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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者的实力至上主义教室补完计划堀北铃音篇:成长,第4小节

小说:魂穿者的实力至上主义教室补完计划 2026-03-06 12:55 5hhhhh 9930 ℃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那……如果不谈公事,哪怕只是作为兄妹……”

  “我说过,出去。”

  这一次,堀北学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驱逐意味,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在这里,只有会长和学生,没有兄妹。如果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就更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了。”

  剩下的几分钟,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我也被顺带扫视了一眼,那种如同在看两袋不可燃垃圾的眼神,确实让人有些不爽。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橘茜带着歉意的表情走过来,做出了“请”的手势。

  当我们再次站在走廊上,随着那扇沉重的大门在我们身后无情地合上,世界仿佛重新安静了下来。

  但这是一种死寂般的安静。

  堀北铃音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但我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塌陷。刚才在办公室内强撑着的那股精气神,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她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无情踢开的小狗,茫然、无助,甚至带着几分自我怀疑的绝望。

  “……我真的,就这么差劲吗?”

  良久,她才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一句破碎的低语,“明明我已经这么努力了……明明我已经追到了这里……”

  看着她这副心灰意冷的模样,虽然我知道这是她成长的必经之路,但心里多少还是泛起了一丝名为“怜悯”的涟漪。毕竟,被自己一直追逐的神明如此否定,确实挺残忍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让她彻底消沉的时候。

  “确实挺惨的。”

  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用一种听起来并不怎么走心的语气开了口,“被那样毫不留情地赶出来,换做是谁都会觉得人生灰暗吧。不过,铃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堀北铃音有些迟缓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误会……什么?难道他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不具备资格,我是个废物,这就是他的结论。”

  “那只是你作为一个‘兄控’的主观滤镜罢了。”

  我耸了耸肩,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刚才在里面的时候,光顾着看你哥哥的脸色了,有没有稍微观察一下那个办公室的人员配置?”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

  “在那间办公室里,除了那个三年级的书记橘茜,你还看到了哪怕一张属于一年级新生的脸孔吗?”

  堀北铃音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刚才那个充满压迫感的空间。

  “没有……只有会长和书记。”

  “这就对了。”

  我直起身子,走到她面前,摆出一副掌握了独家情报的“消息通”姿态,“这些天我除了看戏,偶尔也会去和那些高年级的学长们套套近乎,打听点八卦。根据我的调查,这所学校的学生会,可是出了名的‘精英俱乐部’,而且是一个极其排外的俱乐部。”

  这是谎言,也是事实。虽然我的情报来源是穿越前的记忆,但在这一刻,它必须是我“辛苦调查”得来的结果。

  “在历届学生会中,几乎没有在一年级第一学期就招收新人的先例。哪怕是现在那个被称为‘历代最强’的你哥哥,当初也是在展现出了足以压服众人的实力后才上位的。这所学校的潜规则就是这样——没有实绩的新人,就是一文不值的菜鸟,无论你入学成绩多好,在他们眼里都是零。”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带着几分诱导的意味。

  “所以,刚才那番话,虽然听起来刺耳,但也许并不是针对你‘堀北铃音’这个人的私人恩怨,而是作为学生会长,对所有像我们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年级新生的‘标准回复’。”

  堀北铃音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你是说……他不是因为讨厌我,而是因为……规则?”

  “谁知道呢?也许两者都有吧。”我摊开双手,给了一个模棱两可但也足够让她抓住救命稻草的答案,“但至少,‘目前没有展示足够实力’这句话,换个角度理解就是——‘只要展示了足够实力,就有资格’。这可比单纯的‘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所以我不想要你’要充满希望得多了,不是吗?”

