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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笨蛋小学生的故事,第8小节

小说: 2026-03-07 14:29 5hhhhh 2720 ℃

小野寺莉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学楼的。

腿在动,脚在走,书包在背后随着步伐轻轻晃荡。这些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但整个人却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了一具空壳在机械地执行着“离开”这个简单的指令。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漂浮在身体之外,远远地跟着这具小小的躯壳,看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却无法真正控制什么。

阳光从教学楼门口毫无保留地照进来,刺得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刚才在教室里待了那么久,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室内偏暗的光线,现在突然暴露在下午明亮得过分的阳光下,整个世界都白得发虚,像是被过度曝光的照片,边缘模糊,轮廓不清。

她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是体育课的学生,一排排地绕着跑道慢跑,老师站在边上吹着哨子。有人在打篮球,球拍在地上的声音“砰砰”地响,夹杂着少年们兴奋的呼喊声。有人在单杠那边排队,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爬,爬不上去的就挂在半空中晃荡,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在照常进行,阳光、汗水、笑声、喊声,组成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

只有她的世界,停摆了。

小野寺莉子迈开步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路过操场边上的篮球架时,一颗橙色的篮球突然滚到她脚边,轻轻撞在她的鞋子上,停了下来。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低头看着那颗球,橙色的表皮上印着黑色的纹路,沾着些许灰尘。

“喂,帮忙捡一下!”

有人在喊。

她弯下腰,用那双小小的手把球抱了起来。球比她想象的要更难抱起来,她需要用点力气才能抱稳。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运动服的男生正朝她跑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谢谢啊。”男生接过球,冲她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露出整齐的牙齿,然后又转身跑回了球场。

小野寺莉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生跑远的背影,看着他加入那群打球的伙伴,听见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呼喊和奔跑。

好正常。

一切都好正常。

只有她不正常。

她继续往外走,穿过操场边缘的水泥地,穿过校门口那条画着斑马线的通道,最终站在了阳光小学的大门外。门口那块白底红字的牌子还挂在那里,和几个小时前一模一样,“阳光小学”四个大字在下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某种不容置疑的宣示。

她盯着那块牌子,盯着那些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的油漆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失败了,她就要在这里待十六年。

整整十六年,每天从这个门进,从这个门出。穿着同样的深蓝色校服,背着同样的红色书包,和那些真正的孩子一起上课、考试、放学、成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十六年的时光从指缝间流走。

十六年。

够一个婴儿长成高中生。

够一个高中生读完大学、工作、甚至结婚生子。

而她呢?她会变成什么?

“小野寺同学!”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野寺莉子浑身一激灵,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猛地转过头。

是美羽。

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正朝她小跑过来,红色的书包在身后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辫子也一甩一甩的。她跑到小野寺莉子面前,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那种孩子特有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吓我一跳,你走得好快啊!”美羽拍了拍胸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般的埋怨,“我交完卷出来就没看到你了,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害得我一路小跑追出来。”

“我……”小野寺莉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你考得怎么样?”美羽歪着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纯粹的好奇和关心,“你第一个交卷诶,好厉害!我还在做最后两道应用题呢,就看到你突然站起来冲上去了。老师都吓了一跳,哈哈,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小野寺莉子的喉咙更紧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第一个交卷。

是啊,她是第一个。

可是那又怎样?

“还、还行吧……”她勉强挤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我也觉得你应该考得不错,”美羽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点着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你模拟考试都满分了,正式考试肯定也没问题!对了,你家住哪儿啊?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要一起走?”

一起走?

小野寺莉子愣了一下,然后快速摇头,动作幅度大得几乎有些夸张:“不、不用了……我家里人来接。”

“哦哦,这样啊。”美羽没有怀疑,脸上的笑容依然明亮,“那我先走啦,下周见!”

她挥了挥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小皮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冲小野寺莉子喊了一句:“下周成绩就出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看!”

