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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婊子老婆的饲养日记(三十五)除夕夜宴(上),第2小节

小说:三个婊子老婆的饲养日记 2026-03-04 10:52 5hhhhh 5160 ℃

眼见慧兰眉头一皱,想必又是要阴阳怪气我两句

“叮咚——”

门铃第三次响了。

“叮咚——”

我赶忙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把拉开了防盗门。

我做好了迎接任何精神冲击的准备

考虑到安娜这个人的审美风格,也许是一身黑色晚礼服的“黑寡妇”造型?某种带有强烈宗教暗示的奇装异服?想到那个旺旺大礼包,我觉得哪怕是一身白大褂我也可以接受。

但我唯独没有想到,门外站着的

是一个“红包”。

一个巨大、鲜艳、土得掉渣的“红包”。

“林先生,新年好。”

安娜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篮子金灿灿的橘子,橘子上还极其接地气地贴着一张“大吉大利”的红纸。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视线完全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上下扫射,大脑的CPU直接烧到了九十九度。

这女人……到底穿了个什么玩意儿?!

她身上穿着一件仿佛刚从东北乡下大炕上扒下来的鲜红色对襟大花棉袄?!

就是那种红底子、上面印着巨大牡丹花、你在拼多多上搜“过年奶奶款保暖”能跳出来第一名的那种棉袄!

视线往下,下半身配了一条翠绿色的光面绸缎灯笼裤,裤腿在脚踝处收紧。而脚上居然还踩着一双黑面的千层底布鞋。

这还没完

那头平时总是如同熔化黄金般柔顺披散在肩头的金发,今天被极其暴力地盘了起来,在脑袋两侧扎成了两个紧绷绷的“双丸子”,对,也就是俗称的“哪吒头”!每个丸子上甚至还缠着一圈红头绳。

还有两缕金色的碎发不听话地垂在白皙的脸颊边,随着走动微微摇晃。

这套造型如果穿在一个干瘪的老太太身上,那叫原生态;穿在一个搞怪的女网红身上,那叫抽象派。

唯独它穿在了远藤安娜的身上,一下子就是一个词,撑

宽松肥大的土味棉袄包不住G-Cup的恐怖胸围,翠绿色的灯笼裤滑过蜜桃臀,被硬生生地撑出了一个浑圆的弧度。

这就像是强行把一个大码超模塞进了刘老根大舞台的戏服里。

土,土到了极致。但也色,色情得要命。

“魔鬼身材被劣质布料强行束缚”的违和感,比她穿任何性感的蕾丝内衣都要刺激眼球。

“你……”我张了张嘴,感觉嗓子有点干,“你这是……去哪家戏班子采风归来呀?”

安娜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毫不在意我直勾勾的目光。

“不好看吗,林先生?老板娘,还有两位姐姐,新年好呀。”

她越过我,对着屋里的三个女人打招呼,然后转头向我解释道:“我可特意下载了中国现在最流行的APP,叫...哦,对,‘小红书’。上面有一篇高赞的民俗学文章写着的是,‘红男绿女’是中国传统节日中最正统、最具有喜庆色彩的配色方案,推荐的就是这么一套搭配。为了追求最大的还原度,我可是连夜加价买到了这套正宗的民俗服饰,还放弃了我习惯的高跟鞋。”

她提起一点绿色的裤腿,向我展示了一下那双老北京布鞋,笑容纯真,眼神清澈得像个刚交了满分作文的小学生。

我一时无言以对

客厅里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噗——咳咳咳咳!”

正端着杯子喝水的惠蓉,直接把一口温水全喷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她捂着肚子,指着安娜,笑得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弯了下去,连气都喘不匀了。

坐在餐桌旁的慧兰,手里正把玩着刚点燃的女士香烟。她手一抖,“啪”的一声,那根烟直接掉进了烟灰缸。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女警司,此刻也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洋哪吒”,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而反应最大的,还属专业服装设计师的可儿。

“啊——!”

