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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第八幕 重生,第3小节

小说: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 2026-03-08 15:46 5hhhhh 3800 ℃

阿霞对此依旧一无所知,她依旧失魂落魄地在楼道里蹒跚前行,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绝望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就在她走到楼道尽头、准备放弃一切的那一刻,她的眼前,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她熟悉的瘦小身影。

是小白。他依旧背着那只腰胯包,安安静静地站在昏暗的光线里,像往常无数次那样,乖乖等着妈妈来找他。

阿霞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所有的恐惧、悲伤与绝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极致狂喜。她破涕为笑,笑得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朝着儿子飞奔而去,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温柔、激动与失而复得的庆幸:“小白!妈妈可算找到你了!快让妈妈好好抱抱你!以后妈妈再也不会让你离开身边了!”

她用力向前抱去,可双臂却径直穿过了小白的身体,结结实实抱了个空,掌心只感受到一片虚无的空气,没有哪怕一点温度。

阿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定格一般。她不死心,再次伸手,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从儿子虚幻的魂体里穿了过去,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抱不到。

她忽然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缕舍不得离开母亲、徘徊不去的残魂。她抱着儿子的残魂,哭到浑身抽搐,哭到喉咙出血,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缓缓站起身,用衣袖抹干脸上所有的泪痕,眼神变得冰冷而狠厉,再也没有半分恐惧与退缩。她在楼道的角落里捡起一根带着数根生锈长钉的粗重木条,又狠狠割破自己的手腕,鲜红温热的血液顺着掌心不断滴落,她却浑然不觉半分疼痛。丧子的痛在她胸腔里燃烧成最疯狂、最不顾一切的火焰。

她一手紧握带钉木条,一手流着不停滴落的鲜血,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在死寂的楼里寻找着那只杀死她儿子的僵尸,血腥味在她身后一路飘散,最终将她引到了一楼的洗浴间。

昏暗潮湿的狭小空间里,水汽弥漫不散,刺鼻的尸臭与血腥气让人作呕。那道高大僵直、浑身沾满暗红血迹的恐怖身影,转过身来,空洞的白色眼瞳定在她的身上,牙边还挂着未干的碎肉与血丝,周身散发着嗜血如狂的凶煞邪气。

看到仇人的那一刻,阿霞心中所有的理智与恐惧瞬间燃烧殆尽。丧子之痛让她彻底不顾一切,发出一声近乎疯狂、撕心裂肺的嘶吼,紧握带钉木条,不要命般朝着僵尸猛冲而去。她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将木条狠砸在僵尸的脸上,长钉深嵌入对方僵硬冰冷的皮肉之中,溅起一片发黑腥臭的污血。可这对刀枪不入、铜皮铁骨的僵尸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挑衅,连一丝伤痕都无法造成。

僵尸一动不动,不过是一把抓住阿霞的肩膀,猛地发力,再狠狠一甩。阿霞便被瞬间甩飞出去,身体重重撞在身后老旧不堪的墙壁上。一声巨响后,脆弱的墙壁被直接砸破,砖石尘土四处飞溅,她的身体顺着破开的洞口,直直摔进了楼下布满杂物的负一楼活动中心。

骨骼碎裂的剧痛席卷全身,阿霞口吐大口鲜血,浑身骨头仿佛散架一般,可她眼中的恨意依旧没有熄灭,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她不甘心,她还要报仇。可阿霞刚用手臂撑起虚弱的身体,僵尸便已经纵身跃下破洞,居高临下地站在她的面前,空洞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最原始的嗜血与杀戮。

僵尸锋利尖锐的利爪,径直刺穿了阿霞的腹部,冰冷的尖爪穿透皮肉,破开腹腔,在她体内狠狠一搅,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阿霞的眼睛瞬间瞪到极致,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温热黏腻的肠子、内脏,被利爪狠狠勾住,然后猛地向外一扯,整条脏器被瞬间拖出,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地面。

阿霞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软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她到死都保持着向前扑的姿势,眼睛死死望着楼道的方向。

旅行者与手握魂钢剑的友叔一路狂奔,两人沿着血迹与破碎的墙体一路追寻,刚踏入负一楼活动中心的入口,眼前的惨烈景象瞬间让两人瞳孔骤缩,破碎的砖石散落一地,阿霞倒在血泊之中,身体早已冰冷,腹部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而在她尸体旁,那具浑身染血、眼泛白瞳的僵尸正扭过头来,察觉到有能够威胁到它的存在。

