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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第八幕 重生,第1小节

小说: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 2026-03-08 15:46 5hhhhh 5590 ℃

那间窄小逼仄的厕所,早已被一股沉滞阴冷的气息牢牢裹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光线昏昧无力,只能勉强撕开一小片黑暗,将墙面的水渍、角落霉斑与空气中弥漫的土腥、淡血与老旧物件混合的怪味,一并照得清清楚楚。浴缸是掉了瓷的老式搪瓷款,缸壁上爬着细密的裂痕,此刻里面大半都填满了干燥黄沙,禾冬的尸体静静卧在沙中,身躯全被黄沙掩埋,只露出一颗脑袋,半边脸血肉模糊。

梅姨就坐在浴缸边一张矮旧的木凳上,佝偻着背,整个人像一截被风霜打弯的枯枝。她手里捏着一枚粗长的银针,针孔里穿着一截深色棉线,指尖枯瘦、关节突出,却稳得惊人。她微微倾身,凑近丈夫的脸庞,目光一寸寸抚过那些狰狞的伤口,没有恐惧,没有嫌恶,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与执拗。

银针轻轻刺破破损的皮肉,棉线一点点穿过,她每缝一针,都极轻极慢,生怕弄疼了眼前这人,仿佛丈夫只是睡着了,而不是永远冰冷地躺在那里。她的嘴唇微微抿着,浑浊的眼底一片潮湿,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只在针脚交错的间隙,轻轻喘一口气,像是在完成这世上最重要的一件事。

吴九一身黑袍,立在梅姨身后不远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一只手暗暗抵在腰侧,压制着体内翻涌的不适。他目光落在沙中禾冬的尸体上,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冬叔的肉身还没开始腐坏,这是唯一的机会。现在这处四阴之地,是水元素最盛、阳气最弱的地方,才能把他的肉身稳住,不让魂魄连归处都没有。”

梅姨手中的针微微一顿,棉线在半空轻轻晃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仿佛那些都与她无关。她依旧低头看着禾冬,指尖轻轻拂过丈夫脸颊上一道还没缝合的伤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都带着豁出一切的颤抖:“我不在乎这些东西…… 我就想知道,阿冬他…… 还能不能回到我身边?”

吴九喉间一阵发痒,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咳得肩膀轻轻颤动,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他沉默片刻,语气里没有半分虚言安慰,只有残酷而真实的答案:“起死回生,本就是逆天夺运。我当了这么多年的魔戒法师。也不敢保证一定成功。” 话说到这里,他稍稍放缓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但你照我说的做,老老实实护住他的肉身,就还有一线希望。”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继续开口:“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要给他喂一碗乌鸦血。乌鸦能固肉身、引游魂。坚持七天,撑过头七那一天,等他魂魄被引回来,重新入体,他就能真正活过来。”

梅姨的手指猛地收紧,针尖微微扎进了自己的指尖,她却浑然不觉。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阴影里的吴九,眼底满是慌乱、不安与乞求,像个抓不住浮木的人:“就…… 就只有这样吗?阿九,你神通大,你一定还有别的法子对不对?能让阿冬更容易活过来的…… 我怕,我怕我守不到那一天,我怕他回不来……”

吴九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不耐,像是被这反复的追问搅得心烦。他声音冷了几分,却依旧克制着:“有,想要把握再大些,自然有,童子血,至纯至阴,如果是白发童子,效果更甚,能强行锁魂归体。” 他目光扫过梅姨颤抖的脸,语气淡了下去,“可这种东西,你弄得到吗?别胡思乱想了,就按我告诉你的做。”

梅姨整个人轻轻一僵,嘴唇颤了颤,想要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缓缓低下头,重新将视线落回禾冬的脸上。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发抖,手中的针再次稳稳落下,一针一线,将绝望与期盼,一同缝进了丈夫冰冷的脸颊。