可儿发出一声崩溃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脸,仿佛看到了什么玷污职业信仰的脏东西,“姐!我的姐!那个成语根本不是这个意思红男绿女不是让你把红色和绿色同时套在自己身上啊你到底是看了哪个坑爹UP主的烂活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对屋里这三个女人截然不同的崩溃反应,安娜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没有脸红,没有尴尬,甚至没有去扯一下那件紧绷的棉袄。她只是显摆似的歪了歪那个扎着丸子头的脑袋,嘴角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浅笑。

“是吗?看来网络信息的可信度确实需要进一步甄别。”

她自然地把话题带了过去,语气里没有一丝被忽悠后的恼怒,反而像是在记录一个有趣的错误数据。

我手里提着那篮橘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荒诞的错觉。

我一时之间竟然吃不准,她到底是真的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被小红书给忽悠瘸了的“呆萌村姑”;还是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家里对她的警惕和排斥,所以故意弄出这么一套滑稽到极点的装扮来瞬间瓦解我们对她的敌意?

如果是后者……

“行了行了,别笑了。”我强忍着笑意,把橘子放在鞋柜上,招呼安娜换鞋,“大过年的,红配绿也挺好,看着喜庆。请进,外面冷。你的饺子馅我们可都准备好了。”

昨天说好了让她来体验吃饺子,惠蓉早就把面团和拌好的饺子馅准备好了。

本来是打算我们几个闲着没事包着玩的,现在既然“外国友人”真跑来体验民俗了,那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免费劳力。

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警惕气氛,被安娜这套“红配绿”的打扮一冲,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大家转移阵地,在餐厅那张宽大的实木餐桌上铺开阵势,开始包饺子。

我负责擀面皮,惠蓉负责包,慧兰和可儿在旁边打下手兼捣乱。而安娜则极其认真地坐在我旁边,申请了“独立包制”的权限。

五个人围着一堆面粉和肉馅边做边聊,气氛居然出奇的融洽。

然而,不出五分钟,安娜的“民俗体验”就翻车了。

“安娜,你这包的是什么暗器?”

惠蓉停下手里捏出一个完美元宝形状的饺子,指着安娜面前的案板,有些哭笑不得。

我转头一看,差点没绷住。

安娜的面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个面疙瘩。但它们绝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饺子。那几个面团,有的被捏成了棱角分明的正方形,有的则被捏成了立体的三棱锥(三角形)。

而且,因为她不熟练,面粉弄得到处都是。那张日俄混血的高级脸上沾了好几道白色的面粉印子,尤其是鼻尖上那一抹白,配上她那两个金色的丸子头,活像一只钻了面缸的花脸猫。

“我想试一下物理学的优化设计。”

安娜笑嘻嘻地举起一个三角形的饺子,眼神里透着理科生特有的幽默和固执,“根据几何学原理,三角形是自然界中最稳定的结构。我觉得在沸水翻滚的高压环境中,这种结构的受力面积最均匀,不容易破皮,能最大程度锁住内部馅料的汁水。”

“……可是我们要包的是元宝,是为了讨个吉利,不是要在锅里建金字塔。”

惠蓉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个面对差生的幼儿园老师,“你这玩意儿下锅煮熟了,咬一口能把上膛给划破了。算了算了,你别霍霍我的面皮了。”

惠蓉伸手把安娜面前的面皮没收,然后从旁边抓过那个装着大蒜的塑料袋,塞到她怀里。

“去,你去剥蒜。等会儿吃饺子要配。这个不需要几何学原理,剥干净就行,小心点啊,这个不是干的,别辣了眼睛。”

安娜看了看怀里的蒜,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面粉,顺从地点了点头:“好的,老板娘。”

气氛在这个瞬间,达到了今晚最放松、最温情的顶点。

窗外的爆竹声似乎密集了一些,厨房里的香气混合着餐桌上生肉馅的葱姜,构成了真实的市井气息。

慧兰正在向可儿请教怎么把饺子边捏出好看的花纹,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惠蓉则熟练地翻飞着手指,一个个白胖的饺子在她手里成型。

我低着头,双手握着擀面杖,“哒哒哒哒”,将一个个小面剂子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完美圆皮。

就在这时,坐在我旁边、正在笨拙地抠着大蒜皮的安娜,突然开口了。

“林先生。”

她的声音不大,混合在擀面杖的敲击声和女人们的聊天声中,显得极其随意,就像是在讨论明天会不会下雪一样轻松。

“嗯?怎么了?”我头也没抬,顺手把一张擀好的面皮扔给惠蓉。

安娜一边用指甲抠着蒜瓣上的紫皮,一边用那种清澈无辜的语气说道:

“我最近在看一些关于东亚家庭伦理的文献。里面提到中国式家庭的稳固,往往建立在某种‘牺牲’之上。传统上是牺牲个体的自由,或者是牺牲职业发展,来换取结构的稳定。”

