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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药成囚,第1小节

小说: 2026-03-07 14:26 5hhhhh 6720 ℃

罗浮午后,金人巷云雾缭绕。

白露坐在巷口的长椅上,小短腿够不着地面,只能一晃一晃地踢着空气。她身后,一条青蓝色的龙尾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尾巴末端的金玉锁与地面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今天她又溜了出来,丹鼎司那些繁琐的药事报告让她头都大了,反正那些灵砂司鼎也能处理,不如出来透透气,顺便尝尝巷尾那家新开的熏肉饼。

"唉……"她托着下巴,看着往来行人。那对龙角下的呆毛随着她的叹息轻轻颤动。虽然名义上是龙尊,是丹鼎司的主治医师,可她更觉得自己像个被困在华丽笼子里的小鸟。前驱们用"保护"的名义将她看管起来,一举一动都有人注视。自由?那是什么?能吃吗?有熏肉饼好吃吗?她噘起嘴,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星穹列车的朋友们也走了三个月了。他们应该去了很有趣的地方吧?开拓者"星"给她发过星轨通讯,和她讲了匹诺康尼的奇景和新奇遇,还有丹恒……丹恒也偶尔会发来寥寥数语的问候。他总是那么冷静,像个哥哥,但白露总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雾。他是另一部分的她,是她血脉相连的同类,却又不是她可以完全依赖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龙尊大人,您怎么又跑出来了?"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白露身体一僵,尾巴都停住了摆动。不用回头,她知道一定是丹鼎司的那些不知道谁的人要“抓”她回去工作了。她慢慢地,不情不愿地转过身。

站在她眼前的,果然是丹鼎司的人,来人是一名普通的医师,似乎之前见过但没什么印象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与仙舟常见的飘逸汉服不同,她穿了一身更为利落的青绿色劲装,长发简单地束成高马尾,眉眼间带着一丝拘谨和恭敬。

白露眨了眨她那青玉石般的大眼睛,脸上那副"懵懵的"表情又浮现出来。"啊...是你呀。你是哪个谁...来着....我...我就是出来采买些药材,对,采买药材。"她小声为自己辩解,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腰间的葫芦药瓶。

那名年轻医师的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龙尊大人,灵砂司鼎已经派人去金人巷的药铺问过了,您并没有预定任何药材。"她的声音很柔和,没有丝毫责备的意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白露的脸颊微微泛红,被当场戳穿的窘迫让她下意识地想逃跑。她小巧的鼻子皱了巷尾那家熏肉饼摊位飘来的香气,更加理直气壮起来:"谁说没有!我要买...买...买龙须草!对,龙须草!熏肉饼需要那个做佐料!"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尾巴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年轻医师被她这番歪理逗笑了,眼角弯弯。"原来如此。那属下陪您一起去买吧,正好也帮您提东西。"她自然地站到白露身边,微微弯腰,与坐着的白露平视。

"不要!"白露立刻拒绝,她才不要有人跟着,那还怎么偷懒。她从长椅上跳下来,转身就想开溜。然而,她刚跑出两步,就撞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

"哎呀!"她惊呼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小屁股摔得生疼。

她揉着屁股抬起头,视线顺着那青绿色的衣摆往上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一头利落的银灰色短发,发梢微微翘起,像是沾染了星尘。他的五官轮廓分明,不是景元将军那种慵懒的俊朗,也不是彦卿那种少年的清秀,而是一种带着书卷气的温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深褐色的眸子,在罗浮常见光线的映照下,仿佛蕴藏着一片宁静的夜空,温柔得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抱歉,没注意到你。"他开口了,声音如同他的眼神一般,温和得像春风拂过琴弦,低沉悦耳。他立刻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扶她起来,但又有些顾虑地停在了半空中。

白露愣住了。她看着那只悬停在她面前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干净得像是刚用最纯净的泉水清洗过。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她不是没被异性关心过,景元将军会揉她的头发,彦卿会笨拙地给她递伤药,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细微的电流从尾椎窜上。

