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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暗恋我的冰山青梅竹马和我的辣妹前女友融合然后被曾经多次拒绝的辣妹前女友的主人无可奈何的逐渐夺走身心这档事(1)关于暗恋我的冰山青梅竹马被我的辣妹前女友同化融合然后被曾经多次拒绝的辣妹前女友的主人无可奈何的逐渐夺走身心这档事(4),第1小节

小说:关于暗恋我的冰山青梅竹马和我的辣妹前女友融合然后被曾经多次拒绝的辣妹前女友的主人无可奈何的逐渐夺走身心这档事(1) 2026-03-05 14:53 5hhhhh 2340 ℃

距离开学还有几天,公寓里的生活维持着日常的平静。

澪没有耍脾气,也没有再提起那晚被躲开的吻。她照常做早餐,照常和忆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照常在睡前把忆皊拽进被窝里当抱枕——一切都和从前一样,甚至比从前更甜。

但有一件事不太一样。

澪开始频繁地溜回自己的房间。

起初是一天一次,通常在午后。她会说"我去整理一下衣柜"或者"我想一个人听会儿歌",然后反锁上门,大约四十分钟后才出来,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白日梦里醒过来。

后来变成一天两次。

再后来,有时候晚饭刚吃完碗还没洗,她就急匆匆地往自己房间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忆皊的心开始往下沉。

“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悬在视野角落,自从那天晚上的回击之后就再没有吐过一个字,更别提什么善意的提醒了。

“这破系统,之前澪那个的时候还特意弹窗通知,现在倒装死了。”

忆皊当然没有往那个方向想。在他的认知里,澪是那种连"自慰"两个字都会脸红的人——她怎么可能一天躲进房间两三次就为了做那种事?一定是在生闷气。一定是。

---

而澪房间里的真实情况,和忆皊的想象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的瞬间,澪就着急忙慌的把手机屏幕上掏了出来,上面还停留着忆皊电脑里那个被她偷偷拷到自己手机里的文件夹——她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里面的内容分门别类地筛了一遍,像一个严谨的图书管理员在给藏书贴标签。

NTR的那些作品她是真的看不下去。

不是因为写得差。那些作品里的男主角几乎都和忆皊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温柔、矮小、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脆弱感——而女主角则无一例外地被某个高大强壮的情敌拐走,最后彻底堕落成情敌的所有物,最后回到男主身边的时候,嘴里吐出的全是最恶毒的羞辱。

"你那根小东西根本就满足不了我。"

"他一个晚上能让我去七次,你呢?"

"以后你就乖乖在家等着,等我玩够了自然会回来的。"

澪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忆皊这什么品位啊……"

她把那篇小说的页面往下拉了拉,结局是男主角跪在地上给女主角舔鞋,而女主角正在和情人打电话,语气里全是餍足的慵懒。

没有一个好结局。

一个都没有。

澪看得胃疼。

澪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忆皊看的时候,就把这些女主角代入成我了吧。”

“而那些被羞辱的男主角,就是忆皊。”

澪感到无奈。

“谁让他喜欢呢。”

她怎么也没办法把自己代入那个和别的男人上床的女主角。赵宇的脸在她脑海里浮现了一秒就被她甩了出去,像拍掉一只落在手背上的蚊子。

所以NTR被永久封存了。

但SM那一栏就不一样了。

澪挑中的是几部口味相对清淡的女S男M作品。画面里的女主角用冰冷的语气命令跪在脚边的男主角做各种各样的事情。男主角的表情是那种混合了痛苦与极乐的扭曲,眼眶发红,嘴唇颤抖,却死死地抱着女主角的小腿不肯松手。

澪盯着那个画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果我是那个女主角……忆皊跪在我脚边……”

自己是那个站在高处俯视的女王,而忆皊是那个跪在她脚边、永远逃不出她手掌心的小东西。她可以命令他做任何事,可以惩罚他,可以奖励他,可以把他锁在身边一辈子——。

澪利落的脱掉了睡裤,整个人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

她的手往下滑了下去。

她的指尖触到了那片光滑的、没有一根毛发的柔软皮肤,中指沿着那道紧闭的缝隙轻轻滑下去,指腹碰到了已经微微肿胀的小核。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指尖窜上脊椎,她咬住下唇,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

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忆皊跪在她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地仰望着她,嘴唇微微张开,脸颊通红,像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动物。她伸出脚,脚尖抵在他的下巴上,迫使他抬起头——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枕头里漏出来。手指加快了速度,在湿润的缝隙间来回摩擦,每一次碾过那颗敏感的小核都让她的大腿肌肉痉挛性地收紧。