  “这所学校看重的是结果,是当下。”

  “你现在的A级成绩只是过去式,想要敲开那扇门,你需要的是现在的‘战功’。”

  “如果你现在就因为这次拒绝而哭鼻子放弃,那才是真的坐实了他对你的‘无能’评价。”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重新流动了起来。

  堀北铃音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汇聚起了光芒。

  虽然那光芒还很微弱,甚至带着几分逞强,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死灰般的绝望。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地呼了出来,仿佛要把刚才积压在胸口的郁闷全部吐出去。

  “……你说得对。”

  她抬起手,有些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我居然会因为这种事就在这里自怨自艾,真是太难看了。”

  “既然那是所有一年级都要面对的门槛,那我就跨过去给他看。”

  她重新挺直了腰杆,虽然眼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那个骄傲而且不服输的堀北铃音,似乎又回来了。

  “岚,谢谢你的情报……虽然你的安慰方式真的很别扭,但也确实很有用。”

  “哈?我可没安慰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转过身,率先朝楼梯口走去,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走吧,肚子饿了。”

  “作为情报费,今晚的晚饭你要请客。”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虽然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而在四楼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后,那位会长大人是否也在期待着这一幕呢?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

  “既然学生会这条捷径已经被那位冷面会长无情地堵死了,那我们就只能回过头来啃D班这块硬骨头了。”

  走在通往校门口的林荫道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我双手枕在脑后,看着身边那个虽然重新燃起斗志、但显然还在为如何具体操作而发愁的少女,决定再最后推她一把。

  “我说铃音啊,你觉得现在的D班,除了那个还在当滥好人的平田之外,还有谁掌握着那种能够左右班级氛围的话语权?”

  堀北铃音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名为“人际关系”的考题感到厌烦。

  “除了平田……就没有了吧。轻井泽虽然在女生中有一定影响力,但她太情绪化。至于须藤那群人,只是单纯的噪音制造者。”

  “你看,这就是你作为独行侠的盲点。”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平田确实是‘光’,是那种大家都愿意依靠的太阳。但是光照不到的地方,总会有阴影。而在我们班,能够完美游走在各个小团体之间,甚至连那些平田搞不定的刺头都能笑着安抚下来的‘人际关系中枢’,其实一直都在那里。”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显然那个名字已经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只是她并不愿意承认。

  “你是说……栉田桔梗?”

  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厌恶感简直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Bingo!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我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你讨厌她,那种过度完美的假象确实让人起鸡皮疙瘩。但是,为了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A班目标,现在的你需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棋子。平田是‘盾’,负责防御和安抚;而栉田就是那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或者是那种能渗透进所有缝隙的‘水’。只有把这两个人的影响力结合起来,才能真正覆盖整个班级。”

  “而且……”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既然她那么喜欢扮演‘所有人的朋友’这种天使角色,那你就给她一个舞台,让她为了维护这个‘天使’的人设,不得不帮你去管理那帮猴子。这难道不是一种很棒的废物利用吗?”

  堀北铃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的表情在纠结、厌恶和理智之间来回变换,最终定格在一种名为“妥协”的冷硬上。

  “……我知道了。虽然这让我感到反胃,但如果这是通往A班的最优解,我会去做的。”

  ……

  于是,时间来到了那个至关重要的周一。

  教室里的空气依旧漂浮着那种特有的早晨慵懒感。

  我趴在桌子上,视线穿过前排同学的肩膀,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场正在发生的“历史性会晤”。

  堀北铃音并没有选择什么隐蔽的角落,而是径直走向了正被一群女生簇拥着的栉田桔梗。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下。

  毕竟在这个班级里,堀北铃音的“高冷”和栉田桔梗的“亲和”简直就是两个极端的代名词。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低,我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但我能看到堀北铃音那紧绷的下颌线,以及栉田桔梗脸上那一瞬间闪过的、略带玩味的惊讶表情。

  随后,那个总是挂着甜美笑容的天使微微歪了歪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提出什么条件。而堀北铃音在短暂的迟疑后,点了点头。

  交易达成。

  接下来的两周,D班发生了一些微妙但显著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平田洋介是在用他的温柔去感化那群野兽,那么现在的栉田桔梗就是在用一种名为“同调压力”的软刀子去修剪那些带刺的枝条。

  “大家~虽然上课说话很开心,但是如果在老师来之前安静下来,我们会显得更帅气哦!”