夜色彻底沉下,公寓楼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像低低的呜咽。梅姨与吴九一前一后,屏住呼吸,将禾冬从狭小潮湿的厕所里缓缓挪了出来。他不是躺,不是坐,而是被两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僵直地立在客厅正中央。尸体早已僵冷发硬,像一截泡久了寒水的枯木,每挪动一寸都格外沉重。吴九一手稳稳托住禾冬僵硬的胳膊,一手扶住他微微歪斜的肩膀,脸色比昨夜更加苍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喘息,胸腔里压抑的咳嗽几次冲到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梅姨则弯着腰,双手轻轻托住禾冬的后腰,脚步慢得几乎停滞,生怕一个不稳便摔了他。直到禾冬双脚稳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体笔直挺立,不再摇晃,两人才缓缓松开手。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梅姨不敢多耽误,转身快步走到衣柜前,拉开陈旧的柜门,从最深处捧出一套叠得方方正正的衣服。那是一身深色长褂,衣料厚重垂坠,领口与袖口密密匝匝的盘扣排列整齐,边缘绣着暗纹,一看便是有些年头的旧物,却被洗得干干净净,每一处磨损的地方都被细密的针线仔细补过。这是禾冬年轻时登台穿的戏服,是他压在箱底最宝贝的东西,如今被梅姨郑重地取了出来。

她踮起脚尖,微微仰头,先将长褂轻轻披在禾冬僵直的肩头,再一点点抬起他冰冷发硬的手臂,慢慢套进衣袖。尸体的关节僵硬如木,梅姨不敢用力,只能用掌心轻轻托着他的手肘,耐心地调整角度,每当触到那毫无温度的皮肤,心口便是一阵细密的刺痛。她低着头,一粒一粒扣好盘扣,从领口一路扣到腰腹,动作轻柔缓慢,指腹一遍遍抚过衣料上的褶皱,将下摆拉得笔直平整,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正要出门、需要她细心打理的活人。

为了营造出几分平日里过日子的气息,梅姨又转身走到旧木桌旁,将早已备好的菜汤摆好。一盘青菜,一盘炒蛋,一碗清淡的汤,都是禾冬从前爱吃的家常小菜。可这份刻意的温馨,在直立不动的尸体面前,只显得加倍凄凉。

吴九站在昏暗的角落里,黑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看着直立在客厅中央的禾冬,又看向梅姨忙碌的背影,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一字一句地叮嘱:“冬叔现在肉身刚稳,魂还未归体,最忌日光与阳气。你每天天亮之前,务必把他移回厕所最阴暗的角落,入夜之后再悄悄带出来,这个规矩,一天都不能破,一步都不能错。一旦见了光,肉身立刻损毁,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梅姨的手依旧停在禾冬的衣襟上,头也没抬,只是死死盯着丈夫毫无血色的脸,连连点头,吴九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望向直立如桩的禾冬,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轻轻拉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沉重的木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客厅里,彻底只剩下梅姨和她僵立不动的丈夫。

梅姨慢慢收回手,缓缓走到禾冬面前,拉过一张矮矮的旧板凳坐下,仰头望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像无数个平凡的夜晚那样,她自然而然地开始唠起家常,声音很轻,带着强装出来的笑意,指尖忍不住抬起,轻轻抚摸着禾冬身上平整的衣褂:“老头子啊,你看这身衣服,我补了好几个晚上,针脚都藏得好好的,你看看合不合心?你以前总跟我念叨,年轻演戏的时候,常扮夜里静立不动的角色,一站就是大半天,威风得很…… 可惜啊,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早就不登台了,我一回都没看过你演戏。”

她笑着笑着,眼底的光便一点点暗了下去,思绪被扯回遥远得几乎模糊的岁月里:“还记得那年,倭鬼子闯进我住的村子,一枪就捅死了我养了多年的大黄狗,一把火烧了我的屋子,家里养的鸡、攒的蛋,全被他们抢光了。我躲在柴房的草堆里,吓得连气都不敢喘,以为自己这条命,肯定就交代在那儿了…… 是你,是你冲进来,把我从死人堆里抱出来,带着我一路逃到这儿。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啊。”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梅姨脸上强撑的笑意彻底碎裂。

她仰着头,看着禾冬紧闭的双眼,看着他脸上那道被自己细细缝好的伤口,积攒了多日的恐惧、悲痛、绝望,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她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禾冬冰凉僵硬的衣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许久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凄厉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

“你不要离开我行不行……”

“你把我一个人丢下,我以后怎么活啊……”

“我求你了,睁睁眼好不好…… 就看我一眼,就看我一眼啊……”

她趴在禾冬僵硬的腿上,哭得浑身发抖,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打湿了禾冬的衣摆,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可直立在她面前的禾冬,依旧一动不动,面色惨白,双唇紧闭,连一丝微不可查的反应都没有。