“其实……好想试试……”

“可是好丢人……怎么开口啊……”

高潮来得又快又猛,像一道闪电劈进脊椎。澪把脸死死埋在枕头里,牙齿咬着枕套的布料,身体弓成一张绷紧的弓,手指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

十五分钟后,澪脸上带着激情过后的红润,光着下半身开始收拾客厅里散落的杂物。蓝牙音箱里放着一首轻快的日语歌,她跟着旋律哼着调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随着节拍一翘一翘的。

走廊另一头,忆皊站在澪卧室的门口。

他刚才在客厅里坐了整整四十分钟,越坐越不安,最后还是没忍住走了过来。他抬起手,指关节敲了敲门板。

笃、笃、笃。

音乐声盖过了敲门声。

澪嘴里哼着歌,完全没有听见门外的动静。她今天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吊带背心,下半身什么都没穿——反正门锁着,反正忆皊不会进来。

门把手转动了。

门没有锁。

忘记了。

门向内推开,走廊里的光线涌进来,正好打在澪弯腰捡衣服的背影上。白色吊带背心的下摆翻卷到腰际,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和两瓣浑圆饱满的臀肉——没有内裤,什么遮挡都没有。从忆皊的角度望过去,那道紧闭的、光滑得不见一根毛发的肉缝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视野正中央。

“白虎。”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脑子里。

澪听见了身后的动静,直起腰转过身来。四目相对。她的视线和忆皊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然后她看见了忆皊的目光正在以一种不受控制的速度往下滑——从她的脸,到她的锁骨,到她的腰,到她光裸的大腿之间那片白皙光滑的三角地带。

空气凝固了零点三秒。

忆皊一抬头。

回应他的是飞过来的枕头,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

"出去——!!!"

砰。

门在鼻尖前一厘米的距离上重重合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

客厅里的空气弥漫着午后阳光晒过的慵懒气息。

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灰色短裤从卧室里走出来,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她径直走到沙发前,一把把忆皊按坐下来,自己则跪在沙发垫上,双手捧起他的脸,凑近了仔细端详。

"让我看看……"

她的指腹轻轻按在忆皊的眼眶周围,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心疼和自责。刚才那个随手扔的枕头砸得太用力了,忆皊的右眼眶泛着一圈淡淡的红痕,睫毛根部还有些微微发肿。

"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丢枕头的……砸疼你了吧?"

澪指尖在忆皊的眼角处轻轻摩挲,动作小心翼翼的。

忆皊的眼睛确实有点酸涩——枕头飞过来的时候他没来得及闭眼,棉布的边角正好擦过眼球表面,现在还残留着一丝刺痛感。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澪……你最近老是待在卧室里……是不是在生闷气?有什么话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憋着……"

澪看着忆皊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被主人误会了的小狗,委屈巴巴地仰望着她。

“这家伙……原来一直在担心这个吗?”

她松开捧着忆皊脸颊的手,往后靠了靠,目光飘向窗帘的方向。反正都被看光了,再掩饰也没有意义了吧。

"在……在自慰……行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澪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缝间露出通红的耳尖。

"啊?自——每次都是吗?节制一点啊!"

澪的手从眼睛上移开,一拳捶在忆皊的肩膀上,力道轻得像在撒娇。

"管我……笨蛋……谁让你存了那么多好东西的……"

"你看的啥?不会是NTR吧?"

"谁看那个!"澪的声音拔高了半个八度,"你那什么品位,没一个好结局!"

忆皊故意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肩膀耷拉下来,嘴角往下撇:"唉~"

澪瞬间破了功。她一把抱住忆皊,双手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拉扯:"唉个屁你唉!我可是纯爱战士!"

"唔唔唔——你这又从哪学的——"

"当然是从里面学的了。"

澪松开手,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黑白线稿的插图——画面里的女主角穿着黑色长靴,一只脚踩在跪伏的男主角肩膀上,手指勾着他的下巴,嘴角挂着居高临下的冷笑。

"为了补偿刚才被你看光……咱们玩个游戏吧。就这个。"

忆皊瞥了一眼屏幕,没太仔细看内容,只认出是个SM题材。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时候又不是没看光过……"

"什么?"