  “须藤君,这节课能不能为了我,稍微忍耐一下不睡觉呢?”

  那些原本对堀北的说教嗤之以鼻,对平田的劝导左耳进右耳出的家伙们,在面对栉田那种带着几分撒娇、几分期许的笑容攻势下,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收敛了。

  毕竟,在这个青春期的躁动年纪,谁忍心拒绝一个“想要大家都好好的”可爱美少女的请求呢?

  哪怕是那种最顽劣的不良,也不想在全班女生那种“你居然让栉田酱伤心了”的眼神围剿下生存。

  课堂上的私语声变少了,迟到的人数开始下降,甚至连那个总是玩手机的山内,在栉田微笑着递过一张这节课的笔记后,也红着脸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整个D班,就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被注入了润滑油,虽然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刺耳的摩擦声,但至少开始像模像样地运转起来了。

  直到那个日子的到来。

  5月1日。

  这是一个对于高度育成高中的学生来说,将会刻骨铭心的日子。

  班导茶柱佐枝踩着上课铃声走进了教室。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比开学初安静了不少的教室,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不再是纯粹的嘲讽,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意外的审视。

  “……全员落座了吗?很好。”

  她将手中的教案本扔在讲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看来你们这个被称作‘瑕疵品’的D班,还是稍微有点自知之明的。”

  “这个月你们的表现,虽然离‘优秀’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因为没收到这个月那传说中的“十万点数”而躁动不安的学生们,立刻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茶柱佐枝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数字。

  不是预想中的“0”。

  “265。”

  “这是你们班级这一个月的点数总额,也就是你们每个人在这个月能拿到的私人点数——26500点。”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哎?只有两万六?”

  “开什么玩笑!不是说每个月都有十万吗?”

  “为什么会变少啊!这不公平!”

  面对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困惑和愤怒的眼睛,茶柱佐枝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如同冰水浇在众人的头上。

  “公平?你们这群蠢货到底在做梦到什么时候?这所学校可是‘实力至上’主义。”

  “迟到、缺席、上课说话、玩手机……你们以为这些行为是没有代价的吗?学校虽然没有明说,但每一次违纪都在扣除你们的班级点数。”

  她用教鞭指了指那个数字。

  “如果不是因为这最后两周,你们稍微像个学生样了,这个数字恐怕早就变成零了。”

  “到时候别说两万六千点,你们连买块面包的钱都要去乞讨。”

  那一刻,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曾经肆无忌惮挥霍点数、无视纪律的学生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原本以为是理所当然的“十万点数”,此刻变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在这一片恐慌与震惊的死寂中,我看向了堀北铃音。

  她坐在那里,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那个数字比她预期的要低,但她的眼神中并没有绝望,反而闪烁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因为挽回了最坏局面而产生的……庆幸。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人群,与我不期而遇。

  在那一瞬间,我们都明白了一件事:

  虽然只是一次惨胜,甚至可以说是苟延残喘,但这艘原本注定要沉没的D班破船,终于在触礁前勉强转了个舵,避开了那彻底粉身碎骨的命运。

  ………………

  明明距离那个令D班全员都吓出一身冷汗的“五一审判日”已经过去了一周多,但这所名为“高度育成”的精英监狱里,却丝毫没有让我们喘口气的打算。

  这几天,我简直忙得像个正在冲刺死线的三流轻小说作家。

  一方面,我得顶替那个不知为何突然觉醒了“路人属性”、正优哉游哉地享受着名为“即使考50分也没关系”的咸鱼生活的绫小路清隆,去给那个情商低得令人发指的堀北铃音当保姆。为了避免下个月的期中考试变成D班的集体葬礼,我不得不像个老妈子一样,在她耳边反复念叨“团结就是力量”、“不要把笨蛋当垃圾扔掉”之类的陈词滥调,终于诱导这位大小姐勉为其难地尝试举办了针对须藤、池和山内这“笨蛋三人组”的学习会。