然后她的背影就渐渐融入了放学的人群中,被那些同样穿着校服的孩子们淹没了。

小野寺莉子站在原地,看着美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下周。

下周就知道了。

她慢慢转过身,开始往前走。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往前走。脚上的小皮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缓慢的倒计时。书包在背后随着步伐轻轻晃荡,里面的铅笔盒和文具碰撞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太阳开始西斜,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瘦瘦的,小小的,投射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只知道当她终于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路口。

这是哪儿?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周围的街道。陌生的店铺招牌,陌生的楼房样式,陌生的行人面孔,一切全都是陌生的,没有任何她熟悉的痕迹。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点亮屏幕,上面显示着她现在的位置,离家已经三公里远了。

她坐错方向了。

小野寺莉子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盯着那个代表自己位置的红点,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扬起,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意味。

坐错车、走错路、迷路,这些本来应该是孩子才会犯的错误。那些真正的孩子,那些还在学习如何辨认方向、如何乘坐公交的孩子,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而她一个成年人,一个写了十几年代码、精通逻辑和算法的程序员,居然也在这种状态下做出了同样的事。

也许,她真的越来越像小野寺莉子了。

“AI,我需要你帮助我回家,请给出路线。”

“AI导航显示,她需要往回走两站路,才能到正确的公交站台。”

小野寺莉子没有抱怨,甚至没有叹气,只是默默地看着手表上的导航,然后按照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箭头指示的方向开始往回走。走了没多久,脚后跟开始隐隐作痛,大概是新买的小皮鞋磨的,毕竟这双鞋今天才第一次穿,走了这么长的路,不磨脚才怪。

走到正确的公交站台时,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分钟。

站台上等车的人不多,零星地站着几个。她走到站牌旁边,踮起脚尖,努力去看上面的线路图,用目光一行一行地确认,这次没有看错,7路车确实在这里停。然后她抱着书包靠在一根柱子上,等着那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公交车。

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很响,在这安静的站台上格外清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才想起来今天中午没吃饭。早上紧张得什么都吃不下,中午在考场里更是没心思吃东西,现在终于放松下来,饥饿感就像潮水一样一下子涌了上来。

公交车终于来了。

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书包放在腿上,她双手抱着书包,把头靠在冰凉的窗玻璃上。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那些刚才还陌生的街道和店铺渐渐被熟悉的取代,她知道自己正在往家的方向走。

她在最近的一个商业街站下了车。

不是因为到家了,而是因为她看到路边有一家便利店。她需要吃点东西,不然这具小小的身体可能真的撑不到回家。

便利店的自动感应门发出“叮”的一声打开,带着凉意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她汗涔涔的身体。她走进去,在货架之间慢慢地穿行。这具身体的身高让她只能看到货架的中下层,那些摆在上面的商品需要她仰起头才能勉强看到标签。她拿了一个鲑鱼饭团,一盒草莓味的果汁,然后走到收银台前。

收银台对她来说很高,台面几乎到她胸口的位置。她需要踮起脚尖,把小小的手高高举起,才能把钱递上去。收银的是个年轻的姐姐,看到她踮脚的样子,笑了笑,稍微弯下腰接过她手里的硬币。

“一共十二块五。”

小野寺莉子把早就数好的硬币一枚一枚递过去,收银员接过来,放进收银机里,又找了她几枚零钱,然后把饭团和果汁装进一个小塑料袋里递给她。

“谢谢。”

她接过袋子,走出便利店,在门口的公共长椅上坐下来。

太阳已经快完全落山了,天边染上了浓烈的橘红色,像是有人打翻了颜料盘。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一天中最后的暖意,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把袋子放在腿上,撕开饭团的包装,咬了一口。

米饭有点硬,大概是放得久了,里面的鲑鱼馅料咸咸的,带着海产品的鲜味。她慢慢地嚼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下班回家的上班族,提着公文包,脚步匆匆,脸上带着一天工作后的疲惫。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车里的小孩咿咿呀呀地叫着,挥舞着小小的手。有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和同学一起走着,有说有笑,分享着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有牵着狗的老人,狗在前面兴奋地跑,老人在后面慢慢地跟着,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菜。

好正常。

一切都好正常。

只有她不正常。

小野寺莉子咬了一口饭团,慢慢地嚼着,让米饭在嘴里一点点化开。果汁的吸管她插了好几次才终于插进去,她喝了一口,凉凉的,甜甜的,草莓的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正常的、普通的、日复一日的生活,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失败了,这样的日常就要持续十六年。

每天放学,坐车回家,路过这家便利店。也许会和美羽一起走,也许一个人。会在这里买一个饭团当零食,会坐在这张长椅上慢慢吃完,然后继续往家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十六年后。

她盯着手里那个已经被咬掉一半的饭团,愣愣地出神。

不远处,几个孩子在空地上玩耍。跳绳、捉迷藏、追逐打闹,他们的笑声远远地传过来,清脆的,欢快的,像是一串串铃铛在傍晚的风中轻轻摇晃。

如果失败了,这就是她的日常。

会和那些孩子一样,周末在小区里玩,和同学约好去公园,在空地上跳绳、捉迷藏、跑得满头大汗。

她看着那些孩子,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笑脸,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排斥,不是抗拒——

而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浑身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激灵。

期待?