"没事没事。"

忆皊从沙发上滑下来,膝盖落在地毯上,自然而然地跪在了澪的脚边。

澪愣住了。她没想到忆皊会这么干脆,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微微颤抖着抬起来,准备按照图片里的姿势勾起忆皊的下巴——

然后她看见忆皊双手捧起了她的脚。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托着她的脚踝,拇指按在脚背的弧度上,然后忆皊低下头,舌尖从嘴唇间探出来,朝着她的脚趾伸过去——

"哎——!"

澪像触电一样把脚缩了回去,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双臂抱住膝盖,脸红得像要滴血。

"你、你干嘛呀……"

忆皊的舌头落了个空,抬起头来,看见澪那副脸红心跳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挠了挠后脑勺。

"啊……不好意思……习惯了……"

澪的心脏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如果刚才忆皊真的舔上来了——她绝对会失控的。绝对会。会抱住忆皊使劲亲个遍,把他按在沙发上不让他逃。

"桃甜以前……也让你这么做的吗?"

"嗯。"

沉默了两秒。

"下次我也要。"

这句话说得太小声了,小声到几乎被空调的嗡嗡声吞没。

"什么?"

澪的手抬起来,指关节敲在忆皊的天灵盖上。

"笨蛋!不理你了!"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得很。她从沙发角落里挪过来,双臂环住忆皊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手臂收得紧紧的。

电视机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播放,主持人夸张的笑声从音箱里传出来,和窗外的蝉鸣混在一起。

【磕到了~磕到了~】

忆皊猛地惊叫一声:"啥?!"

澪也被吓了一跳,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怎、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抽筋了……"

忆皊在心里暗骂道。

“冷不丁的飙什么疯言疯语啊!好恶心啊。”

没有回复。

又是这样。

...

夜灯把天花板染成一片暖黄色的浅海,空调出风口吐出的冷气在半空中无声地扩散,把窗帘的下摆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二人又自然地睡在了一起。

澪的下巴搁在忆皊的发顶上,手臂环着他的后背,。怀里这个人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胸腔的起伏像潮汐一样规律,偶尔会发出一声极轻的鼻息,热气扑在她的锁骨上,痒痒的。

身上香香的。

不是沐浴露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淡、更干净的东西,像初春的时候从刚拆封的信纸里飘出来的气息。澪把鼻尖埋进忆皊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明明是个男孩子。”

她的手掌贴着忆皊的后背往下滑了一寸,那件粉色睡衣下的触感柔软得不像话。没有肌肉的硬朗线条,没有骨骼的粗粝棱角,只有一层薄薄的、带着体温的软肉,像刚蒸好的糯米糕,手指按下去就会陷进去一个浅浅的窝。

“抱起来跟女孩子一模一样。”

记忆像被风翻开的旧相册,一页一页地往回倒。

---

五岁那年的夏天。

院子里的石榴树结了满满一树红灯笼似的果子,蝉鸣震得耳朵发麻。澪的妈妈牵着她的手走进隔壁家的客厅,说"去跟小妹妹玩吧"。

客厅中央站着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孩。

裙子是那种蓬蓬的公主款,下摆缀着一圈白色蕾丝,腰间系着一个蝴蝶结。小孩的头发被扎成两个小揪揪,用粉色的发绳绑着,脸颊圆鼓鼓的,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过来。

那是忆皊。

五岁的澪歪着脑袋打量了对方三秒钟。

然后体内的小恶魔觉醒了。

"你裙子好好看!让我摸摸!"

"不、不要——"

"站住!别跑!"

粉裙子的小孩迈着短腿拼命往沙发后面躲,裙摆被自己的脚绊住,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澪在后面穷追不舍,两个小不点绕着茶几转了七八圈,客厅里回荡着一个哭哭啼啼的求饶声和一个咯咯咯的笑声。

沙发上,两家的父母笑得前仰后合。

忆皊的爸爸擦着眼泪说"这俩以后肯定有缘",澪的妈妈笑得直拍大腿说"你们家这闺女也太乖了吧"。

“闺女。”

澪笑了一下。

那之后忆皊就理所当然地成了她的跟班。澪走到哪里,身后就跟着一个穿裙子的小尾巴,安安静静的,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澪爬树的时候忆皊在下面仰着头担心地喊"小心",澪和邻居家的男孩打架的时候忆皊躲在墙角捂着眼睛不敢看,澪把冰棍掉在地上哇哇大哭的时候忆皊会把自己那根递过来,小声说"给你吃"。

