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是黑市……！」

愛琳與艾蕾諾爾蒙面前往黑市，艾蕾諾爾因新鮮感而發出驚嘆。

這個城鎮中，像愛琳這樣能住在郊外獨棟的人算是中上游。中等貧民多住在集中興建的木造多層房屋中。

而這裡，就是其中一個魚龍混雜的住宅區。

在集中住宅區的暗巷拐過幾個彎後，能抵達一片被連棟建築包圍的空地。

從地面狀況看，這裡以前也有過房子，只是被拆光了。

足球場大小的空地擺滿了地鋪，人們則在其中穿梭。

靠某道牆邊的攤子，則是一排小吃店。

倒不是賣什麼不可見人的食品，單純就是黑市的客群較為富有，飲食也好賺罷了。

四面八方都有從窄巷進入的出入口。無論是哪邊都有人在望風。

仔細一看，還有魔法師驅使的烏鴉在天上盤旋，或在屋頂上觀望。

看似只是個隱藏的市集，卻給人一種每分每秒，每個角落都在被監視的感覺。

但……。

「好像，很好逛！」

艾蕾諾爾說。

自從燃起回家的希望後，艾蕾諾爾變得有精神了點，平時的表現也變得更加開朗。

愛琳原本就知道黑市的存在以及地點，只是沒什麼必要來，所以也沒跟希爾瓦說過罷了。

就連打造武器的時候也是；愛琳收集了玄鐵以及奧里哈鋼。秘銀的鍍層是鐵匠鋪提出的，愛琳則完全不過問來源。

既然作為根源的艾蕾諾爾會喜歡黑市，那希爾瓦應該也會喜歡吧？早知就帶她來了。

……愛琳不禁在心中這樣想。

「除了走私品，黑市都賣些什麼東西呢？」

「妳想想看？」

「我說，」艾蕾諾爾毫不掩飾自己的不耐煩「妳說話愛賣關子的習慣能不能改改？」

「……。黑市的項目還挺多的。這裡主要都是遊走法律邊緣的東西。例如沒什麼成癮性的娛樂性藥物、暴力或色情刊物、異教書籍、危險性高的秘寶等等都會出現在黑市上。」

「聽起來還滿和平的嘛？」

「有些東西是有專業渠道，例如礦物等材料會直接送到店鋪、真正危險的藥物有專門的集團在經營等等。」

「咦～原來如此。」

「我也不清楚，或許還有更危險的黑市吧？例如妳提過的，洗腦的人偶就不可能出現在這裡。這裡頂多就是出現天啟之瓶那種等級的物品。」

那個人偶甚至不存在於圖鑑中，連司掌它的是哪方神魔都無從知曉。

「天啟之瓶，公會的拍賣不就有嗎？」

「那個要登記購買者以及團體的名字，使用後的去向都會被追蹤。如果是黑市的話，雖然價格會貴不少，但使用上也更加『自由』。」

說到自由二字，愛琳語氣略帶輕蔑。

因為若需要不記名的危險秘寶，多半是以人為目標。

「我……不，她踩到的那瓶，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我姑且跟公會的瑪莎，就是對我們很好的那位老夫人打聽過。就報告說我們回來時在入口附近發現碎片，有沒有行蹤不明的天啟之瓶。她告訴我，一年前，有個持有天啟之瓶的團隊的事後報告是『在地下城搞丟了』。有人懷疑負責攜帶的人盜賣了，但他們在地下城深處才發現不見，全隊都把彼此的物品搜遍，也沿途尋找，但就是沒有。由於進入前還確認過，且途中沒有跟其他人相遇，所以也不會是被偷了。」

「那是怎麼回事？」

「以下是我的猜想：」愛琳說「負責攜帶的那位，我記得是個沒什麼膽量又愛面子，在意他人眼光的男人。我猜他害怕東西破在自己身上，於是偷偷在進入地下城後不久找個地板縫隙塞進去，再用灰塵埋了。可能怕被發現吧，之後也沒膽量去回收。」