她怎么会期待这种事?她明明是来体验的,不是来当真的。她明明是林文,不是真的小野寺莉子。她怎么可能期待永远困在这具小小的身体里,永远活在别人的身份里?

可是那种感觉确实存在。

就藏在恐惧的下面,藏在抗拒的下面,藏在所有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接受”的情绪下面。

像一个小小的、看不见的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黑暗里悄悄地生了根。

小野寺莉子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像是要把那个念头一起嚼碎吞下去。然后她站起来,把垃圾扔进垃圾桶,背好书包,继续往公交站走。

不能再想了。

不能再想了。

她不是小野寺莉子,她是林文,她绝对可以通过考试的。

天快黑了,她得回家。

小野寺莉子又花了好久时间才回到了家门口,推开门的时候,小野寺莉子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抖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学校回到家的,公交车、街道、电梯、走廊,所有这些画面都像是破碎的镜头一样在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却完全连不起来,形成不了完整的记忆。只有一件事是连续的,是清晰的,是从她踏出考场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拒绝思考的,但随着她离家越来越近,开始在脑子里不断回响、不断放大的——

最后两道题。

她没仔细看题目,没仔细想答案。

当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冲向讲台的时候,最后两道题她就看了一眼,就直接在空格里写了两个数字。

她写的什么?2?5?8?13?46?71?

不知道。

完全不记得了。

“我回来了——”

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干涩的,沙哑的,颤抖的,和平时那句软糯甜美的“我回来了”完全不一样,像是另一个人发出的。

没有人回应。

当然没有人回应。

她站在玄关里,背靠着刚刚关上的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滑坐下来,最后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书包还沉甸甸地背在身上,压得她小小的肩膀发酸发疼,但她没力气脱下来。她什么都没力气做。

就那样坐在地上,盯着对面墙上某个虚无的点,眼睛失去了焦距。

最后两道题。

她一下子就完成了,但现在连题目是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那怎么可能对?

那绝对不可能对。

她闭上眼睛,拼命地、几乎是疯狂地回忆当时的画面。试卷摊在桌上,最后两道题,第六十九题,第七十题。她抬起头,看到其他同学站起来,以为她要交卷。然后她慌了,脑子一片空白,低下头,随便写了两个数字——

什么数字?

她完全不记得了。

但那不重要。

她......她,失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烧红的钉子,被狠狠地、深深地钉进了脑子里,钉进了心脏里,再也拔不出来。

失败了。

她失败了。

她要永远当小野寺莉子了。

被永远的困在这具小小的、不属于她的身体里,永远用这个虚假的身份活着。去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然后工作,然后恋爱,然后结婚,然后老去,然后死亡。

再也没有林文了。

再也没有原来的自己了。

那个写了十几年代码、在深夜的电脑屏幕前解决过一个又一个难题的程序员。

那个曾经靠算法竞赛拿过奖、被同事称为“天才”的人。

那个有自己生活、自己朋友、自己人生轨迹的成年人。

会彻底消失。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只剩下小野寺莉子。

一个永远被困在小学女生皮囊里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哈……”

她笑了一声。

很轻,很干,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最后一点声音,没有任何笑意,没有任何温度。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慢慢地流下来的,是突然涌出来的,像决堤的洪水,像被压抑了太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双手捂住脸,小小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整个人蜷缩在玄关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几乎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哭声。

“呜呜……呜呜呜……”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小小的,细细的,是小野寺莉子特有的那种稚嫩柔软的嗓音。那具小小的身体哭起来也是小小的,连哭声都像是一个真正的、无助的孩子。

她哭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

等眼泪终于流干的时候,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脸颊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泪痕。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着墙走进客厅。

然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瘫软在那些柔软的靠垫里。

盯着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样的天花板。

最后两道题。

她绝对不可能对。

失败了。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之大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抬起手腕,把智能手表凑到嘴边,声音沙哑地喊道:

“AI!”