可就是这么一个哭啼啼的软包子,在澪被几个大孩子堵在巷子口的那天下午,居然张开胳膊挡在了她前面。

他比那些大孩子矮了整整一个头。

膝盖磕在地上的时候流了血,手肘也擦出了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就是不肯让开。

澪记得自己当时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小小的、颤抖的背影,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

后来她拉着忆皊的手往家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凶那些大孩子"你们等着",一边又低头对忆皊说"笨蛋,以后不要对谁都这么好"。

忆皊吸着鼻涕点头说"嗯"。

可直到现在这个毛病都没改。桃甜的事就是这样。

---

发现忆皊是男生的那天,澪记得特别清楚。

两个人在外面疯玩了一下午,滚了一身泥巴回来。澪在浴室里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光了,转头看见忆皊缩在门口,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可害羞的,快来快来!"

她一把拽住忆皊的手腕把人拖进了浴室,伸手就去扯对方的衣服。忆皊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衣服被掀到胸口——平的,和自己一样。澪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往下扒。

裤子掉在地砖上的时候,澪的目光往下一扫。

"唉?你下面怎么有个小肉虫?"

她蹲下去,手指毫不犹豫地抓了上去。

忆皊发出了一声她从未听过的尖叫,整个人像被弹簧弹射出去一样冲出了浴室,光着身子哭着跑进了客厅。

澪蹲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捏东西的姿势,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

后来父母笑着跟她解释了男孩和女孩的区别。澪坐在沙发上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让两家大人都愣住的话——

"那我以后还能和他一起洗澡吗?"

---

小学三年级的秋天,班里开始流行传纸条。

澪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张情书,是隔壁班一个男生塞进她课桌抽屉里的,歪歪扭扭地写着"你好漂亮我喜欢你"。她把纸条折成纸飞机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斜后方的忆皊——他正低着头认真地抄写黑板上的生字,阳光从窗户打进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啊。”

九岁的澪把脸埋进课本里,耳尖烧得通红。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随着年龄的增长澪的性格开始收敛。不再追着忆皊满操场跑,不再揪他的头发,不再动不动就把他按在地上挠痒痒。她开始变得安静、冷淡,对所有人都竖起了一层透明的冰墙——除了忆皊。

只有和忆皊独处的时候,冰墙才会融化。

初中、高中,六年的时光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澪把那份喜欢埋在河底最深的地方,用沉默和陪伴浇灌着,等待着某一天它能破土而出。

高二那年,河水差点断流。

桃甜、冷战、赵宇、那些她至今不知道全貌的阴谋——所有的一切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旱灾,把她精心培育了十年的花圃烧成了焦土。

可花没有死。

根还在土里。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夜,她在忆皊黑暗的房间里抱住了他,根就重新发了芽。

然后是车祸。

然后是奇迹般的康复。

然后是现在。

---

澪低下头,看着怀里忆皊安静的睡脸。夜灯的光晕勾勒出他的眉骨和鼻梁的轮廓,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也许是"晚安",也许是"爱你",也许只是叫一声他的名字。

可怀里的人已经彻底沉入了梦乡。

澪无声地笑了。

她收紧手臂,把忆皊往自己胸口又按了按,下巴搁回他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的钻石在夜灯下折射出一粒细碎的光点,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开学之后……会是什么样呢。”

“赵宇也在琉璃大学吧。”

“这个笨蛋的"计划"……到底要怎么发展啊。”

“算了。”

“明天再想。”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两个人的心跳隔着两层布料,在黑暗中慢慢同步成了同一个频率。

时间过得很快。

九月一号的闹钟在六点四十五分准时炸响,手机屏幕的蓝光在昏暗的卧室里劈开一道刺眼的裂缝。

澪比闹钟更早醒来。

她已经在厨房里站了二十分钟了。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吐司机弹出两片烤得金黄的面包片,橙汁从纸盒里倒进玻璃杯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咕噜声。她穿着大学的校服——藏蓝色的西装外套搭配白色衬衫,格纹短裙刚好盖过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黑色过膝袜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棕色的制式皮鞋。长发被她用一根黑色发带束成了低马尾,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白皙的后颈。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在灶台的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卧室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一团粉色的影子踩着拖鞋晃了出来。

澪头也没回。

"去洗脸刷牙。煎蛋快好了。"

拖鞋声拐了个弯,朝浴室的方向拖过去。水龙头哗啦啦地响了一阵,然后是牙刷杯磕在洗手台上的轻响。

五分钟后,餐桌两侧各坐了一个人。

澪用叉子把煎蛋切成四等分,动作精准得像在做几何题。她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对面——忆皊的校服衬衫领口歪了,领带系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拎出来的、还没睡醒的小猫。