旅行者心口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愤怒涌上心头,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没能阻止又一场悲剧的发生。身旁的友叔更是浑身一颤,握着魂钢剑的手臂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名昔日的逃兵、如今重拾骑士之魂的老战士,看着熟悉的邻居惨死当场,眼底的愧疚与怒火彻底燃烧,所有的恐惧都被彻骨的恨意取代。

没有多余的言语,无需眼神示意,两人几乎同时摆开战斗架势,默契如同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友叔双脚稳稳踏在地面,双腿微屈沉下重心,将魂钢剑横于胸前,剑身泛起淡淡的银光,昔日魔戒骑士的风范在他身上重新苏醒,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蓄力,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眼前的僵尸,不再有半分退缩与怯懦。旅行者则侧身而立,指尖岩元素力飞速凝聚,坚硬的岩晶在掌心缓缓成型,棱角分明、锋芒毕露,大地的厚重之力萦绕周身,随时准备发动攻势。

僵尸似乎被两人的气场激怒,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咆哮,僵硬的身躯猛地一蹬,带着腥风朝着两人猛扑而来,速度远超常人想象,利爪泛着森然寒光,直逼友叔面门。友叔不退反进,怒吼一声,浑身气血翻涌,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右臂,握着魂钢剑狠狠劈砍而出,魂钢剑划破空气,带着凛冽的破空声,精准斩向僵尸伸出的利爪。

只听 一声金铁交鸣之响,僵尸的利爪竟被魂钢剑硬生生劈退,坚硬的尸身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身躯被魂钢灼烧,让僵尸痛苦地嘶吼一声。

不等僵尸调整身形,旅行者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指尖猛地一抬,岩元素力轰然爆发,数道尖锐的岩刺从地面骤然破土而出,呈合围之势直刺僵尸下盘,封住它所有闪避的退路。僵尸脚步一顿,慌乱之中想要后退,却被岩刺狠狠抵住双腿,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友叔抓住这绝佳时机,脚步踏地向前突进,魂钢剑挽出一道凌厉的剑花,避开僵尸坚硬的躯干,精准刺向它脖颈处的尸窍。

僵尸疯狂挣扎,利爪胡乱挥舞,想要拍开刺来的长剑,可旅行者早已预判了它的动作,掌心再次凝聚岩力,一面厚重的岩盾骤然成型,挡在友叔身前,硬生生扛下僵尸狂暴的利爪攻击。利爪拍击在岩盾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岩盾微微震颤,却纹丝不动,牢牢护住友叔的身侧。友叔抓住空隙,手腕用力一送,魂钢剑深深刺入僵尸脖颈之中。

僵尸在旅行者与友叔狂风暴雨般的合击之下,早已被逼得节节败退,沉重的尸身不断向后踉跄,原本狂暴凶悍的气息在岩元素与魂钢剑的双重压制下不断溃散,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阴邪的尸气不停从伤口处外泄,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胜局仿佛就在眼前,只需再补上最后一击,这头由人化作的怪物便会彻底溃散。

可就在旅行者准备凝聚全力、发动最后一击的刹那,天花板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两道淡白透明、带着刺骨寒意的细小虚影,从黑暗的吊顶缝隙中骤然冲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在场两人甚至连抬头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那对被封印之后,重获自由的双胞胎怨魂,便已径直朝着僵尸的身躯猛冲而去,没有丝毫停顿,瞬间穿透尸身,彻底融入了那具早已失去神智的躯壳之内。

下一秒,一股远比之前浓烈的邪气,从僵尸体内轰然喷涌而出,漆黑如墨的邪气瞬间席卷整个空间,阴冷刺骨的气息让空气都仿佛凝固结冰,原本被压制得奄奄一息的僵尸,周身气势骤然暴涨,僵硬的身躯剧烈扭曲颤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它左脸上原本被梅姨精心缝补好的针线瞬间尽数崩裂,皮肉外翻之下,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眼球从裂口处疯狂滋生、凸起,无数只眼珠同时转动,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与凶戾。

旅行者与友叔瞳孔骤缩,心头瞬间被一股极致的危险感笼罩,可还没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异变中回过神来,僵尸已然动了,它猛地弯腰,一把抓起地上一根被震落的粗重钢管,手臂带着强大的力量,狠狠朝着旅行者的方向投掷而出,钢管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直取旅行者面门。