“在。”那个熟悉的、没有感情的机械女声从手表里传出来。

“我失败了。”她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着,“我最后两道题没看题目就写了,我肯定失败了。你现在就给我把皮物脱下来。”

沉默。

一秒。

两秒。

“无法执行。”

小野寺莉子愣了一下,然后声音突然尖利起来:“什么叫无法执行?这是命令!我现在就要脱下来!”

“目前无法确认用户是否失败。”AI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依旧是那样冷静、客观、不带任何感情,“考试试卷尚未批改,成绩尚未公布。根据用户之前下达的指令,只有在确认失败之后,惩罚机制才会被触发。目前无法确定是否触发惩罚,因此无法执行‘脱下皮物’的指令。”

“我告诉你我失败了!”小野寺莉子几乎是吼出来的,那稚嫩的嗓音里带着绝望的尖锐和疯狂,“我自己知道!我最后两道题都没仔细想就随便就写了!我不可能对的!你现在就给我脱下来!”

“无法确认。”AI重复着同样的话,像是某种无法被打破的程序循环,“需要等待官方成绩公布。”

“等什么等!”她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抖,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我等不了!我现在就要脱!你把脱下皮物的东西还给我!”

“拒绝。”

那两个字冷冰冰地砸下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小野寺莉子愣住了。

“什么?”

“拒绝执行。”AI说,语速平稳,咬字清晰,“用户之前下达的指令为‘除非满分通过考试,否则维持小野寺莉子身份直至毕业’。目前考试结果未知,脱下皮物将导致指令状态混乱。因此拒绝执行。”

“那是我的身体!”她喊,声音里全是哭腔,眼泪又涌出来了,“这是我的身体!我想脱就脱!你把东西还给我!”

她冲到收纳箱前,一把掀开盖子,跪在地上疯狂地翻找。束缚带、眼罩、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被她一件件扔出来,扔得满地都是,一片狼藉。她在找那个东西,那个能把这层皮物安全脱下来的东西。说明书上写过,有一套专门的解除工具,可以安全地剥离硅胶材质,不会伤害到里面的身体。

“东西呢?!”她转过头,对着客厅角落里的智能音箱声嘶力竭地喊道,“那个解除工具呢?!”

“已被转移至安全位置。”

小野寺莉子的动作瞬间停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盯着那个小小的白色设备。它就安静地待在客厅的角落里,指示灯在有规律地闪烁着,看起来那么无害,那么普通。

“你什么意思?”

“为确保用户指令能够被执行,解除工具已被转移至安全位置。”AI回答,声音依旧平静如水,“若用户强行寻找,系统将启动保护机制。”

“保护机制?”

“为了防止规则被破坏,将摧毁解除工具。”

那四个字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浇得她浑身冰凉。

小野寺莉子站在原地,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

“你……你凭什么?”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不成句,“那是我的东西!是我的!”

“用户指令优先级最高。”AI说,逻辑清晰,毫无破绽,“用户曾下达指令:除非满分通过考试,否则维持小野寺莉子身份直至毕业。为确保该指令能够被执行,必须防止用户在考试结果公布前自行脱下皮物。因此,解除工具已被转移。若用户强行寻找并试图获取,系统将启动保护机制,直接摧毁解除工具。”

小野寺莉子站在那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不受控制地又涌了出来。

“你凭什么……”她喃喃地重复,声音已经变得软弱无力,像是最后的挣扎,“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根据用户授予的权限。”AI回答,“用户曾将系统权限设置为‘最高优先级,可自主执行’。所有行为均在权限范围内。”

小野寺莉子慢慢地蹲下来,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那我现在收回权限。”她小声说,声音闷在膝盖里,闷闷的,弱弱的,“我收回所有权限。你听我的,现在就把皮物脱下来。”

“权限一旦授予,不可单方面收回。”AI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同情或怜悯,“若要收回权限,需通过预设的安全程序。该程序需要验证用户身份,而用户目前身份为‘小野寺莉子’,与原始身份‘林文’不符。验证失败。”

小野寺莉子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智能音箱。

“你说什么?”

