一手枕着后脑,发丝摇曳的浊气也跟随着变得平静,一手就搭在葵的身上,因熟睡而放松,却依旧那么轻。

小小的男孩总觉得心跳变得有些快了,从眼眶的下半,到脸颊,延到耳根、耳尖,开始淡淡发着暖,深而轻地用鼻子吸上一口气,依旧是泥土与干草的气息涌了满腔。该如何?想再靠近些,想戳戳少女的脸,想……

葵动了动小臂,为的是不提前惊扰对方,手指在草席下轻微抖动向前试探,渐渐触到了紫苑那打满了补丁的卫衣,摸着表面,有布匹,有贴在其上的纸张,到顶起了些席子,确实手走到了最高点,再慢慢向下落,想去摸摸少女的腰肢。

好像落了许久,才终于在蓬松的卫衣空隙中触到肉体的质感。好细,比娘的腰还要细。葵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也没想过要停下。手掌搭上了腰侧,不捏,不移,仅仅是四根手指顿挫又小幅地活动着,像是要测出这腰肢的轮廓,像是在压抑着心里初尝的悸动。但紫苑还是在这时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嘤咛,慌得男孩连忙抽回了手,便看少女挤了挤眉,咂了咂嘴,收了抚在葵脑后的那只手,护在了刚刚被触摸的腰间。呼吸又重归平稳。

但葵只觉得胸膛砰砰地跳,想极力压制住沉重的呼吸,却还是不由得张开了嘴,大口吞吐了几个周期。也等确定紫苑没有因为刚刚那一下而醒来,才终于松了口气。

该说因祸得福吗,紫苑将手收回,这下他倒反而“自由”了。便向后,慢慢地退,身上的伤突然变得不疼了,到退出草席的边缘,再慢慢坐起身,并非要离开,而是调转了个方向,朝着另一头轻轻倒了下去,掀开了席边,又重新钻回了少女身旁。他咬着自己食指的指尖,眼睛睁得大大的,就望着——望着少女那探出了席子边缘的一双裸足。

从与紫苑见面的那天起,男孩的目光便就时不时地会被少女的脚丫所吸引。看她落在泥泞时沾上的污渍,看她飘在空中时放松的舒张,看她抱着膝头听自己讲故事时脚趾的勾动……

葵也喜欢看他娘的脚。但娘的脚大多数时候都被厚厚的足袋包裹着。穿脱时,他常常不在,但清洗还是会由葵来做,淡淡的黄黑污渍怎么洗都已经洗不净了,布匹也早就发朽,但娘不穿着它,脚就冷得仿佛冬月的竹竿似的。看不出什么轮廓,葵只记得很白,很瘦……几乎只有在爹回来之后,才能在门外窥见娘的赤足。葵看得目不转睛,看娘那纤细的脚踝被那双大手攥住,看那长长的脚趾抓起又舒张,看那单薄的脚背撑起月牙似的足弓……他又看不长,他不敢,不忍,又觉得不该。可虽说如此,葵从来看得都不仔细——娘的脚总是在乱动,屋里的烛光又暗,他永远看不清,看不明。

紫苑的脚也很瘦,瘦而长。白白的,月光暗暗地打在蜷缩的脚背上,瓷罐罐似的。草席遮住了脚踝和足弓,露在外边的脚背分着明暗交错,是细腻皮下的筋腱凹凸导致,纤细的脚趾微微蜷缩着,月光从未完全闭紧的趾缝间透出,照着尘埃,照进了男孩心里。

这次,他可以静静地,近近地看。男孩忘记了眨眼,忘记了所有,只是看着紫苑那双交叠的脚丫,她们仿佛随着自己的主人一齐入了梦乡,安静,闲适。

就这么看了一阵,又伸出了手,指尖还留着方才放在嘴里沾上的湿润,朝着少女脚背一道筋脉沟壑,点上去,涂抹,沿着那天然的弧线滑到前掌的平面,像是只是触摸,触摸少女细腻的肌肤,又像是在作画,涂鸦些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胡乱的创意。