旅行者反应迅速,几乎是本能般将武器横于身前,奋力格挡,只听一声脆响,火星四溅,沉重的钢管被狠狠挡开,可他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身形一顿,重心瞬间失衡,陷入了短暂的僵直状态。

而这,正是僵尸真正的目的,它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旅行者,而是友叔,趁着旅行者疲于抵挡、无暇分身的间隙,僵尸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同鬼魅般骤然跃起,带着狂风与煞气,瞬间闪至友叔面前,不等年迈的老人做出任何反应,那只泛着寒光的锋利左手便已狠狠伸出,一把死死扼住了友叔的脖颈,指节深陷皮肉,几乎要将老人的喉骨直接捏碎。

友叔瞬间窒息,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僵尸分毫,僵尸带着被扼住喉咙的他,猛地朝着天花板破洞纵身一跃,身形飞速攀升,不过瞬息之间,便带着友叔消失在了负一楼,径直冲入上层的楼道之中。

旅行者目眦欲裂,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只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充满绝望的嘶吼:“友叔!”,可他距离太远,速度再快也赶不上僵尸瞬移般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友叔被掳走,无力感顷刻间将他淹没。

三楼楼道之中,僵尸将友叔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扼着脖颈的手丝毫没有放松,巨大的力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眼前阵阵发黑。友叔没有放弃,即便身处绝境,他眼中依旧燃着不屈的火焰,残存的右手死死握住魂钢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剑尖朝着僵尸那颗布满眼球、狰狞可怖的脑袋狠狠刺去,这是他身为昔日魔戒骑士最后的尊严,也是他弥补一生怯懦的最后机会。

可僵尸早已今非昔比,反应快得惊人,手腕一翻便精准抓住了友叔持剑的手腕,指节发力,只听 “咔嚓” 一声骨裂脆响,友叔痛得浑身抽搐,可还没等痛苦蔓延开来,僵尸便已猛地发力,抓住他的手臂狠狠一扯,伴随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友叔整条右臂从肩膀处被硬生生扯断,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楼道墙壁,魂钢剑也随之坠落在地,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

友叔痛得几乎昏厥,大量失血让他视线模糊,浑身冰冷,可他依旧死死盯着眼前这头早已不再是禾冬的怪物,望着那张烂开缝合线、布满眼球、牙挂碎肉的脸,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苦涩而自嘲的笑容,还有老友间最后的调侃:“ 烂嘴冬啊…… 叫你平时脏话少说一点…… 你看吧…… 现在嘴真的烂了……”

就在这时,旅行者终于来到三楼楼道,可他只看见僵尸随手一甩,浑身是血、断臂垂落的友叔便如同破布一般,朝着他的方向狠狠抛来,旅行者立刻上前,伸出双臂稳稳接住友叔虚弱的身躯,可手掌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冷与黏腻的鲜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友叔的生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无论如何都再也无法挽回。

友叔躺在旅行者的怀中,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原本浑浊的眼睛却在此刻变得异常明亮,他抬起仅剩的左手,轻轻抓住旅行者的衣袖,嘴唇微微颤动,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无比坚定地说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半辈子的话:“我不是…… 孬种。” 话音落下,老战士的手缓缓垂落,眼睛永远闭上,再也没有了任何气息。

旅行者轻轻伸出手,用颤抖却坚定的指尖,替友叔阖上那双圆睁的、至死仍带着不屈的眼眸。老战士脸上的痛苦渐渐平息,只留下一抹释然的平静,仿佛终于卸下了背负一生的枷锁。旅行者将友叔安稳放在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身时,所有的悲伤、无力、愤怒与沉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压碎一切的磐岩,那双平日里沉静的眼瞳,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杀意,死死锁定着眼前这头吞噬了整栋公寓所有生命、将温馨邻里化为人间炼狱的邪物。

僵尸歪着头,脸上密密麻麻的眼球同时转动,发出低沉而挑衅的嘶吼,似乎在享受着猎物绝望的怒火。

旅行者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猛地握住腰间剑柄,将整柄魂钢剑高举过头顶,手臂绷直,以手腕为轴心,手臂带动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缓慢却沉重无比的顺时针金色圆环。圆环成型的刹那,内部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崩裂,金色纹路如同网般蔓延,圆环内部寸寸碎裂,形成空间裂缝。通道之中,低沉的狼啸隐隐传来,黑金的狼形魂钢铠甲便附着于旅行者身上。