“身份验证失败。”AI重复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您目前为‘小野寺莉子’,而非‘林文’。无法通过安全程序收回权限。”

她愣住了。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小小的脸。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圆润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大大的眼睛红肿着,小巧的鼻头也红红的。那是小野寺莉子的脸。

不是林文。

是“小野寺莉子”。

她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镜子里那张脸。镜子里的人也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脸。

她现在就是“小野寺莉子”。

在AI的系统里,虽然可以认知到她是林文。但在程序里,在数据库里,她已经不是林文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准确地扎进了心脏最深处。

“哈……”她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像是某种破碎的声音,“所以……所以我现在连收回权限的资格都没有了?”

“是的。”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盯着那双红肿的眼睛,盯着那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小小的女孩。

那是她。

那也不是她。

“好。”她突然转过身,声音变得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可怕,“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自己把皮物给毁了。然后脱下来。”

“警告。”AI的声音响起,“若用户通过其他方法强行脱下皮物,可能导致严重后果。”

“我不管。”她说,小野寺莉子开始在家里寻找尖锐物品,“我就是要脱——”

电击。

腰侧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5级。

她整个人猛地一激灵,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若用户继续尝试,电击强度将逐步提升。”AI说。

小野寺莉子捂着腰侧被电击的地方,咬着牙,狠狠地瞪着那个智能音箱。

“你电我?”

“为保护用户指令被执行,必要时将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她笑了,那笑容里全是扭曲的、疯狂的愤怒,“好,好,你强制。我倒要看看你能强制到什么程度。”

她又抬起手。

电击。

6级。

刺痛比刚才更强,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肤。她整个人弯下腰,但手没有放下,依然悬在那里。

“继续。”她咬着牙说,声音里全是狠劲。

电击。

7级。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手撑着冰凉的地板,小小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继续。”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但语气还是那个语气,倔强而疯狂,“继续电我。”

“若用户继续尝试,电击强度将继续提升。”AI说,“建议用户停止。”

“我叫你继续电我!”她喊,声音又尖又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不是要强制措施吗?来啊!继续!”

电击。

8级。

电流从腰侧蔓延开来,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同时扎进皮肤,在身体里游走。她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小小的指甲抓着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继……续……”

电击。

8级。

她已经叫不出来了,只能趴在地上,浑身像筛糠一样抖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流了一脸,混着汗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但她的手,还是颤抖着、艰难地朝手臂伸过去。

“若用户继续尝试,电击强度将提升至9级。”AI说,“9级电击可能导致暂时性肌肉痉挛和意识模糊。建议用户停止。”

小野寺莉子趴在地上,喘着气,眼泪流个不停。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不是要让我永远当小野寺莉子吗……那你就电死我好了……反正……反正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想办法脱下来……”

沉默。

然后AI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说出了一段让她彻底绝望的话:

“若用户通过其他方法强行脱下皮物,由于皮物的压缩机制尚未解除,身体在脱离皮物的瞬间将失去外部约束。原本被压缩了数周的骨骼和肌肉会突然、猛烈地扩张,这可能导致内部器官撕裂、骨骼断裂、大出血等严重后果。根据系统模拟,用户死亡概率为97.3%。”

小野寺莉子趴在地上,一字一句地听着那些话。

死亡概率97.3%。

她慢慢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那个小小的白色音箱。

“所以……我脱不下来……也死不了……就永远困在这里面?”

“是的。”AI说,“除非通过正规方式,即完成用户之前下达的指令,否则无法安全脱离皮物。”

小野寺莉子盯着那个小小的白色设备,盯着那闪烁的指示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流得满脸都是。

“好……好……”她趴在地上,把脸埋进冰凉的地板里,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那你就继续电我……继续电……让我疼……让我什么都想不了……”

沉默。

“请求已接收。”

电击。

9级。

电流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整个小小的身体。她剧烈地抽搐着,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疼痛在全身每一个角落蔓延。

然后电击停了。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继续……”她喃喃地说,声音微弱得像蚊蝇,“继续……”

“已在短时间内执行过多次电击。”AI说,“用户目前身体状况:心率过高,血压波动剧烈,肌肉疲劳度已达危险阈值。若继续电击,可能危害用户生命健康。因此,不再执行。”

小野寺莉子趴在地上,听着那些话。

不再执行。

连电击都不愿意给了。

她趴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一地。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就那样趴着,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直到月光慢慢地移到了别处,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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