不知哭了多久,梅姨才慢慢撑起身子,用粗糙的袖口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强行压下崩溃的情绪。她不想让丈夫看到自己这般狼狈模样,便默默站起身,绕到禾冬的身后,继续细心地替他打理着背后不平整的衣摆,拉平褶皱,虽然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坚定。

“你放心,老头子,我一定会守着你,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她全身心都落在眼前的衣服上,低着头,一丝不苟,完全没有察觉到,禾冬那只仅剩下的,一直紧闭着的右眼,在无人注视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睁开了。

没有瞳孔,没有黑眸,没有半点活人的神采。只有一片浑浊、空洞、茫茫一片的眼白。在微弱的光线下,一动不动,死寂地,盯着前方。

食堂里依旧飘着淡淡的油烟味,炉火在灶头微微跳动,把老旧的墙壁映得忽明忽暗。友叔正握着铁锅翻炒,铁铲与锅底碰撞出一连串利落的声响,等菜装盘后,他才擦了擦手,从口袋摸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气缓缓吐出,混在饭菜的热气里。

刚放松下来片刻,他眼角便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步履沉稳,神色却比平时凝重许多。友叔立刻把烟在旁边的烟灰缸里按了按,抬头露出一贯的热情笑容:“原来是老燕啊,来得正好,想吃点啥?我这会儿手正热,炒给你吃。”

燕叔却轻轻摆了摆手,上前两步,刻意压低了声音,避开旁人的耳朵:“不用忙活了友哥,我已经吃过了。” 他左右环顾一圈,见吃饭的老人们都自顾自低头扒饭,无人留意这边,才进一步凑近灶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凝重的试探,“友哥,我问你个事…… 最近烂嘴冬那家伙,有没有来食堂吃过饭,或是过来晃悠过?”

友叔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眉头皱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低头回想了片刻,才疑惑地抬眼:“烂嘴冬?你不提我还没往心里去,这么一说,还真是…… 这整整几天,我连他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往常他就算不吃饭,也会揣着杯子过来蹭口热水,跟我扯两句闲话,这回倒是安静得反常。你好好的,问他干什么?”

燕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下巴,目光示意友叔看向桌边吃饭的几位老人,语气沉了下来:“友哥,你别光说话,仔细看看他们身上穿的衣服。”

友叔心头更疑,依言转头望去,目光扫过老人们身上的外套、衬衣。只见那些衣物上都打着大小不一的补丁,往日梅姨缝补的针脚细密平整,藏在布料里几乎看不出来,可如今这些补丁歪歪扭扭,线头杂乱打结,边缘粗糙毛躁,一看便是仓促之下胡乱缝补而成,和梅姨一贯的手艺判若两人。

友叔脸上的疑惑彻底变成了诧异,他微微提高声音,朝着桌边的老人们直接问道:“喂,你们几个身上的衣服,都是梅姨帮忙补的吗?她最近针线活,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老人们纷纷停下筷子,连连点头应声,都说这两天是梅姨主动上门,把他们破旧的衣服都拿去补了,送回来时便是这般模样。

友叔心里,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攥得他心口发紧。梅姨性子细致,针线活是这栋楼里数一数二的好,绝不可能缝出这般粗糙的补丁。

不等友叔细想,燕叔已经缓缓伸出手,从裤兜里慢慢掏出一小团被揉得发皱的草纸。他动作轻缓,指尖微微用力,将纸团一点点展开,平摊在两人之间的灶台边缘。

纸团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已经泛黑、边缘还沾着暗红干涸血迹的金牙,那是禾冬嘴里镶了几十年、楼里人人都认得的那枚金牙。

友叔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夹着香烟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烟灰落在灶台上。他死死盯着那枚金牙,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恐慌:“这,这是烂嘴冬嘴里的那颗牙…… 他,他该不会是…… 已经出事了?”