桌上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

惠蓉捏饺子的手顿了半秒,慧兰抬起眼皮扫了安娜一眼,可儿则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听懂这突如其来的学术探讨。

但大家都只当她又在犯那种“不懂看气氛”的博士病,没太当回事。我甚至还有心情笑了笑,随口接了一句:“是啊,老一辈都是这么过来的。搭伙过日子嘛,哪有不来来往往,磕磕碰碰的。”

安娜把一颗剥得坑坑洼洼的蒜扔进碗里,转过头,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但我观察你们家,似乎是个罕见的变种。”

她依然保持着那种研究员般的冷静和好奇,“在这个模型里,牺牲者似乎是你。”

我手里的擀面杖停住了。

牺牲者?我?

“你用刻意表演的‘平庸’和罕见的‘包容’,制造了一个温暖的培养皿。”

安娜继续剥着下一颗蒜,嘴里吐出的话精准地解剖着这个家庭的骨架,“你接纳了老板娘混乱的过去,你包容了慧兰警官矛盾的欲望,你提供了可儿小姐需要的安全感。你让这三位在社会评价体系中或多或少受到‘毒打’或‘排斥’的优秀女性,在这里找到了一处可以逃避社会规则的避难所。”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火锅汤底沸腾的声音。

慧兰的眼神明显危险起来,惠蓉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但安娜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她看着我,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含笑的疑问:

“某种意义上,你确实是她们维系‘正常社会生活’的绝对核心。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你放弃了独占欲,放弃了传统的男性尊严,也就隐秘的牺牲了自己的社会角色。你是不是也是她们共同圈养的一只,额,用于提供情绪价值和生理抚慰的……情感宠物呢?”

宠物。

这两个字像是一声闷雷,在这个充满年味儿的餐厅里炸响。

我看着她那张沾着面粉、显得有些滑稽的脸,心里略微涌起一股复杂的波澜。

愤怒吗?并不。

在某个层面上,我也不畏惧承认,她说中了一部分真相。

在这个家里,我确实在服务她们。我在用我的体力、我的精力、我的包容,去填补她们内心的黑洞。

可是,宠物?

我笑了。

现在我有这个自信,她不懂,一个男人在床下接得住女人,在床上拿得下女人,他就不会是宠物,他是主宰。

不过我也懒得在除夕夜搞学术辩论

就在我准备用一点成年男人的幽默和底气把这个尖锐的话题给四两拨千斤——

“哎呀!”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声。

我猛地转头,只见刚才还像个冷酷的哲学家一样指点江山的安娜,此刻正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左眼,身体痛苦地蜷缩了起来。

“眼睛!眼睛!眼睛!”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她,然后才看到桌上那瓣蒜

这女人刚才在发表那番惊世骇俗的“宠物论”时说得太投入,手里捏蒜的力气没控制好。

新鲜的紫皮大蒜被她生生捏烂了一丝,辛辣的蒜汁“滋”的一声,不偏不倚地飙进了那只漂亮的大眼睛里。

瞬间破防。

“哎哟我的天!”

惠蓉最先反应过来,刚才脸上的阴霾瞬间变成了又气又急的心疼。她赶紧扔下手里的饺子,扯过一条干净的湿毛巾,一把拉开安娜捂着眼睛的手。

“让你别弄别弄,非要逞能!大蒜汁飙进眼睛里能不疼吗!”

惠蓉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湿毛巾帮她擦拭眼睛周围,一边像数落自家闯祸的倒霉孩子一样骂道,“什么宠物不宠物的,一天到晚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你见过谁家宠物天天晚上把主人折腾得下不了床的?赶紧去洗手间用清水冲冲!”

慧兰则在一旁看着安娜那副一边流眼泪一边抽气的滑稽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科学怪人也怕大蒜。”慧兰调侃道,伸手把那碗剥好的蒜端走,“这杀伤力,比十字架好使,林锋,以后多囤一点。”

我看着被可儿搀扶着走向洗手间的“洋哪吒”,那点刚刚升起的哲学思考已经荡然无存。

算了,跟这个连剥蒜都能把自己搞瞎的女人谈什么家庭伦理?

……

半小时后

饺子煮熟,电磁炉也正式开动~

除夕夜的火锅宴,终于进入了正轨!