她的小脸"腾"地一下全红了,比刚才被拆穿时还要红。她慌乱地摆着手,自己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没...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青年见她站好了,才缓缓收回手,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是在下冒失了。请问,没摔疼吧?"他的目光关切地落在她身上,从她的小脸,到她纤细的腰肢,再到那条不安分摇摆的龙尾。他的眼神很干净,没有杂质,纯粹是出于一个陌生人的善意。

"我...我才不会那么容易摔疼呢!"白露挺起小胸脯,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她那条不听话的龙尾却出卖了她,尾巴尖紧张地蜷缩起来,像个害羞的少女。她身后的丹鼎司医师已经快步走了上来,警惕却不失优雅地挡在了白露身前。她没有理哪位青年而是先检查了一下白露的状态,然后才转过身对青年说:"这位先生,十分抱歉,龙女大人她顽皮成性,给您添麻烦了。"

"不,不麻烦。"青年温和地笑着,目光越过医师的肩膀,落在白露身上,"是我走路没看路。倒是这位小妹妹,看起来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白露的心跳又是一阵漏拍。见过?不可能吧?他是谁?化外民吗?可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裁剪合体的深灰色长衫,款式简洁,却能在细微处看出仙舟特有的云纹暗绣。他不是外来者。

"没...没有吧?"她小声说,下意识地往医师身后躲了躲。

"是吗?"青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来了。您是丹鼎司的白露医师吧?我前几天刚从曜青调来罗浮,也即将在丹鼎司任职。我叫云晨渊,见过龙女大人。"

"云晨渊..."白露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抬头,再次看向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映着小小的、懵懵的自己。原来...是同事?还是说,是新的"看守"?

丹鼎司的医师有命在身并不想与眼前之人有过多瓜葛,她只是稍微行了一礼便打算拉着白露离开。"原来是新来的同僚,那以后有机会再聊吧,云先生。我们现在要回丹鼎司了,就不奉陪了。"

"等一下!我不回去!"白露被紧紧拉着小手,她挣扎起来,"熏肉饼!我的熏肉饼还没买到呢!"她可怜巴巴地回头,看向云晨渊,那双青玉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求助的意味。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刚认识的、眼睛里有星星的哥哥,会帮她的。

远处的云晨渊微笑着看着她,然后转向那位医师,语气依旧温和:"这位医师姐姐,不如就让她买了再走吧?听说龙女大人日理万机,想必也很辛苦,偶尔放纵一下,应该无妨。何况,我也还没吃饭,正好可以陪龙女大人一起,也算是我这个新人对前辈的一点心意。"

"这……"医师有些犹豫,毕竟灵砂司鼎的命令是要立刻带白露回去。

"龙女大人近期似有情窦初开之兆,应注意让她尽量避免与生人接触"在丹鼎司时灵砂大人交代道。

白露见有了一线生机,立刻加码:"对呀对呀!云晨渊请客!我就吃一个,吃完就回去!我保证!"

医师看看白露渴望的小脸,又看看云晨渊那张真诚温和、让人难以拒绝的脸,最终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好吧,那就一个熏肉饼。吃完必须立刻跟我回去。"

"好耶!"白露欢呼一声,拉着云晨渊的袖子就往巷尾跑。云晨渊的手臂被她的小手拽着,传来一阵柔软而温热的触感,他低头,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无人察觉的笑意。

金人巷的熏肉饼摊位不大,却总是排着长队。白露熟练地拉着云晨渊挤到前面,对摊主喊道:"王伯,一个熏肉饼,多加辣!"

"哎哟,是白露啊!"摊主王伯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今天又溜出来啦?"

"才不是溜出来!"白露鼓起腮帮子,"我是出来采买药材的!"她理直气壮地指了指云晨渊,"这是证人!"

云晨渊忍着笑,配合地点点头:"嗯,白露医师是为了寻找一种名为熏肉的珍稀药材而来。"

王伯哈哈大笑,手脚麻利地烙好一个金黄酥脆的熏肉饼,多刷了一层红亮亮的辣酱,用油纸包好递给白露。"拿着,算我请你的!"