燕叔缓缓点了点头,将金牙重新包好,紧紧攥在手心,语气沉重得如同坠了铅:“这颗金牙,是我昨天夜里巡逻时捡到的,旁边还有没干透的血迹。我放心不下,特意去找了阿霞打听,她吓得浑身发抖,跟我说…… 她那天亲眼看见一个穿黑色长袍、脸色苍白的男人,把烂嘴冬从楼梯上扔了下去。”

“啪嗒——”

友叔指尖的香烟彻底掉落在地,滚了两下便熄灭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脑海里一片轰鸣,半天回不过神。

“友哥,这事绝没那么简单,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得提前做好准备。” 燕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友叔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靠刺痛勉强稳住心神,抬眼看向燕叔,声音沙哑地问:“燕哥,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全靠猜吧。”

“我现在直接去梅姨家一趟,亲自看看情况到底如何。” 燕叔语气坚定,眼神里透着一贯的沉稳,“梅姨最近反常,禾冬又生死不明,只有亲眼确认,我才能放心。有任何发现,我第一时间回来找你说。”友叔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好,你千万小心。”

燕叔不再多言,将包着金牙的纸团揣回衣兜,对着友叔微微颔首,转身快步走出食堂,步伐急促,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昏暗冗长的楼道拐角处。

食堂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灶头余火微弱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友叔弯腰捡起地上的烟蒂,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又重新摸出一支烟点燃,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手指间,缓缓转身坐在灶台边那张磨得光滑的长板凳上。

他垂着头,目光空洞地落在地面发黑的油渍上,烟气在眼前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紧绷而痛苦的面容。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浮现——但他不愿意相信,他会是这种人,这说不通,这不可能……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潮湿的空气中忽明忽暗,发出电流不稳的细微嗡鸣,冷风从楼梯转角的缝隙里钻进来,贴着墙壁游走,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阴冷。整栋老旧公寓都沉浸在一种死寂般的沉睡里,只有远处管道里偶尔传来的水流声,在空旷幽暗的楼道里轻轻回荡,像是某种生物微弱的呼吸。燕叔沿着台阶一步一步缓缓向上走,脚步沉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

终于,他稳稳站定在那扇熟悉的旧木门前。门板上布满划痕,边缘被磕碰得凹凸不平,门上还贴着去年褪色残缺的春联,红纸早已泛成灰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破败。燕叔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疑虑与凝重强行压下,抬起微微粗糙的右手,指节对着门板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声响沉闷而清晰,在寂静的楼层里缓缓散开,敲碎了这片凝固的安静。

紧接着,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吱呀,被人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梅姨那张憔悴到脱形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眼底挂着一圈浓重到化不开的青黑,头发乱糟糟地随意挽在脑后。在看见燕叔的那一刻,她还是强迫自己扯起了一张僵硬、扭曲、勉强堆砌出来的笑脸,干涩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颤抖,支支吾吾地开口招呼:“是、是老燕啊…… 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燕叔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目光直直地落在梅姨那双慌乱躲闪、不敢与他对视的眼睛上,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梅姨,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问一句实话。冬哥这两天,我怎么到处都见不到他的人影,食堂他不去,楼道里也不晃悠,平日里最爱凑过来跟我们唠闲嗑的人,突然没了踪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生病卧床了?”

梅姨像是被一根细针猛然扎中了心口,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连连点头,顺着燕叔的话慌忙往下接,语速快得像根本来不及思考:“对!对的对的!他这两天突然就发起了高烧,烧得神志不清,大夫说万万不能出门见风,只能一直躺在屋里静养,所以才不方便出门见人,你可千万别多想啊……”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始终飘忽不定,控制不住地往屋子昏暗的深处飘去,像是在害怕什么。

就是这一瞬间细微的动作,让燕叔的目光彻底冷沉了下来。他借着那道微微敞开的门缝,不动声色地往屋内快速扫了一眼 —— 客厅里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地遮挡了所有外界的光线,只有一盏小灯在角落亮着,勉强照亮一小片空间,大片区域都沉没在浓稠的黑暗里。而在客厅最深处的阴影边缘,一道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静静伫立,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阴郁气息,不是吴九又是谁?

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瞬间得到了印证,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燕叔心中猛地一沉,脸上却忽然换上了一副热情爽朗、毫不知情的模样,故意抬高了音量,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屋子里的诡异氛围,热络地开口说道:“哎!我说谁呢,原来是老九也在这儿啊!你倒是清闲,躲在梅姨家里聊天,我还到处找你呢。正好,我口袋里揣着烟,过来咱哥俩一起抽一根,唠嗑唠嗑!”