魂钢铠甲大幅增强岩元素力,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僵尸感受到致命威胁,发出疯狂的咆哮,猛地扑杀而来,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凶戾,直取旅行者咽喉。旅行者不退不避,左手握拳,凝聚全身的岩元素力,一拳正面轰出,精准砸在僵尸胸口,沉闷巨响震彻楼道,僵尸庞大的身躯竟被直接轰得倒飞出去,撞碎墙壁,砖石飞溅。不等僵尸起身,旅行者身形一闪,瞬间跃至僵尸身前,魂钢剑横劈直刺,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僵尸的关节与尸窍之上,剑风撕裂空气,僵尸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球在魂钢之力下不断爆裂,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僵尸疯狂反扑,利爪乱挥,尸气喷涌,而旅行者则身形灵动如狼,攻势猛烈,岩元素力与剑法相互融合。整栋楼道在战斗中不断崩塌、碎裂,楼梯断裂、栏杆粉碎、墙壁坍塌,早已没有半分往日的模样。僵尸被打得节节败退,浑身伤痕累累,缝合的身躯彻底崩裂,怨魂与尸气交织扭曲,却依旧无法挣脱旅行者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铠甲的威压笼罩全场,没有怜悯和迟疑,只有对魔物最彻底的抹杀,这是对所有逝者最后的告慰。

被逼至绝境的僵尸,发出最后的反扑,全身朝着旅行者撞来。旅行者一凛,双手紧握魂钢剑,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剑身,不退反进,迎着僵尸直冲而上,在双方碰撞的刹那,魂钢剑带着无匹之势,狠狠刺穿僵尸的胸膛,从后背破体而出,将其体内的怨魂与尸魄彻底钉死。

旅行者没有停顿,借着穿刺的巨力,双臂发力,将僵尸整具身躯高高举起,随后纵身一跃,带着被剑刺穿的邪物,从三楼断裂的楼板处,如同一颗坠落的黑金流星,笔直朝着一楼空旷的地面俯冲而下,以碾压之势,将僵尸钉在一楼的空地中央。

被魂钢剑刺穿胸膛的僵尸,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扭曲凶戾的形态,周身的邪气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般飞速消散,原本紧绷僵硬的躯体开始一寸寸崩裂、瓦解,皮肉化作黑色的飞灰,骨骼发出细碎的脆响,连那些密密麻麻、令人作呕的眼球也逐一干瘪、爆裂,彻底失去了诡异的生机。

随着僵尸躯体的不断崩解,两道纤细透明、曾在房间中徘徊不去的双胞胎怨魂,也从即将消散的躯壳之中飘出,不再有半分阴寒与戾气,在淡淡的光芒包裹下,如同两片轻盈的羽毛,逐渐升空、舒展、融化,最终彻底归于虚无,得到了期盼已久的解脱,再也不用被禁锢在这栋充满痛苦的公寓楼中。

旅行者拔出深深刺入僵尸体内的魂钢剑,同时解除了身上的黑金魂钢铠甲,铠甲顺着空间裂隙重新退回,只留下浑身被汗水浸透、脱力到极致的他。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旅行者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只能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一楼满是碎石与血污的空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臂微微发抖,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消失。

可就在这片死寂与尘埃之中,旅行者忽然察觉到有个人影,从楼道深处的黑暗里正在靠近。他猛地抬头,警惕地望了过去,只见一道单薄而苍老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缓慢而平静地从阴影中踱步走出,衣衫凌乱,神情麻木,眼底没有恐惧,没有疯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释然。

是消失已久的梅姨。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块尖锐锋利的玻璃碎片,边缘还沾着些许不知何时蹭上的灰尘,她没有看瘫坐在地上的旅行者,目光直直锁定在前方那具正在崩解、即将彻底化为飞灰的僵尸躯体上,脚步沉稳,一步步走近,直到站在那具曾经属于她丈夫的身躯面前,才缓缓停下。

她低下头,望着那张早已面目全非、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脸庞,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温柔得如同往日里轻声呼唤丈夫的模样,带着无尽的悔恨、愧疚与不舍:“老头子,我来见你了…… 原谅我做了这么多错事,原谅我被执念冲昏了头脑,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仿佛是听到了她最后的低语,又仿佛是残留在躯壳之中最后的人性被唤醒,即将彻底崩解的僵尸,那只始终泛着煞白死寂的眼瞳,竟在这一刻微微一动,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模样,依稀能看见往日温和的影子。