"谢谢王伯!"白露开心地接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鲜嫩多汁的熏肉,配上辛辣的酱料,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炸开。她幸福地眯起眼睛,连尾巴都愉悦地翘了起来,尾巴尖的金玉锁轻轻晃动。

云晨渊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阳光透过巷子上方的云雾,柔和地洒在她身上,给她淡紫偏蓝的麻花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脸颊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嘴角还沾上了一点酱汁。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熙熙攘攘的金人巷,这充满烟火气的罗浮,似乎都因为她,变得生动而明亮起来。

"你不吃吗?"白露含糊不清地问,嘴里塞满了食物。

云晨渊回过神,笑了笑:"我还不饿。"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酱汁。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是做过千百遍那样。

白露的身体瞬间僵住了。那温热的指腹触碰到她的唇角,带来一阵微弱的、却清晰的酥麻感。那感觉比刚才撞到他胸口还要强烈百倍。她的脸又开始发烫,心脏在胸腔里"怦怦怦"地狂跳,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她呆呆地看着他,忘了咀嚼,也忘了吞咽。

云晨渊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收回手,用另一只手的手帕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语气平淡地说:"沾到嘴角了。"

"哦...哦..."白露慌乱地低下头,三两口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然后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又狠狠咬了一大口熏肉饼。烫!她被烫得直吸气,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却又倔强地不肯示弱。

云晨渊的眼底掠过些许笑意,但他还是体贴地从旁边的茶摊上要了一杯凉茶递给她。"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白露接过凉茶,小口小口地喝着,舌尖的灼热感渐渐消退。她偷偷抬眼,瞥向云晨渊。他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顽皮却让人心疼的妹妹。不,不对,那眼神里,似乎还有一种更深、更复杂的东西。她看不懂,但那东西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安心。

"云晨渊..."她小声唤他。

"嗯?"

"你...你真的是从曜青调来的?"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云晨渊点点头:"是的。曜青的医疗体系与罗浮有些差异,我被派来学习交流,顺便协助灵砂司鼎重组丹鼎司。"

"那你...你来之前,就知道我?"

"当然。"云晨渊笑了,笑容温和得像午后的阳光,"曜青虽然远,但衔药龙女的大名,我还是听说过的。听说您医术高超,心地善良,是持明族的骄傲。"

这些话白露听腻了。前驱们,丹鼎司的同僚,甚至景元将军,都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可从云晨渊嘴里说出来,感觉却完全不一样。那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像是沉重的枷锁,提醒着她的身份和责任。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轻柔的羽毛,轻轻拂过她的心尖,痒痒的,暖暖的。

"才不是呢..."她小声反驳,"他们说我只会开奇葩处方,让他们多喝热水,好好睡觉。"她嘟囔着,尾巴不安地在身后扫来扫去。

"那才是最好的处方啊。"云晨渊忽然说,"有时候,最简单的关怀,比最昂贵的丹药更重要。"

白露猛地抬起头,青玉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轻易地理解了她那些看似不着调的处方背后的用心。她一直以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治愈的不仅仅是身体的病痛,还有人们被快节奏生活磨得疲惫不堪的心灵。

"你...你怎么知道?"她问。

云晨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一笑,指了指她手中的熏肉饼:"快吃吧,要凉了。"

白露"哦"了一声,再次低下头,却感觉那熏肉饼的味道,似乎和刚才不一样了。那不仅仅是辣,还带着些许若有若无的甜。

一旁的丹鼎司医师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云晨渊这个人,太过温和,太过体贴,他的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破绽。可正是这种完美,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而且他还即将来丹鼎司,更让她感觉尤为不妙。她轻咳一声,提醒道:"龙女大人,饼吃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白露这才如梦初醒,三两口把剩下的熏肉饼解决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她看着云晨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舍。"那个...云晨渊,我们...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云晨渊的笑容依旧温和:"当然。我们都在丹鼎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不嫌弃我烦的话。"

"不嫌弃!一点都不嫌弃!"白露立刻回答,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名医师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拉住白露的手腕,行了一礼:"云先生,失陪了。龙女大人,我们走吧。"

