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快幫我想想辦法……」

麗子痛得臉色發白，打斷了狂介的審視。

狂介收回目光，強壓下心中的失望，伸出手進行觸診。

指尖觸碰到皮膚的那一刻，他感到的不是溫暖。 而是燙。

一股像是高燒般的灼熱感。 混雜著皮下組織那種因為長期淤塞而產生的硬結感。

狂介皺起眉頭，手指輕輕按壓乳暈周圍那個波動感明顯的腫塊。

導管擴張，伴隨嚴重感染。 這是長期物理性壓迫導致乳管閉塞，加上細菌感染造成的惡果。

就在這時。 或許是壓力的釋放，或許是狂介的按壓—— 那個已經承受到了極限的壓力閥崩潰了。

噗滋。

一聲輕微的、濕潤的聲響。

在狂介驚愕的注視下， 從那個他幻想過無數次、原本應該分泌甘甜乳汁的粉色乳頭裡， 湧出了一股液體。

但那不是白色的聖水。 而是一股黃綠色的、濃稠的膿液。

它像是一條醜陋的鼻涕蟲，緩緩地從乳頭溢出。

緊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鑽進了狂介的鼻腔。 那是厭氧菌繁殖、蛋白質腐敗後的腥臭味。

狂介感到胃部一陣劇烈的痙攣。

腦海中那個神聖的畫面—— 安娜那對真正飽滿、天生挺拔、流淌著香甜乳汁的乳房—— 在這一刻，被眼前的景象衝擊得支離破碎。

好臭。 好髒。

原來，乳房並不特別。 它只是一個普通的器官。 它很脆弱，它會受傷，會感染，會像其他爛肉一樣流出噁心的膿液。

那層神聖的光環，在這一刻開始褪色了。

「啊……流出來了……」

麗子看到那噁心的膿液，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氣。 她隨手抓起幾張面紙，粗魯地擦拭著那流淌的膿液，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擦拭打翻的飲料。

「真是的，最近為了沖業績勒得太緊了，果然發炎了。」

麗子把沾滿臭味膿液的面紙扔進垃圾桶，

「佐藤君，幫我消毒一下。把膿擠乾淨了再把墊子塞回去，今晚還有個大客人在等我呢。」

這句話， 讓狂介原本冰冷的眼神中，燃起了一絲複雜的怒火。

他看著地上那兩塊虛假的胸墊。 又看著那還在流膿的 F 罩杯。 心中的天平，開始發生了決定性的傾斜。

不。 這不是乳房的錯。 它是無辜的。

如果是安娜姐，如果是一個懂得珍惜的人，絕不會讓它變成這樣。 是這個女人。 為了金錢，為了虛榮，強行扭曲了它，虐待了它，才讓它變成了這副醜陋的模樣。

乳房不會隨意變壞。 是愚蠢的人類把它們弄壞的。

「……我知道了。」

狂介戴上手套。 眼神中不再是單純的厭惡，而多了一種病態的憐憫。

他開始幫麗子進行排膿。 這是一次沒有任何敬意的治療， 但他對待患處的手法，卻異常溫柔。

仿佛在替這個無辜的器官感到惋惜。

***

金色的權杖

自從那晚幫麗子處理了膿腫後， 佐藤狂介在銀座的小姐圈子裡，多了一個「影子密醫」的稱號。

那些無法見光的隱疾、 那些害怕去正規醫院留下紀錄的小姐們， 紛紛找他尋求協助。

這給了狂介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閱覽樣本。

他原本以為，像麗子那樣的發炎只是一個特例。 但隨著他接觸的樣本越來越多，加上大五開始的醫院臨床實習， 他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

他彷彿走進了一座畸形的博覽會。

在昏暗的更衣室裡，在充滿消毒水味的診間裡， 他看到了無數乳房的「失敗作」。

有管狀乳房。 那是基因的惡作劇。 乳房底部極度狹窄，乳腺組織像疝氣一樣擠入巨大的乳暈中。 看起來根本不像球體，像是一對醜陋的山羊乳頭。

有嚴重的乳頭內陷。 乳頭完全縮在裡面，形成一個深坑。 裡面藏滿了陳年的皮脂污垢和細菌，散發著難聞的酸臭味。 這是功能性的徹底失敗。 連哺乳都做不到，只是一個藏汙納垢的廢坑。

嚴重的乳房濕疹，皮膚潰爛流湯； 佈滿全身的神經纖維瘤，連原本光滑的乳房上也長滿了肉疙瘩； 以及那些極度不對稱，一邊是 Ｄ 罩杯，另一邊卻發育不良只有Ｂ 罩杯的殘缺品。

狂介開始感到麻木。

記憶中安娜那對完美的、發著光的乳房越來越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些充滿缺陷、細菌與污垢的醜陋肉塊。