  虽然过程简直是一场灾难——你可以想象一下,让一个只会用正论去攻击别人的傲娇女王,去教导三个连二次函数和二次猿都分不清的猴子,那场面是何等的惨烈。如果不是我在旁边拼命打圆场,再加上栉田那个“天使”在中间像个润滑剂一样两头讨好,恐怕图书馆早就变成凶案现场了。

  而另一方面,我还要时刻警惕着那个似乎把我当成了某种“有趣的观察对象”、正躲在暗处偷窥我的绫小路清隆。这家伙,明明原著里是个只要稍微给点暗示就会去做的工具人,现在居然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完全的路人甲,连这种关乎班级生死存亡的关键剧情都不触发了。

  特别是今天。

  5月9日,周六,傍晚6点。

  按照那个如同圣经般的“原著剧本”,今天应该是绫小路偶然在特别教学楼发现栉田那不可告人的一面的“名场面”才对。然而,当我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在走廊里晃悠了半天,却连绫小路的一根头发都没看到。那家伙,估计正躲在宿舍里看书,或者是在和他的虚拟女友谈情说爱吧?

  真是不负责任的主角啊。

  既然男主角罢工了,那为了保证剧情这辆破车还能勉强跑在轨道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披挂上阵了。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校园染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血红色。我压低了脚步声,像个正在进行潜入任务的特工,不远不近地吊在栉田桔梗的身后。

  那个平日里总是被无数男生簇拥着、脸上永远挂着甜美笑容的人气偶像,此刻却孤身一人,脚步有些急促地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径直走向了那个通常只有想要跳楼或者表白才会去的地方——

  天台。

  通往天台的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台阶似乎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留出一条仅仅能够容纳一只眼睛视线的缝隙。

  那一瞬间,晚风夹杂着些许凉意扑面而来,吹乱了天台上那个少女那头精心打理过的短发。

  那个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纤细、柔弱,仿佛只要稍微大声一点说话就会把她吓坏。

  然而,下一秒,那个背影猛地转过身来,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道用来防止自杀的金属防护网上。

  “哐当——!!!”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天台中回荡,震得我的耳膜都在隐隐作痛。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

  原本那如同黄鹂般清脆悦耳的声音,此刻却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栉田桔梗,那个D班的天使,此刻正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对着虚空发泄着她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

  “什么‘大家一起努力吧’?什么‘只要团结就能做到’?别开玩笑了!那些恶心的废物!那些只会拖后腿的垃圾!”

  她一边怒吼着,一边疯狂地用拳头捶打着面前的铁丝网,指节撞击金属发出的沉闷声响让人听着都觉得疼。但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那张平日里笑靥如花的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变形。

  原本总是弯成月牙状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总是挂着温柔弧度的嘴角,此刻正狰狞地向上咧开,露出了森白的牙齿;那副可爱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名为“憎恨”的纯粹恶意。

  “尤其是那个堀北铃音……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明明知道我的过去,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阴沉女,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凭什么要我和她合作?啊啊啊啊真是恶心死了!要是她能立刻去死就好了!立刻!马上!就在我眼前消失!”

  她突然停下了捶打,双手死死地抓着铁丝网,把脸贴在冰冷的金属上,发出了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低笑。

  “呵呵……呵呵呵……还有那个平田,那个伪善者……还有那些看着我就流口水的恶心男生……全都去死吧!全都去死吧!”

  我不由得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早就知道这位“天使”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但是亲眼目睹这种堪比恐怖片的现场直播,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还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那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诅咒一遍的负面能量,简直浓郁得让人窒息。

  这哪里是什么双重人格?