"好吧..."白露一步三回头,被医师拉着往丹鼎司的方向走去。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站在熏肉饼摊前的身影,直到巷口的云雾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云晨渊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那抹小小的身影。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贪婪的眼神。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擦过白露嘴角的手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和唇瓣的柔软。他把手指伸到嘴里,轻轻舔舐了一下,那辣酱的味道混合着些许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女的淡淡甜香,在他舌尖绽放。

"衔药龙女..."他低声呢喃,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映出一条微微摇曳的青蓝色龙尾,"真是.....香甜可口啊。"

接下来的几天,白露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灵砂司鼎给她安排的药事报告堆成了小山,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丹鼎司浓郁的药香让她感到烦躁,龙师们恭敬而疏离的态度让她感到压抑。她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云晨渊那张温和的脸,那双仿佛蕴藏着夜空的眼睛,还有他指尖的温度。

"龙尊大人?"灵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位新上任的司鼎是个严谨专业的女性,此刻正皱眉看着一份明显出错的药方,"这份静心凝神汤的配比,朱砂和远志的用量反了。您最近...是太累了吗?"

白露脸一红,连忙拿过药方:"啊...是我写错了,我马上改。"她抓起笔,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她身为持明族龙尊,对药草的亲和力是与生俱来的,开方子向来行云流水。可现在,她的心乱了。

"您确实需要休息。"灵砂叹了口气,"龙师们对您的保护太过严苛,但这都是为了您的安全。药王秘传虽除,但持明龙尊的身份太过敏感,罗浮内外,觊觎您的人,不在少数。"

"我知道..."白露小声说。她当然知道。从人们那如临大敌的眼神,从丹鼎司周围无形的禁制,从每一次她想溜出去玩时,那些"恰好"出现的身影。她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华美,却失去了天空。

"不如...去鳞海采药吧。"灵砂提议道,"那里的月见草最近正是最好的采摘时机,而且环境清幽,可以散散心。我会派人保护您。"

白露的眼睛亮了一下。鳞海!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之一。湖光山色,云雾缭绕,最重要的是,那里相对自由,没有丹鼎司里那令人窒息的监视感。

"好呀!"她立刻答应下来,尾巴在身后愉快地摆动。

鳞海是罗浮的一片广阔水域界域,湖面如镜,倒映着人工穹顶上变幻的星云。湖心有座小岛,岛上长满了奇花异草,是天然的药圃。白露提着她的小药篮,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清新的水汽混合着花草的芬芳扑面而来,让她烦闷的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

远处,几名全副武装的护卫散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警惕地守护着这片区域。白露对此早已习惯,她甚至能从他们站立的姿势,分辨出每个人的警惕程度。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采摘着一株带着露珠的月见草。这种草药有安神静心的功效,刚好适合她现在的状态。她一边采,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这里的月见草,确实比丹鼎司药圃里的长得更好。"

白露的身体猛地一僵,这个小曲也戛然而止。这个声音...是她这几天在梦里都听到的声音。

她慢慢转过头,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云晨渊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依旧是那身深灰色的长衫,沐浴在鳞海柔和的光线里,整个人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他手里也拿着一个药篮,里面已经有了一些草药。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白露惊讶地问,连手里的月见草都忘了放进篮子里。

"灵砂司鼎说我刚来,对罗浮的药圃不熟悉,让我跟着前辈来熟悉一下。"云晨渊笑着解释,他的目光落在白露身上,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里遇到您。"

巧合?白露的心里闪过些许疑虑,但那疑虑很快就被重逢的喜悦冲散了。她的小脸泛起红晕,小声说:"我也...我也是来采药的。"

"那我们真是有缘。"云晨渊说着,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边蹲下。他离得很近,近到白露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类似檀香的清冷气息,混合着墨水的味道。那味道和丹鼎司浓郁的药香完全不同,却异常好闻。

白露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不自觉地向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些许距离,然后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采药,以掩饰自己的慌乱。

"龙女大人是在采月见草吗?"云晨渊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得像溪水潺潺,"听说月见草需要在晨露未干时采摘,药效才是最好的。您对时机的把握,真是精准。"