原來，醜陋才是常態。 完美只是億萬分之一的偶然。 我一直在垃圾堆裡尋找鑽石，真是太愚蠢了。

狂介的眼神越來越冷漠。 他對乳房不再有敬畏，他甚至開始不想再多看一眼，只想逃離這些令他反胃的肉塊。

而在這個信仰崩塌的時刻， 金錢與權力的惡魔，向他伸出了橄欖枝。

那是銀座中的 VIP，權田建設的社長。 一個擁有大量資產且極度好色的老人。

因為狂介口風緊、做事俐落，權田特許他進入這間只有頂級會員才能踏足的皇家包廂服務。

此刻，權田正摟著一名剛滿 18 歲的新人公關。

女孩的表情充滿了畏懼，身體僵硬得像石頭。因為權田剛剛把一瓶價值百萬的紅酒，直接灌進了她的口中，溢出的酒液順著她年輕飽滿的胸部流下，染紅了白皙的肌膚，像血一樣刺眼。

老人的大手粗暴地揉捏著那沾滿酒液的乳房，像是在玩弄兩團廉價的麵團，發出嘖嘖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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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介站在陰影處，表情恭順，眼神卻如死水般平靜。

權田注意到了狂介的視線。他沒有停手，反而發出了渾濁的笑聲。

「啪嗒。」

他隨手從桌上抓起一疊厚厚的萬元鈔票，像扔垃圾一樣，隨意地丟進了狂介的托盤裡。 那是狂介在俱樂部不知端多久盤子才能賺到的數目。

「佐藤老弟，我聽麗子說，你是國立醫大的高材生？」 權田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掐住女孩的乳頭。女孩痛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依然強顏歡笑著說「社長好壞」。

「你看，這就是金錢的力量。」權田指著懷裡的女孩，語氣充滿了炫耀。 「只要有錢，不管她們願不願意，都要乖乖把最美好的部位獻上來給我玩。無論是尊嚴還是肉體，通通都能買下來。」

狂介低垂著眼簾，聲音恭敬而謙卑：「社長說的對，這是這個世界的真理。」

權田對這個順從的回答很滿意。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噴出一股濃重的酒氣和腐臭的慾望。

「跟你說，佐藤老弟……年輕的奶子真的非常可口，那種還沒有被世俗污染的、充滿彈性的口感……吃過一次就愛上了，根本停不下來。」

狂介心裡閃過一絲戰慄。 （吃……？他是指字面上的意思嗎？）

權田伸出那隻沾滿紅酒的手，重重地拍了拍狂介的肩膀。

「你是未來的醫生，將會接觸到很多……『新鮮』的貨源。你懂我的意思吧？如果有弄到極品的話，記得跟我的秘書聯絡。只要貨色好，我絕不會虧待你的。」

新鮮的貨源。 狂介瞬間聽懂了這背後的暗示——年輕的女病患。

但他沒有追問，更沒有表現出厭惡。 在福利院學到的生存法則告訴他：面對這種手握權力的大人物，永遠不要說「不」，也永遠不要展現出多餘的好奇心。

他的視線落在了托盤裡那疊厚厚的鈔票上。

權田的意思很明顯——這是「見面禮」，也是「封口費」。 狂介在心裡快速盤算著。收下它，並不代表承諾了什麼，只是答應「留意」而已。至於有沒有「機會」，那是狂介自己決定的事。

既然對方主動送錢上門，又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在這個世界上，錢本身是沒有氣味、也沒有罪惡的。

狂介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凝滯。 他沒有像個貪婪的小人那樣急著伸手，也沒有像個恐懼的學生那樣退縮，只是順從地、自然地收下了這份理所當然的賞賜。

「感謝您的賞賜。若有合適的機會，我一定會優先向您匯報。」

聽到這句話，權田爆發出一陣滿意的大笑。「哈哈哈哈！好！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不像那些只會讀死書的蠢貨！」

他揮了揮手，像是打發一條聽話的狗：「下去吧。」

「是，祝您玩得愉快。」

狂介優雅地行禮，轉身退出了包廂。

當厚重的隔音門關上的瞬間。 狂介臉上的笑容像融化的蠟像一樣瞬間剝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虛無。

他手指觸摸著托盤裡那疊厚厚的鈔票。 冰冷，生硬，但很真實。

相比之下，那些他曾經追尋的「溫暖」、「柔軟」、「神聖」……此刻回想起來，只讓他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人心會變，肉體會衰老、流膿、長出畸形的腫瘤。

只有錢不會。 在這個噁心的世界裡，只有這疊紙鈔不會背叛他，不會變質。 它能買來尊嚴，也能買來權力。

狂介將那疊鈔票塞進口袋，緊緊攥住。 此刻的他，只想遠離那些令人作嘔的肉塊，爬到那個可以俯視一切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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