  这根本就是把一个成年人最阴暗、最丑陋、最无法宣之于口的恶意,全部压缩在一个十六岁少女的身体里,然后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引爆了。

  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吗?不,这简直就是“反差惊悚”。

  就在我还在为这充满魄力的“本性暴露”而咋舌的时候,天台上的风似乎变得更大了。那个陷入癫狂的少女并没有停止她的宣泄,她转过身,背靠着铁丝网,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然后,从那里传来了既不是哭声,也不是笑声,而是一种像是野兽受伤后发出的、压抑到极点的嘶吼。

  “……好累,真的好累啊……”

  那种绝望的疲惫感,甚至盖过了刚才的疯狂。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这下子,麻烦可大了。

  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剧情,结果却看到了这种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看到的“核弹级”机密。

  要是现在被她发现,那个正在发疯的女人会不会直接冲过来把我从天台上推下去?毕竟从她刚才那个样子来看,这种事她绝对做得出来。

  而且,比起那个……

  我稍微移动了一下视线,看向了天台另一侧的阴影处。

  虽然那里空无一人,但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正在和我一样,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盯上了一样。

  如果那是绫小路清隆的话……那这家伙的恶趣味,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啊。

  就在我思考着是该悄悄撤退,还是直接走出去“在这个绝佳的时机掌握她的把柄”的时候,那个埋着头的少女突然停止了颤抖。

  就像是某种野兽的直觉被触动了一样。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依然残留着疯狂与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射向了我藏身的这扇防火门。

  “……谁在那里?”

  声音冰冷得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

  那一声冰冷到足以冻结血液的质问,如同利箭般穿透了防火门的缝隙,直刺我藏身的黑暗。

  然而,几乎就在同时,我那经过无数次运动训练而磨砺出的、远超常人的听觉与空间感知能力,便捕捉到了一个更为关键的细节——栉田桔梗的视线焦点,并不在我这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防火门上,而是略微偏向了右侧,对准了那片被楼顶水箱投下的、更为深邃的阴影。

  原来如此。

  看来那个最喜欢“偷懒”的男主角,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那该死的观察欲,选择了和他那“寻求平稳校园生活”的口头禅完全相反的行动,也跟到了这个是非之地上来。

  只是他选择的藏身之处,比我这个半吊子潜入者要更加深入、也更加危险。

  既然正牌的“事件触发器”已经就位,那我这个临时代班的“代练”,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抢戏的必要了。

  我的打法和绫小路清隆那家伙,从根本上就是不一样的。

  我并不喜欢,也并不需要用这种抓住别人致命把柄的方式去逼迫谁成长。尤其是堀北铃音,对我而言,她并非是需要通过外部压力去强行塑造的“杰作”,而是那段早已模糊的童年记忆里,唯一还算鲜活的碎片。作为先天就和她拥有着远超旁人好感度基础的“青梅竹马”,我有无数种更温和、也更适合我的方式去引导她,让她自己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并最终进化成那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真正的领导者。

  至于栉田桔梗……她的这个秘密,由绫小路那个毫无感情的“支配者”来掌握,远比落在我手里要有趣得多。毕竟,看着那家伙一边说着“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一边熟练地进行着威胁、恐吓、按指纹、拍视频这种黑道流氓般的标准操作,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反差感的娱乐活动,不是吗?

  于是,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在确定了栉田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侧的阴影所吸引的瞬间,我的身体便已经做出了反应。我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缓,肌肉放松到极致,每一步后退都精确地踏在不会发出丝毫声响的地面上,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楼梯间那愈发浓郁的黑暗中的一抹幽灵,无声无息地退出了这个即将上演“名场面”的舞台。

  在我彻底关上那扇沉重的防火门之前,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在那片越发深沉的暮色中,我看到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不算特别高大但轮廓分明的身影,从水箱的阴影后缓缓地走了出来。

  “抱歉,我只是碰巧路过。”

  那是我听到的,绫小路清隆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不小心走错路的无辜学生。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

  大概,就是那段经典的、以一部沾满了少女屈辱指纹的手机作为“契约书”的剧情吧。

  ……

  第二天,是周日。

  阳光明媚得仿佛要将昨日天台上那片阴沉的血色彻底洗刷干净。

  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宿舍里打游戏,而是难得地换上了运动服,在学校那条专门用来晨跑的塑胶跑道上慢跑着。