"是...是丹鼎司的药典上写的。"白露小声回答,不敢看他的眼睛。

"药典上写的是死理,如何运用,却看各人修为。"云晨渊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那手指正灵巧地掐断花茎,没有丝毫损伤,"您采药的姿态,比药典上的插图还要优美。"

白露的脸更红了。她从未被人这样夸赞过。景元将军会夸她聪明,三月七会夸她可爱,可那些都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夸奖。而云晨渊的话,却像羽毛,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搔着她的心,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羞赧和愉悦。

"你...你别夸我了..."她小声抗议,尾巴却在身后不自觉地轻轻摇晃。

云晨渊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采摘着月见草。他专注的样子很迷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侧脸的线条柔和而清晰。

白露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他,心脏又不争气地乱跳起来。她觉得,和这个人待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原本让她感到清幽的鳞海,此刻似乎多了一层暧昧的粉色滤镜。

就这样,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风吹过花草的沙沙声,和远处湖水拍岸的微响。气氛安静而美好,美好到让白露几乎忘记了那些护卫的存在,忘记了丹鼎司的禁锢,忘记了自己身上沉重的责任。她只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

"云晨渊..."她忍不住又开口了。

"嗯?"

"你...在曜青的时候,也是这样采药的吗?"

"差不多吧。"云晨渊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远方波光粼粼的湖面,"曜青的药圃和这里不一样比这里更大,更冷,药草也更多。只是...那里只有我一个人。"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些许难以言喻的寂寥。

"一个人?"白露愣住了。

"嗯。我自幼被我的老师收养。"云晨渊转过头,看向她,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映着一片破碎的星光,"我的老师,只教我医术,却不许我与人来往。他说,心不静,则药不纯。所以,我的童年,基本都是在药圃和书库里度过的。"

白露的心被轻轻刺痛了。一个人?在冷冷的药圃里?那该多孤独啊。她想起自己虽然被监视,但至少有青雀、景元将军,还有丹鼎司那些虽然恭敬但也会陪她说话的药童,龙师们。而云晨渊,却一直是孤身一人。

"那...那你不是很孤单?"她问,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好。"云晨渊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些许苦涩,"习惯了。只是有时候,看到别人结伴而行,会羡慕一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白露身上,这一次,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就像现在这样,能和您一起采药,我就觉得很开心。"

白露的心彻底乱了。同情、心疼、还有些许莫名的欢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越挣扎,陷得越深。

"我...我陪你采药!"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云晨渊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即化为更深的温柔:"这...这怎么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

"不打扰!"白露立刻说,她甚至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把自己的小药篮递给他,"你的篮子满了,你用我的吧!"他的篮子里其实只有薄薄一层月见草,离满还差得远。

云晨渊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过篮子。他伸出手,却没有去拿药篮,而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头顶那两根Q弹的呆毛。

白露浑身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那呆毛是她最敏感痒痒的地方,连景元将军都不敢轻易触碰。可云晨渊的手指只是那么轻轻地一碰,就让她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

"你...你..."她结结巴巴,脸红得像要滴血。

"抱歉,冒犯了。"云晨渊迅速收回手,脸上带着歉意,但眼底却闪过些许得逞的笑意,"您的头发有些乱了,我只是想帮您整理一下。"

白露低下头,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了,完全被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牵着走。

远处的护卫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为首的护卫队长眉头紧锁,他抬手示意其他几位护卫靠近一些,警惕地盯着云晨渊。这个新来的医师,太过可疑。

"联系地衡司,详细查一下这个云晨渊的身份背景。"护卫队长通过随身通讯器低声下令,"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

而采药中的白露对此一无所知,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这个男人温和的呼吸,和他身上那清冷好闻的气息。

她觉得,鳞海的时光,从未像今天这样,既漫长,又短暂。

第二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白露仿佛活在梦里。

云晨渊正式入职丹鼎司,他没有辜负灵砂的期望,表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他药理知识渊博,对各种疑难杂症都有独到的见解,手法精准,待人温和。很快,丹鼎司上上下下,都对这位新来的青年医师赞不绝口。