他不等梅姨做出任何阻拦的反应,肩膀微微一用力,直接轻巧地推开了梅姨挡在门前的手,大步跨进了屋内。梅姨吓得脸色瞬间煞白,双手慌乱地伸出来想要拦住他的去路,可她本就虚弱的力气根本挡不住身形稳健的燕叔,只是轻轻一挡便被彻底绕开。

一边往里走,燕叔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插进外衣另一侧的口袋,抓出了一把提前备好的水果糖,五颜六色的糖纸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他手腕随意而快速地一扬,一颗颗糖果落在地面上,朝着屋子的各个角落滚去,墙角、柜底、门边、床沿,到处都散落着鲜亮的糖纸,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燕叔才缓缓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指尖夹着递到吴九面前,脸上依旧挂着看似温和的笑容:“老九,来一根吧,上好的烟丝,解解闷。” 吴九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双唇紧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线,眼神躲闪不定,连连摆手后退,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生硬地拒绝:“不用了,我不抽烟,你自己留着吧。”

“不抽?” 燕叔把香烟叼回自己的嘴角,却没有拿出打火机点燃,目光死死锁定在吴九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带着逼人的压迫感,缓缓追问,“那你告诉我,这几天,你见过冬哥吗?烂嘴冬,那个满口脏话、总爱来食堂蹭饭的人,你总该认识吧,他到底去了哪里?”

吴九的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却又不敢说出口,目光慌乱地避开燕叔的视线,刚想张口编造谎言搪塞过去。就在这一瞬间,一阵极其轻微、细小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摩擦声,从客厅最阴暗、最靠近衣柜的角落悄然响起。

一只瘦小、惨白、僵硬得没有半分活气的小手,不知从黑暗的哪个角落突然伸了出来,动作飞快地在地面上一捞,精准地捡起一颗滚到脚边的水果糖,随后便又缩回到黑暗之中,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一声细微到极致的轻响,在死寂无声的屋子里,却如同雷声一般,响在三个人的耳边。梅姨的脸色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如同白纸一般可怖,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吴九的身体猛地一绷,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右手悄悄往旁边的桌沿摸去,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的狠厉。而燕叔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侥幸,也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他清楚地知道,这间屋子里,一定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他不再有任何伪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冷厉如刀,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威严。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团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草纸,在梅姨与吴九面前,慢慢地展开。那枚沾染着暗红干涸血迹、边缘泛着黑沉光泽的金牙,静静躺在粗糙的草纸的中央。

“吴九!” 燕叔一声低沉而有力的怒喝,声音震得狭小的屋子都仿佛微微颤动,“我现在就问你这一句话!禾冬到底去哪了?!他的死,是不是和你有脱不开的关系!” 吴九浑身猛地一僵,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燕叔步步紧逼,每向前走一步,压迫感便强上一分,声音越来越沉重,带着积攒已久的愤怒与质疑,“你来这栋楼整整好几年,从搬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整天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小屋里,捣鼓些奇怪的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一连串掷地有声的质问,如同沉重的铁锤一般,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吴九的身上,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的右手已经悄悄按在了桌角那只厚重的烟灰缸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鱼死网破的准备。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近乎疯狂的尖叫,骤然在屋子里炸开。梅姨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癫狂之中,她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抓住墙角那个沉甸甸的烧热水大铁壶,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将铁壶高高举起,壶身因为用力而微微晃动,残留的冷水顺着壶口滴落。她面目扭曲,没有任何犹豫,朝着燕叔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沉甸甸的铁壶重重砸在燕叔的后脑勺上,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夹杂在撞击声里,燕叔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失去支撑的木桩一般,直挺挺地向前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殷红温热的鲜血瞬间从他脑后的伤口疯狂涌了出来,大片大片地溅在地板上,溅在梅姨的裤脚,溅在那枚静静躺着的金牙上,将一切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此时的梅姨,已经彻底被执念逼疯,完全失去了理智。她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燕叔,双手依旧高高举着铁壶,用尽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疯狂地、机械地朝着燕叔的头上、身上狠狠砸去。

直到吴九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终于看不下去,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梅姨不停颤抖的肩膀,用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喊了一句:“够了,停下吧,他已经死了。”

梅姨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发出撕心裂肺、痛苦到极致的哭声,哭声凄厉而绝望,在死寂的屋子里久久回荡。她哭得浑身发抖,肩膀剧烈起伏。