  规律的呼吸和汗水划过皮肤的感觉,能让我的大脑保持在最清醒的状态。

  昨晚的撤退,从结果上来看是完全正确的。

  我避免了与栉田的直接冲突,也成功地将“处理栉田”这个烫手山芋扔回给了它原本的主人。

  绫小路清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D班支配者,现在拥有了一件足以让班级偶像乖乖听话的强大武器。

  但同时,我也知道我的“临阵退缩”,在那个极度追求“合理性”与“效率”的白屋最高杰作眼中,恐怕会被打上一个“不合格”的标签。

  果不其然。

  当我跑完第三圈,正走到操场边的自动贩卖机前,投币买了一罐冰镇的运动饮料时,那个熟悉的身影也如同算好了一般,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绫小路清隆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同样穿着一身朴素的运动装,手里也拿着一本书,似乎是在享受着难得的周末阅读时光。

  但他那双总是如同死鱼般毫无波澜的眼睛,此刻却穿过了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不是一种带有敌意或者质问的眼神。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更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程序员,在审视一段他原本以为能够完美运行、结果却在关键时刻跳出了一个“非致命性异常”的子程序。

  他并不愤怒,只是在冷静地分析——这个“异常”出现的原因是什么?它会不会影响到整个程序的最终目标?

  如果下次这个子程序再次出现同样的问题,是否应该将其彻底重写,或者干脆用自己编写的那套虽然麻烦,但绝对可靠的备用方案来取代它?

  我能清晰地读懂他眼神里传递出的全部信息。

  在我选择退缩的那一刻,我在他心目中的评级,恐怕已经从“一个可以利用的、高效的外部模块”,悄然降级成了“一个性能不稳定、需要进一步观察和评估的第三方插件”。

  他开始怀疑我的动机,怀疑我的能力。

  甚至开始怀疑将“培养堀北铃音”这个重要的子任务外包给我,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他那隐藏在平静表情之下的思维,恐怕正在飞速运转,构筑着无数个备用计划。

  或许,只要我下次再表现出任何不符合他“高效”标准……或者说,不符合他所设想的“最优解”的行为,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收回这份外包合同亲自下场,好用他那套冰冷、残酷但绝对有效的方式,来“格式化”并“重塑”堀北铃音。

  我仰起头,将冰凉的饮料一饮而尽,感受着那股冷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呵。”

  我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笑。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看来,我这位“代练”和那个真正的“玩家”之间的这场无声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已。

  他想看效率,想看结果,想看一个按照他剧本行动的完美棋子。

  而我,偏偏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走出一条他完全无法预测、也无法掌控的道路来。

  我将空了的易拉罐准确地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然后转身迎着绫小路那深不见底的目光,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灿烂无比笑容。

  来吧,白屋的最高杰作。

  就让我看看,是你那套冰冷的合理主义理论更胜一筹,还是我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更能给这个无聊的舞台,带来一点真正的惊喜。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几片操场上的落叶,也吹动了那人手中书页,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

  ………………

  在那一阵卷起了落叶与书页的微风过后,操场上的无声对峙也随之落下了帷幕。绫小路清隆并没有回应我的挑衅,他只是平静地合上了手中的书本,转身离去,那背影一如既往地孤僻而又普通,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整个D班未来走向都发生偏转的暗中交锋,从未发生过一样。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白屋的最高杰作,已经将我列入了他的“观察名单”。他会像一个最严苛的考官,用他那套冰冷、绝对理性的标准,来审视我的一举一动,评估我的每一个决策,并最终判断我这个“变数”,究竟是能为D班带来正向收益的“优质资产”,还是一个需要被及时清理的“不良负债”。

  不过,绫小路虽然在那一刻对我的“低效”做法充满了怀疑,但我接下来在实际行动层面上的推动效果,却很快就让他选择了继续维持他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旁观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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