而对白露来说,这半个月,是她自星穹列车离开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云晨渊总会"恰好"在她烦于药事报告时,端来一杯温度刚好的花茶;会"恰好"在她偷偷溜去金人巷时,在巷口等她,手里拿着她最爱的熏肉饼;会"恰好"在她对着一堆复杂的药方发愁时,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帮她理清思路。

他从不说那些关于"龙尊"的沉重话题,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她毕恭毕敬,敬而远之。他会和她聊金人巷新开了哪家奶茶店,会告诉她他小时候在曜青偷喝老师珍藏的药酒被发现后的糗事,甚至会把药草的叶子吹成哨子,吹出不成调的曲子逗她开心。

他就像一道阳光,照亮了她被禁锢的世界,让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被人"看见"是这样一种温暖的感觉。

白露彻底沦陷了。她开始主动找他,哪怕只是去丹鼎司的药圃转一圈,只为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她的小药篮里,开始出现一些她根本用不上的、却知道云晨渊最近在研究的药草。她甚至开始期待每天的药事报告时间,因为云晨渊总会以"协助"的名义出现在她身边。

这天下午,白露又坐在案前,对着一堆关于持明族蜕鳞期生理指标的枯燥数据打哈欠。云晨渊就坐在她对面,正在整理一份药案。

"好无聊啊..."白露托着下巴,小声抱怨。

云晨渊抬起头,看着她那副百无聊赖的可爱模样,笑了。"龙女大人是在想念金人巷的熏肉饼了吗?"

"才不是!"白露立刻反驳,但尾巴却不诚实地晃了晃,"我是在想,鳞海的月见草,现在应该又开了一轮了。"

云晨渊放下手中的药案,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望着窗外被云雾缭绕的庭院,忽然说:"其实,罗浮不止鳞海一个地方可以散心。"

白露的眼睛一亮:"还有什么地方?"

"在流云渡附近"

"流云渡?那里不就只有一些星槎飞来飞去的,不是最无聊的地方吗?"白露噘起嘴。她去过几次,除了能看大大小小的星槎起降,什么都没有。

"那是因为您没有找到对的地方。"云晨渊转过身,脸上带着些许神秘的微笑,"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俯瞰整个流云渡的星槎起降,可以看到穹顶模拟的黄昏与黎明的交替。那里的晚风,带着星际尘埃的味道,很特别。"

听着他的描述,白露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她站在高处,看着无数星槎如萤火虫般起落,天空从深蓝过渡到绚烂的紫红,再被点点的星光取代...那一定很美。她那颗渴望自由的心,被狠狠地撩拨了一下。

"可是...我不可能自己出去的太久的。"她失落地垂下眼眸,声音低落得像羽毛。那些护卫,那些监视,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地困在丹鼎司这个华丽的牢笼里。

"如果..."云晨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平静的心湖,"如果您真的想去,或许,有办法的。"

白露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办法?什么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只是个刚来的医师。

看出她的疑惑,云晨渊走到她身边,微微弯下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当然是绕过所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清冷的檀香和些许难以言喻的诱惑力,"您想试试吗?"

白露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神不知鬼不觉!这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她看着云晨渊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怂恿,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对她渴望的理解。

"我..."她犹豫了。理智告诉她这很危险,万一被发现...但心底那个叛逆的小人却在疯狂地呐喊:去吧!去吧!

云晨渊仿佛看穿了她的挣扎,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小巧挺翘的鼻尖。"只是去吹吹风,看看星星,很快就回来。不会有人发现的,我保证。"他的声音带着魔力,让她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

"好!"她终于下定了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云晨渊笑了,那笑容如同星海般璀璨。"很好。今晚亥时,我在丹鼎司后院的假山等您。"

那一天剩下的时间,白露过得魂不守舍。她脑子里全是云晨渊的计划,心脏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她既兴奋又紧张。她选了好几套衣服,对着镜子比划了好几次,才红着脸把它放回去,告诉自己,只是去看星星而已,不用这么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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