我们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面前是翻滚着的红亮油脂和奶白色的菌汤锅。桌上堆满了切得极薄的内蒙古羊肉、雪花和牛、脆生的鲜毛肚,哦,还有慧兰带来的那条金华火腿的薄片。

安娜已经洗干净了脸,眼睛还有点红。她坐在我的对面。

在热气腾腾的火锅雾气中,她那张漂亮脸蛋,配上两个随着她晃动的丸子头,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超现实主义。

我一边往锅里下着毛肚,一边在心里疯狂腹诽:这女人的日本血统真的太不明显了,除了那股偶尔冒出来的诡异礼仪感,她这骨架、这胸围、这喝酒吃肉的架势,活脱脱就是一个从西伯利亚高原上跑出来的斯拉夫大妞。

“来,各位。”

我拿起那瓶醒好的拉菲——想了想,除夕夜喝红酒不够劲儿,于是转身从酒柜里翻出了一瓶珍藏飞天茅台。

“新年快乐。不管过去半年经历了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坐在桌上就是一家人。干杯!”

“新年快乐!”

五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只细细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胃里顿时升起一团火热。

好酒,可惜买起来有点烫手

我放下酒杯,正准备吃口菜压压惊——

坐在对面的安娜端着那个足有一两半的白酒杯,就像是喝白开水一样一仰脖子,“咕咚”一声。

我的茅台,它没了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放下空杯子,甚至还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一下嘴,白皙的脸颊上没有飞起半点红晕。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茅台吗,口感很好。”她看着那个空杯子,给出了评价,“香气很复合,有层次感,我喜欢。”

好家伙,一两半,一口干

坐在她旁边的慧兰,眼睛瞬间亮了,她直接抓起分酒器,给自己和安娜的杯子重新倒满。

“行啊,大妹子。没看出来,你这人可以啊。”

慧兰端起酒杯,嘴角一抹坏笑,冲着安娜抬了抬下巴,“来,咱们俩单独走一个。”

安娜微笑着端起杯子:“冯警官,请。”

“叮。”

两人又是仰脖,一饮而尽。

惠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赶紧夹了一筷子牛肉塞进慧兰碗里,低声嘱咐道:“慧兰你可悠着点!五十多度的酒呢!你人还有伤呢,别喝太猛了。”

“怕什么,我又不是用手指喝酒”慧兰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脸颊上已经泛起了一丝兴奋的潮红,“蓉蓉你还不知道我呢?老娘千杯不倒。再说了,好久没和你们这么痛快地喝酒了。今儿个开心,谁也别拦我。”

看着慧兰那副豪气干云的样子,又看了看对面依然面不改色、甚至开始熟练地用筷子在红油锅里捞鸭肠的安娜。

我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阵恍惚。

从慧兰拳打黑警被保护性停职,到我们联手做局扳倒赵德汉,再到现在,时间满打满算,其实也就过去了几个月。

但在我的感觉里,那些充满了算计、恐惧和挣扎的日子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如今,这种平和中带着点香艳和滑稽的日常,竟然让我感到一种不真实的踏实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话题开始变得随意而家长里短。

“今年这大环境是真不行。”惠蓉一边吃着那难看的三角形饺子,一边抱怨,“店里的销售额,半年硬生生跌了百分之三十。大家手里都没钱了,买那些……呃,情趣用品的预算自然就砍了。”

可儿喝了点红酒,小脸红扑扑的,闻言立刻挺起胸膛:“蓉蓉姐不怕,我现在基本上算是个独立设计师了,那家破公司估计是要分道扬镳了。你要是不嫌弃,年后我帮你设计几款‘月影藏花’的限定款情趣内衣?我最近灵感爆棚,保证款式又实用又……嗯,撩人。”

说到“撩人”两个字,她还特意用那种水汪汪的眼神瞟了我一眼。

“那感情好!”惠蓉一拍大腿,“就这么说定了,分成咱们姐妹俩好商量。”

慧兰啃着一块鸭血,转头看向我:“林锋,你那边呢?那个‘智慧城市’的项目黄了,你们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乱成一锅粥了呗。”

我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语气很轻松,“这么大的丑闻,董事长对我当然是极其不爽,老头子坏得很,只差对我大吼为什么我不肯老实自尽了。未来两三年内,我在公司里是不可能有任何晋升或者核心项目的机会了。不过还好,技术总监还是没撤职。”

我停顿了一下,端起酒杯,冲着慧兰虚敬了一下:

“不过,也难得轻松了。这还得感谢你,在公司抓人的时候,李卫国是你故意交代他跟我套近乎的吧?”