澪放下叉子,绕过餐桌走到忆皊面前,伸手扯住他的领带。

"抬头。"

手指灵巧地拆开那个歪扭的结,重新绕了两圈,拉紧,抚平。

"吃快点,八点之前要到。"

---

八月末的暑气还没有完全消退,但清晨的风已经带上了一丝秋天的凉意。梧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像碎金子一样晃动。

文教区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穿着同款校服的年轻面孔,三三两两地朝同一个方向汇聚。忆皊走在澪的左侧,两个人的手臂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没有牵手,没有挽臂,只是并排走着。

但回头率已经拉满了。

"唉,那个好像是表白墙上我们学校的文学社长吧……看起来好高冷。"

"她旁边那个比她矮的是谁?嗯……好清秀的姑娘啊,是妹妹吗?"

"笨蛋!那是男的!听说和澪社长是男女朋友呢。"

"哈?"

说话的那个男生瞪大了眼睛,视线在澪和忆皊之间来回弹了三个回合,脸上写满了"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的困惑。他身边的女生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忆皊身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好奇与不可思议的审视。

澪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目视前方,表情冷淡得像一尊行走的冰雕。

忆皊的耳尖却开始发烫。

他侧过身,凑到澪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那天发的动态看起来都传开了呢……"

澪没有回头,但整个人往忆皊的方向挪了半步,肩膀贴上了他的上臂。

"哼~传开了才好呢。"

校门口的人流越来越密集。忆皊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四周——往常这个时候,赵宇早就该出现在视野里了,然后笑容灿烂地朝他们挥手。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怎么没看见赵宇他人?"

"管他呢。"澪的语气轻飘飘的,"他就喜欢当电灯泡,现在更清静一点呢。"

忆皊掏出手机,给赵宇发了条消息。

【忆皊:开学第一天怎么没见你?】

回复来得很快。

【赵宇:生病了,请了一天假。你们先去吧。】

“估计是澪那天发的官宣动态给他打击到了吧。”

他打了几个字回过去——"注意身体,多喝热水"——然后锁了屏幕。

校门口的石柱上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欢迎2026届新生"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穿过铁艺大门之后,视野骤然开阔——琉璃大学的主校道两侧种满了银杏树,叶子还是浓绿色的,要再过一个月才会变成金黄。

澪在教学楼前的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我先去社团报到,你先自己去班上。"

她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眼睛从上到下把忆皊仔细扫了一遍。

"注意点,别又被坏女人拐跑了。"

"哪有那么多坏女人——"

澪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就你这样的,最吸引坏女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经转身走了,她跑了大约十步远,忽然回过头来,朝忆皊挥了挥手。

之后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处。

银杏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和嘈杂的人声。

忆皊站在岔路口,看着澪消失的方向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

电梯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楼梯间的回声就灌进了走廊。

不是正常的说话声——是那种尖锐的、带着恶意的笑骂,像指甲刮过黑板一样让人头皮发麻。

"你这个大奶牛,臭死了,真是看见就让人觉得烦——"

"妈妈就是卖的,自己长得也那么骚。"

楼梯间的转角处,三个穿着同款校服的女生围成半圆,中间跪着一个身影。其中一个染了栗色头发的女生抬起脚,鞋尖踢在跪着那人的肩膀上,把她往后推了一个趔趄。

"说话啊?哑巴了?"

跪在地上的女生没有出声。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摸索着什么,指尖碰到墙角又缩回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黑暗里找不到出口。

忆皊感觉胸口那团熟悉的、滚烫的东西又翻涌上来了。

那股从小到大都改不掉的同情心和正义感同时涌上来,驱使着忆皊朝声源的方向走了过去。

---

“够了吧。”

忆皊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过来,不大,但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足够清晰。三个女生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忆皊身上的瞬间,表情经历了一个从凶狠到困惑再到微妙的快速切换——面前这个“女生”是谁?

栗色头发的女神眯起眼睛打量了忆皊两秒,大概是从校服和胸口的平坦程度判断出了你的性别,嗤笑了一声。

"关你什么事啊小帅哥?"