「什麼……？那麼貴的東西……？」

「地下城算是半個魔法生物，所以瓶子漸漸被地磚緩慢的活動擠出來，剛好被踩到。大概就是如此吧？」

愛琳說得非常淡然，完全不像是在談論切身的悲劇。

「若真是如此，」艾蕾諾爾小心地問「妳會恨那個人嗎？」

畢竟，若非如此，她到現在依然是希爾瓦。

「他不負責任的行徑固然很可惡，但……」

「這件事上，該死的不是他。或許我還得謝謝他，讓我有機會知道真相。況且，瑪莎會跟那個團隊報告發現碎片的事情。等他們想清楚，那個人就別想再當冒險者了。」

說到「該死」兩字時，艾蕾諾爾彷彿在愛琳眼中看到不祥的氣息。由於太過短暫，她只當是錯覺。

「總之，這裡充其量只能稱為灰市。雖說如此，也足夠我們達成目的了。」

兩人以「充滿伊修塔拉國走私品」的攤位為目標開始搜索。

但艾蕾諾爾總是被新奇的東西吸引注意力，讓她們進度緩慢。

「喂……別忘了我們是來幹嘛的。」

她真的是不久之前要尋死的那個人？

愛琳不禁在心中吐槽。

「如、如果不逛得自然點，很可疑吧？我這叫做澈底融入！」

「哈哈……。」

面對艾蕾諾爾的嘴硬，愛琳只得乾笑。

在看過大攤子的物品，還買了些普通的小吃之後……。

「這裡，這個攤子的魔獸皮毛、酒、染料以及香辛料都是伊國的東西。」

這個攤子，她們剛到黑市不久時就經過了。

愛琳感到無奈。

在假裝看過一些東西後，對攤主說：

「老闆，您這裡的東西都很稀有呢。不像是本國產物。」

「是啊，小姐。我這裡可是有各處的舶來品，因為沒繳關稅海關沒收。我整批拍來的！」

「舶來品？應該是陸路來的吧？」

愛琳一邊說，一邊裝模作樣地拿起一盒茶葉。

「畢竟您這，全都是伊修塔拉國來的東西啊。」

愛琳才剛說完，背後就有兩個人站在她們身後：

「兩位小姐，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

「所以，妳們有什麼打算？愛琳與希爾瓦。」

裝飾著充滿各種奇珍異寶的房間中，一個美艷的中年婦人手持長煙斗，在沙發上抬頭俯視兩人。

沙發背後有兩名女僕與一名少年，看上去都不簡單。

一名大漢則站在愛琳的左後方，隨時戒備著。

「真厲害，這點程度的偽裝完全瞞不住您。」

愛琳摘下面具，艾蕾諾爾也照做。

「敢問您是……?」

愛琳真的不知道城中有這號人物。

「妳最好別知道。」婦人眉頭一抬「還有，這裡只有我可以發問，明白嗎？」

「明白。」

「那……，」她深深吸了一口煙「公會的乖寶寶來這裡幹什麼？再怎麼不諳世事，也該知道不能打聽黑市商品的來源吧？」

「我為我冒昧的行為致歉，但本次其實是打算投石問路。」

「哦？說清楚點。」

「老實說，我最近需要一筆錢，」愛琳邊說，邊搭了一下艾蕾諾爾的肩膀，再放開「所以想接一些公會沒有的灰色任務。」

「妳可是A級冒險者中的翹楚，應該很能賺吧？」

「總是我們兩個出任務，規模跟成果很受限，消耗品又貴。勉強維持生活罷了。」

「那，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畢竟如您所說，我們是公會的乖寶寶。暗殺、運販危險藥品之類的我們也做不來。思來想去，就想到，走私商人肯定需要護衛。這點程度的灰色地帶，就算被公會發現，頂多也是申誡，不至於將我除籍。苦於沒有門路，只得做出如此冒昧之舉，萬分抱歉。」

婦人將煙斗稍微伸出，身後的少年隨即為其更換煙草，重新點燃。

整個過程中，婦人都只看著少年，彷彿愛琳等人不存在。

愛琳維持著颯爽的笑容，保持沉著。但艾蕾諾爾就不安地顯得有些扭捏。

眼前的這名婦人給她的壓迫感，完全無亞於當時綁匪與奴隸店家。

「那，」再次抽了一口煙後，才再開口「多少？」

「我不懂行情，但，這種任務通常只能找到C級冒險者吧？希望能以五倍的價格僱用我們。」

「明明不懂行，妳還真大膽。」

「我研究過，除了被封閉的官道，無論哪條路，兩國間的道路都很險峻。我想，肯定還充滿魔物與專搶走私品的強盜。C級的再多，也常會有貨物損失吧？」

「那，還得對付邊防隊唷？」

「關於這方面，我先說清楚：我們不打算對抗國家勢力。」

「哼，想涉及灰色地帶又想保持潔白嗎？真是自私妄為呢。」

「……。」

婦人只是稍微瞇眼盯著兩人看，就讓艾蕾諾爾嚇得渾身發抖，身旁的愛琳卻依然自若。

「算了，」

婦人恢復到輕鬆的神態。

「本來就沒有護衛傻到真的會去對付邊防隊。我也不討厭妳這種直白表露慾望的個性。我就給個機會，問問有沒有商隊要妳們吧。」

「萬分感謝。」

「奴隸女孩出去一下，」她將煙管一斜「我有兩句話要跟妳的主人說。」

「好的。」

其中一名女僕領著艾蕾諾爾走到門外。

「妳要錢，該不會是想買房子，跟那個奴隸女孩結婚吧？」

「不瞞您說，是有這打算。」

「妳知道奴隸一旦跟主人結婚，就會轉為公民吧？」

婦人喝了一口茶，又吸了煙。

「剛剛妳搭她肩膀時，她可是露出不太願意的神情唷。」

她暗示，要提防結婚了就跑的情況。

那樣不再是犯罪。公權力會抓逃跑的奴隸，但不會幫你抓逃跑的老婆。

「謝謝您的忠告。最近我們因為探險失利，有點小失落。但為了面對這些，我才更想跟她建立對等關係。」

「……我懂了，妳走吧。」

……

「怎麼樣？」艾蕾諾爾問。

「誰知道呢，靜觀其變吧。」

嘴上這麼說，愛琳卻依然掛著自信的笑容。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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