慧兰笑了笑,没否认。

“这招确实有用。”我感慨道,“董事长很恼火,但他大概吃不准我跟你们到底有多深的联系,怕我手里还捏着东西。所以他也暂时不想动我,我也算保住了一个带薪摸鱼的铁饭碗。”

慧兰仰头喝干了杯里的残酒,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她看着我,眼神因为酒精的作用变得有些迷离,但语气里的那种野性却越来越浓:

“举手之劳,怎么还啰嗦起来了。不过,林总监。”她突然凑近了些,毫不掩饰自己的性暗示,“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光敬酒可不行。你可以在床上多努努力,局里憋了好久,我这两天可是饿得很。”

餐桌底下一只穿着黑丝的脚,顺着我的小腿骨一路蹭了上来,最后停在了我的大腿根部。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强装镇定地干咳了一声,没敢接茬。

“对了,安娜。”

惠蓉为了缓解我的尴尬,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她看向正在专心致志对付一块烫嘴豆腐的安娜,好奇地问道:“我一直没问过你,你一个家里有矿的大小姐,跑中国来读什么博士啊?”

安娜咽下豆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那件大花棉袄的内兜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黑色皮质名片夹。

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给了惠蓉。

“远藤安娜……社会学与人类学系,博士研究生。”

惠蓉和慧兰对视了一眼。

“我记得,”慧兰皱着眉头回忆道,“上次我们在那个先锋艺术展上碰到你的时候,你给我的名片上,写的好像是……比较宗教学?”

斯拉夫大妞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依然无懈可击——可惜在那件红棉袄的映衬下总让人觉得有点出戏。

“是的,冯警官记忆力很好。”

安娜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其实理由很简单,而且——很无聊。”

她环视了一圈我们好奇的眼神,缓缓说道:

“因为我突然觉得宗教学作为一个研究体系,已经触碰到了天花板,太关注‘神’的虚无。我对‘神’失去了兴趣,我现在更想研究‘人’的社会关系重构。”

“但是呢,欧洲和北美的顶级学术圈,一个博士想要跨度这么大地转换研究领域,导师和学术委员会都是绝对不会批准的。”

安娜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只有大陆的这所大学,出于某种……嗯,可能是对‘国际学术交流’的考量,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转系申请,并保留了我的博士资格。”

她看着我们,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其理性的务实:

“所以,我就来了。就这么简单。不是为了朝圣,也不是为了寻找什么东方神秘主义。仅仅是因为这里的制度漏洞和资源配置,刚好满足我的需求。”

我们就这么看着她。

看着这个奶奶款花棉袄的女人,一本正经地讲出了一个“花钱买专业”的极其庸俗的故事。

我在认真的反思我们可能确实对她有点误解。

酒过三巡。

两瓶拉菲早成了空玻璃管,那瓶五十三度的飞天茅台也下了大半。红油锅底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疯狂翻滚,细小油星和浓郁的牛油花椒把餐厅里的空气熏得黏稠又火热。

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了不同程度的酡红。

酒精开始接管大脑的微醺时刻,安娜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她没有像另外几个女人那样东倒西歪,依然保持着脊背挺直的坐姿。

那双清澈见底的蓝眼睛穿过桌面上浓重的水蒸气,直勾勾地盯住了坐在我身边的惠蓉。

“老板娘。”

她的声音在翻滚的火锅底噪中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做学术报告时的严谨和困惑。

“其实我一直有个学术上的疑问,或者说,是一个关于‘资源配置’的困惑,等了很久了。”

惠蓉正低头在一张纸巾上吐着一块鸡骨头,闻言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地笑了笑:“洋博士又想问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先说好,你要是问什么体位和频率,我可不回答。”

“不,不涉及具体的生理操作。”

安娜摇了摇头,头上那两个绑着红头绳的哪吒丸子也跟着晃了晃。她看着惠蓉,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罕见的——纯粹的欣赏。

“我们聊过很多次,我也暗中观察了您很久。我必须承认,即使是以苛刻的标准看,您也是一个让人迷醉的女人。”

安娜的语气就像是一个珠宝鉴定师在评价一块绝世美玉,“敏锐的洞察力,不错的学历,清白的家世,善良的本性,此外,您身上还带有那种能激发男性原始征服欲的淫荡特质。”