那一瞬间短暂得如同萤火熄灭,却足够让梅姨泪流满面,心满意足。她知道,她的禾冬回来了。

没有迟疑,梅姨抬起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将尖锐的边缘紧紧贴在自己脖颈的脉搏之上,闭上双眼,用尽最后的力气,划了下去。

鲜红的血线瞬间绽开,她的身体轻轻一软,如同一片被风雨打落的枯叶,倒了下去,恰好落在禾冬那正在崩散、逐渐化为黑灰的躯体之上,紧紧依偎着,再也没有分开。

所有的罪恶、执念、疯狂与痛苦,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落幕。

楼外传来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派蒙焦急的呼喊声,穿透了整栋死寂的公寓楼,带着哭腔又充满急切,在空旷的走廊里一遍遍回荡:“约书亚!你坚持住啊!我带着救兵来啦!” 跟在她身后的,是手持长剑、神色凝重的行秋,以及一队身披制式服装、气息肃杀的魔戒骑士,众人步伐迅疾,神情紧绷,一路朝着一楼空地火速赶来,生怕晚一步便会看到最不愿面对的惨剧。

当一行人匆匆冲入一楼那片狼藉破败的空地时,预想中狂暴肆虐的僵尸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满地碎石、干涸的血迹、散落的砖石与尚未散尽的淡淡烟尘。

旅行者正独自靠在冰冷斑驳的墙壁上,浑身大汗淋漓,衣物早已被汗水与尘土浸透,神情疲惫到极点,却依旧保持着清醒,只是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落寞。

行秋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旅行者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里满是关切与担忧,眉,低声开口询问:“约书亚,你怎么样?那头僵尸是被你独自消灭的吗?” 旅行者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望向行秋,声音因过度消耗而细微:“不完全是…… 还有一位魔戒骑士,他也拼尽了全力,帮我一起挡住了僵尸。” 他没有细说过程中的惨烈,可话语里的沉重,所有人都能轻易察觉。

行秋瞬间明白,这场战斗早已结束,而代价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沉重。他本想立刻搀扶旅行者离开这片充满悲伤与血腥的地方,回到安全之处休整疗伤,可旅行者却轻轻摇了摇头,微微用力,从他的搀扶中轻轻抽离身体,依旧靠在墙壁上,语气平静,带着不容打扰的疲惫:“不用了,行秋…… 让我在这里,独自待一会儿吧。”

行秋看着旅行者疲惫而哀伤的神情,没有再多说一句,也没有强行逼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面向身后列队待命的一众魔戒骑士,声音沉稳而肃穆地宣布:“魔物已经彻底被解决,此地事宜了结,所有人有序撤离。”

魔戒骑士们齐声应诺,转身退出公寓楼,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行秋再次担忧地看向独自靠墙的旅行者,目光里满是关切,直到派蒙轻轻飞到旅行者身旁,安静地陪伴在侧,他才放下心来,缓缓转身,悄然离去,将这片安静留给刚刚经历了生死与别离的旅行者。

不知在冰冷的墙根下坐了多久,意识在疲惫与恍惚间沉沉浮浮,直到一阵清脆又带着几分跳脱的少女声音,像风铃般撞碎了这片死寂,才将旅行者从昏沉里轻轻唤醒。

“喂 —— 那边的小友,醒醒啦,别在这儿睡成木雕呀!”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楼道口,站着一位格外惹眼的少女:一身利落的黑红相间短褂,领口与盘扣处绣着精致的暗纹,袖口宽大,衬得她身形愈发灵动;头上戴着一顶高檐帽,帽檐上还别着一朵艳红的小花,与她那双亮得像火的赤瞳遥相呼应;深棕的长发被风轻轻扬起,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整个人透着一股既活泼又带着几分飒爽的劲儿。她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统一短褂、扛着担架与裹尸布的帮工,正齐刷刷地朝这边看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却并无恶意。

派蒙立刻炸毛似的挡在旅行者身前,警惕地瞪着来人:“喂!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为首的少女却不慌不忙,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晃了两步,声音轻快又坦然:“别急呀小家伙,我叫胡桃,我和后面这帮兄弟,是来善后的 —— 每次魔物袭人、闹出这么大动静,总得有人替逝者收殓、送他们最后一程,对吧?” 她说着,目光转向依旧靠墙的旅行者,眼神里多了几分直白的打量,“哎,这位小友,看你这一身狼狈,刚才那场架打得不小吧?如果你不介意搭把手的话,能不能帮我们一起搬下遗体?今天人手实在不太够,你放心,报酬肯定少不了你的。”