吴九静静站在她的身边,低头看着地上冰冷的燕叔尸体,轻轻咳嗽了两声,伸手轻轻拍着梅姨的后背,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语气,低声安慰道:“别哭了,没事的,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们找个地方,把尸体处理干净,藏得隐蔽一点,不会有人知道你做了什么。你只要安心等着冬叔回来,剩下的一切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夕阳正朝着远处的地平线缓缓沉落,将整片天空染成的火烧云,像是凝固许久的血液,在天际缓缓流淌、黯淡下去。昏黄而无力的光线斜斜穿透老旧公寓蒙尘的窗棂,爬过斑驳泛黄的墙壁,掠过墙面上深浅交错的水渍、裂痕与大片剥落的墙皮,把整条幽暗冗长的楼道都笼罩在一片惨淡而死寂的暮色之中。

友叔一步一步沉重地爬上陡峭的楼梯,脚步声在死寂的楼道里孤独地回荡,敲打着每一寸冰冷的空气。每向上走一层,他心头的沉重便多一分,所有的疑点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他艰难地爬上了六楼,稳稳站在了旅行者的门前,友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刚刚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板、准备敲门的那一刻,却忽然猛地一顿,随即狠狠抬手拍了下自己昏沉的脑袋,脸上露出懊恼而无奈的神情。

“哎呀,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他低声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句,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失落与无力,“后生仔早上一早就出门了,临走前还特意跟我说过,今天要晚点回来。”

就在友叔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刻,一阵轻快而细小的脚步声,突然从他的身后匆匆跑过,打破了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友叔猛地回过身,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正顺着昏暗的楼道快速向前跑去,小男孩的背上还挎着一个边缘有些磨损的腰胯包,脚步蹦蹦跳跳,带着孩童独有的轻快与天真,正是一直乖巧懂事的小白。

友叔心头猛地一动,连忙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温和平稳,叫住了前方的小白:“小白,等一下,别跑那么快,叔有话要问你。”

小男孩听到声音,立刻停下了蹦跳的脚步,缓缓回过头,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乖巧的小脸,一双大眼睛清澈而明亮,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懵懂,安静地望着友叔,小声回应道:“友叔叔…… 叫我有什么事吗?”

“你这孩子,急急忙忙地跑这么快,是要去哪里啊?” 友叔缓缓走上前,努力挤出一抹平日里和蔼的笑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白柔软的头发,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背上的挎包,语气自然地开口询问。

小白抿下粉嫩的小嘴,语气里带着小小的期待与欢喜,毫无防备地小声回答:“我要去梅姨家玩…… 梅姨刚才特意叫我过去,说要给我做好吃的东西,让我赶紧过来呢。”

“这样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友叔强装出欣慰的笑容,声音温和得没有一丝破绽,“正好,叔也正好要去梅姨家那边一趟,咱爷俩一起走,路上也能有个伴,你也不用一个人跑那么快了。”

小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乖地放慢了脚步,安静地跟在友叔的身边。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梅姨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短短一段楼道,却像是走过一整个四季那么漫长。终于,两人稳稳站在了梅姨家的门前,那扇破旧的木门紧闭着,隔绝了屋内与屋外的两个世界。

友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几乎要冲破肋骨的心跳,抬起手在门框轻轻敲了几下。门内仅仅沉默了几秒,便传来了一阵刻意放慢、放稳的脚步声,不再是之前那般慌乱拖沓,显然屋内的人早已做好了准备,正在极力掩饰着什么。紧接着,老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梅姨特意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也被仔细梳理整齐,挽在了脑后,看起来和平日里温和慈祥的模样别无二致。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慌乱、疲惫与恐惧,在看见友叔的那一刻,她的身体明显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神也瞬间闪烁了一下,但很快便强行压下所有的异样,嘴角用力扯出一抹僵硬却还算自然的笑容,声音尽量平稳地开口招呼:“是友哥啊…… 怎么这么晚了,突然过来了?”

友叔脸上堆着平日里那般热情爽朗的笑容,眼神却不动声色地在梅姨的脸上、身上快速扫过,又借着开门的缝隙,飞快地往屋内的角落瞟了一眼,声音洪亮自然,装作只是顺路串门的模样:“梅姨下午好啊,这不正好碰到小白,这孩子说要来你家玩,我刚好也路过这边,就跟着一起过来看看,顺便跟你打个招呼,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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