到某一刻,紫苑才又向上勾了勾脚趾,只是瞬间的“颤抖”,葵便也没有像方才那样直接将手收回,食指还是悬在那,等了会,等紫苑姐不再动了,便又点上去,朝着趾缝根部的透光处,顺着脚底线条的走势轻轻地摸,浅浅地划——少女远远又传来一阵哼唧的梦呓,脚丫明显地舒展了下,方才被压在下、挡在后的另一脚也上了前来,摇晃着蹭了蹭刚刚被男孩粗糙的手指抚摸过的脚背。

然后,少女翻了个身。

“哗……”葵不由得张了嘴,用只比呼气稍响些的音量发出一声感叹,连续眨了几下眼,又悄悄把身子撑起来,看向紫苑背对过去的身影,越过脑后大大的蝴蝶结,越过鬓角的发丝,看她长长的睫毛,睡颜依旧。

正巧云散,幽白的月光洒了进来,把房间照得通亮。紫苑的脚底倒反而带着许多的丰满。两脚叠着,前掌与足弓的肉便也侧着、斜着堆起些许馋人的褶。翻了裏面,从脚背望去还有些明显纤长的脚趾倒在足底软肉的衬托下显得匀称了十分。

是白?是粉?是黄?看不太清,是糙?是嫩?也感受不出。葵还是伸了手,却不拿指腹——那里太过粗粝,怕惊扰了少女——是弯了手指用指节的侧面,触在上面那脚的小趾丘,沿着外侧的足弓去摩挲。好像是挺软的,他还是有些没法感受出来。但就看着紫苑的脚丫随着自己指边的剐蹭而也做着细微的运动,原本略微蜷缩的脚趾一下下地舒张,远远又听见少女呼吸生了波澜,喃喃传出几声嗯啊。

才又把手收回来,静静地等,等到门外蛐蛐的鸣唱对上了自己的心跳,才又是拿指节,顶了起来,朝着少女脚底挤出的涟漪,点上,并不移动,便离开,寻了另一处柔软再点上去。从饱满的趾头,到丰润的前掌,去了细薄的足弓,末了圆润的脚跟,每次都是试探着,也不用力,他只想、只敢用最低限度去享受紫苑脚底的触感。

搭在上方的那只抻得平些,滑,细嫩;压在下面那只堆得褶多些,就柔软,温暖。葵想,紫苑姐的脚和娘的脚不像,娘的脚要能也这么暖和就好了。

看紫苑久久没有反应,葵才又更大胆了些。干脆往前挪了挪,伸手攀住了少女一脚的脚背,四指试探地在脚背点触,大指又抚回了脚底,摩挲。“嗯……啊呜……”才出了一声在静寥午夜略带清晰的哼鸣,就看脚趾快速一抓,他也迅速抽回了手,看两脚笨拙又灵动地扭动了几下,用另一只的脚背蹭了蹭方才被男孩手指抚过的位置,伸了伸腿,骨廓分明的脚踝才探出了席子边缘,脚趾开花似的用力张了开。后便重新收回双腿,不再摞在一处,从膝处交错,下面的那只蹬得更远了,也露得更多了,上面那只藏回了席中,却几乎踩进了葵的怀里。

他依旧只是大大地睁着眼,向下移了移,不知到底在看哪。张开嘴,舔了舔嘴唇,裂开的嘴角隐隐发疼。然后小小的男孩就这么抱住了那只近在咫尺的脚丫,依偎着,向着草席里缩了缩,修长的脚趾触在他的心口,凉丝丝的。

等屋外虫鸣换了鸟啼,紫苑才抿抿嘴,皱皱眉,朦胧睁了眼。想翻身坐起伸个懒腰,倒首先感受到了脚上传来的触感,小小的惊慌,腿不动,撑着上身撇过头来,看见那尚在梦中的孩子。“小……葵?”他就这么抱着少女的一只脚睡了一整晚。一下不知该怎么做,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睡姿——他平时睡得都挺安分的——也不忍直接把他叫醒,因此也没将脚就这么抽出。

好在是葵也在这时醒了过来——他睡得从来不深,往日起得也总比紫苑早,再不辞而别,独自跑回家去——便也坐了起,揉着惺忪的睡眼,望着那蓝发的少女神祇,咧了嘴,喊了句:“早上好!紫苑姐!”晨光打在两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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