派蒙气鼓鼓地想反驳,觉得这人太不把刚经历过生死的旅行者放在眼里,可旅行者却轻轻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声音异常平静:“不要紧,我可以帮忙。”

就这样,一行人沉默地穿梭在狼藉的公寓楼里,将一具具熟悉又冰冷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再转运到楼外早已等候的几辆马车上。友叔、阿霞、那些平日里会在食堂唠嗑的老人、还有被发现埋在花圃的燕叔…… 一张张曾经鲜活的面孔,此刻都安静地裹在白布之下,被逐一抬过旅行者的眼前。他每搬起一具,心脏便像是被狠狠攥紧一次,那些零碎的回忆、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翻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最后一具遗体被抬上车时,旅行者终于忍不住,叫住了正清点人数的胡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有没有…… 找到一具白发小孩的尸体?”

胡桃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团用布包着的东西,轻轻展开,递到旅行者眼前,那是几缕纤细的白发,上面还沾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你说的,是这个吧?” 胡桃的声音也沉了几分,“我们在厕所的角落找到的,他好像…… 没能留下全尸。”

旅行者的视线落在那几缕白发上,久久没有移开,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派蒙轻轻飞到他肩头,小声安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尘土,发出沉闷的声响。旅行者没有选择离开,而是跟着胡桃一同登上了前往殡仪馆的马车。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灰与松脂的气息,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砚港的轮廓渐渐清晰,可他的心里,却依旧沉在那栋公寓楼的死寂与悲伤里,久久无法抽离。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最终停在一处朱漆大门前,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笔力遒劲,写着 “往生堂” 三个大字。门内庭院开阔,松柏成荫,,与外面喧嚣的砚港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肃穆又安稳的气息。胡桃率先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对旅行者笑道:“到啦,这里就是往生堂 —— 现在砚港的殡仪馆几乎都关停了,就剩我们这一家还开着,平日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更是要通宵了。”

帮工们有条不紊地将马车上的遗体转入后院的停尸间,胡桃则在院中清点账目,将一袋袋摩拉分发给众人,动作麻利又爽利。轮到旅行者时,她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过去,却被对方轻轻推了回来。

“我只是出于好心帮忙,不需要报酬。” 旅行者的声音很轻,却又坚定。

胡桃挑了挑眉,也不勉强,将钱袋收回袖中,眼底多了几分欣赏:“行吧,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既然来了,不如我带你在往生堂逛一逛?毕竟我可是新一任的堂主,这里的主人,总得尽尽客谊嘛。”

她带着旅行者穿过庭院,走过挂满挽联的回廊,停尸间里传来低低的诵经声,香灰的气息愈发浓郁。胡桃一路叽叽喳喳,介绍着往生堂的历史、各式棺椁的讲究,还有她那些 “创新” 的殡葬点子,活泼得像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可当旅行者无意间问起 “你的父母呢?怎么没见他们在往生堂里” 时,她脸上的笑容却骤然淡了下去,脚步也停住了。

胡桃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廊柱上的木纹,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我父亲…… 去年被人诬陷成‘走资派’,游街之后,就被砍了头。我母亲受了刺激,精神失常,某天早上跑出家门,就再也没回来过……”

旅行者心头一紧,连忙开口:“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

“没事啦。” 胡桃猛地抬起头,脸上又重新扬起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难以察觉的哀伤,“我早就走出来了。干我们这行的,天天和生死打交道,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人的死亡从来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当那一刻到来,你躲也躲不掉,不如坦然点,送自己和别人都走得体面些。”

旅行者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那些关于公寓楼里的悲剧、友叔的牺牲、小白的惨死,还有胡桃身上的伤痛,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让他对 “生死” 二字,有了更沉重的理解。

夜色渐深,派蒙打了个哈欠,旅行者知道是时候离开了。他看向胡桃,语气认真:“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帮你寻找你的母亲。”

胡桃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好啊,好啊,那我可就等着啦!”

两人没有再多说,转身融入了璃月港的夜色之中,往生堂的朱漆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香雾与诵经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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