"开学第一天就搞这种事,被辅导员看见的话——"

"行行行,走了走了。"

栗色头发翻了个白眼,冲身后两个同伴扬了扬下巴,三个人踩着高跟小皮鞋咔咔咔地走远了。最后一个出去的女生还回头瞪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嘴里嘟囔了句什么脏话。

楼梯间重新安静下来。

---

地上有一副眼镜。

黑色塑料框,镜片厚得像瓶底,左边的镜腿歪了,大概是刚才被踢的时候摔出去的。它静静地躺在墙根和消防栓之间的缝隙里,镜面上沾了一层灰。

跪在地上的女生还在摸索。她的手掌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挪,指尖触到了一颗小石子,缩回去,又往另一个方向探。

没有眼镜的世界大概是一片模糊的色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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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皊将眼镜被递到她面前的时候,那双在地面上摸索的手停住了。

"谢……谢……同、同学……"

声音小得像蚊子振翅。

她接过眼镜戴上,镜片后面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首先映入视野的是一双小巧的手,然后是那双手的主人蹲在她面前,歪着头看她,黑色的碎发从额角垂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

很近。

近到她能闻见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阳光一般的清香。

她的脸开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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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之后,身高差变得明显。

她比面前这个少年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一米七五的个子,穿着一件宽大得近乎荒谬的动漫人物印花T恤——上面印着《魔法少年的忧郁》里的主角立绘——下面是一条同样宽松的深色运动裤。整套衣服都大了至少两个码,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是在刻意把什么东西藏起来。

但藏不住。

T恤的正面被撑出两座圆润的弧形,布料在胸前绷得最紧的地方勾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每一次呼吸都让那片区域产生细微的起伏。腰线在宽大的衣摆下若隐若现,往下是被运动裤包裹的、明显向后翘起的臀部曲线,裤腿在大腿根部被撑得微微发紧。

她接过眼镜戴上,镜片厚得像瓶底,把她的眼睛缩成了两个模糊的小点。刘海依然遮着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半截——下巴的线条圆润而精致,嘴唇饱满,皮肤很白,是那种藏在厚重伪装下也遮不住的漂亮轮廓。

空气里没有那几个女生嘴里说的"臭味"。

有的只是一股淡淡的、温热的奶香。

忆皊一时间看愣了神。

她被盯得越来越不自在,厚镜片后面的眼睛躲闪着,手指绞着T恤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忆皊这才反应了过来。

"咳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呢。下次再被别人欺负,要知道反抗,知道吗?"

忆皊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移到她的后背,帮她掸掉衣服上沾的灰尘。

"嗯……谢谢……我、我叫莫雨……"

"莫雨是吧?很好听的名字。我叫忆皊。你衣服上的这个人物我也认识——我们是同好呢。"

厚镜片后面的眼睛猛地亮了。

"真……真的吗?!忆皊你也看过《魔法少年的忧郁》吗?!"

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结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某个隐藏的开关,从刚才那个缩成一团的可怜虫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二次元安利机器。

"第三季的结局你看了吗?!小夜最后觉醒的那段我哭了整整三集——"

"等等等等你慢点说——"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平时身边都没有人看这个的……"

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但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整张脸都在发光。

忆皊随口问了一下"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啊?"

"3302!"

"那很巧哎,我们是同一个班的。一起走吧。"

莫雨愣住了。

厚镜片后面的瞳孔放大了一圈,嘴唇微微张开,脸颊上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鼻尖。

“……这是什么动漫剧情啊。”

“被欺负的时候帅气登场,帮我捡眼镜,帮我拍灰,还跟我是同好,还是同班——”

“他好可爱,比小夜还可爱。好小只。声音好好听。”

“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

“难道属于我的大学恋爱生活也要——”

"莫雨?走啦?"

那个清秀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好几步,回过头来朝她招了招手,碎发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晃了晃。

莫雨的膝盖软了一下。

她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视线黏在前面那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背影上,怎么都移不开。

“好小只……感觉一只手就能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好想带回家...”

“不行不行不行在想什么啊莫雨你冷静一点——”

“可是他闻起来好香……”

3302教室的门牌歪了一点,大概是被哪个冒失鬼撞过。忆皊随手拉开了后排靠窗的椅子坐下去。

身后传来椅子腿蹭地板的刺声响。

莫雨坐下了。精确地坐在了忆皊正后方的位置上,书包抱在胸前,厚镜片后面的目光越过镜框上沿,死死钉在前排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上。

忆皊回过头,正好对上莫雨那双藏在厚镜片后面的眼睛。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屁股刚挨上椅面,双手还保持着拉椅子的姿势

忆皊冲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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