这个词一出来,可儿正夹着一片毛肚的手停在半空,慧兰也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但安娜完全不在乎这种世俗的尴尬,她继续她的推演:

“最难得的,是这种特质并没有毁掉您。您没有像绝大多数性乱者或性工作者那样,产生拜金、冷漠、自私或者精神空虚的并发症。您依然渴望爱,渴望完整的家庭。”

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即叛逆又忠诚,如此和谐的融合,实在是让人赞叹。从资源优化的角度看,这就是‘超级极品’,完美的矛盾统一体。只要您愿意,我相信有无数金字塔顶端的豪门,愿意出天价来‘收藏’您。他们会为您提供最优渥的物质条件和绝对的安全感。”

说到这里,安娜的目光越过火锅,轻飘飘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所以,我不理解。您为什么选择了林先生?”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鄙视,只有一种纯粹的数据不匹配的疑惑,“恕我直言,林先生虽然在品格和生理素质上非常优秀,但他在‘购买力’和‘阶级跨越’上,似乎并不是最优解。这不符合人类趋利避害的生物本能。”

问题抛出来了,赤裸裸,血淋淋。

如果换作半年前,在这个问题面前,我可能真会恼羞成怒地拍桌子,还是尴尬地试图用一些虚无缥缈的词汇来掩饰心虚。

但现在不会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安娜那张认真求知的脸,这次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就像听到了隔壁家小孩问“为什么太阳不是方的”时的宽容微笑。

紧张?心虚?不存在的。

我为什么要有那种东西?我每天晚上抱着这个“超级极品”睡觉,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她腰窝的弧度,我听过她在我身下发出过最不堪入耳的求饶,也见过她在老家失控落泪的模样。

我清楚地知道我拥有什么,是这半年的血与火、性与痛硬生生砸进我骨头里的。

所以我只是很自然地从沸腾的锅里捞起羊肉,放进了安娜面前的油碟里,然后拿起分酒器,给慧兰和可儿的杯子里又添了点酒。

我知道答案。但我也不会剥夺惠蓉自己表达的机会。

不出所料,惠蓉温柔地笑了。那一刻,她那双妖媚的狐狸眼里,没有别人,满满当当全是我的倒影。

她伸出筷子,也夹了一块最好的雪花牛肉放进我的碗里。

“安娜,你说得对。”

“以前,确实有一些有钱有权的男人追过我。有些橄榄枝,恐怕我几辈子都赚不到。”

她顿了顿,一种恶毒的嘲弄慢慢占据了她的眼角:

“你知道他们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惠蓉盯着安娜的蓝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们像在看一条名贵的赛马,一条血统纯正、皮毛发亮的母狗。”

“他们爱我的‘淫乱’,爱我能在床上玩出各种花样,是因为那能满足他们高高在上的猎奇心和支配欲。但这不代表他们爱‘我’。”

惠蓉摇了摇头

“他们不想爱那个在沙发上窝着看无聊电视剧的我;不会爱那个来大姨妈而乱发脾气的我;更不会爱那个将来会老、会丑、肚子上会长赘肉的我。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用来展示财力的发情机器。”

“当然,也有一些穷酸又虚弱的男人想来碰碰运气,觉得能捡个便宜。但那些人的内在太贫乏了,懦弱又虚伪,多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厌烦。”

惠蓉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在桌子底下,她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掌心有些出汗,滚烫。

“而林锋。”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爱的是‘惠蓉’这个人。哪怕我把我最肮脏、最丑陋、最见不得光的一面撕开给他看……他的反应不是兴奋,也不是恶心,而是心疼。”

我反手握住了她,十指紧扣。

没有那种矫情的“感激涕零”,只是平静地坐在一起,稳稳地接住了这份沉甸甸的独白。

然而,安娜并没有被这番深情告白打动。

她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神里透出一种直指人心的锐利,

“可是……这对林先生公平吗?”

“您把您的‘黑暗面’、您混乱的过去,强行加在了一个本该找个清白、贤惠的女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老实人身上。您利用了他的善良和爱恋。老板娘,从伦理学的角度来说,这是不是一种……自私的道德绑架?”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剔骨尖刀,精准地顺着我们关系里最隐秘的那道缝隙扎了进去。

我其实并不这么想,慧兰也皱起了眉头,似乎想要开口打断。

但惠蓉拦住了她们。

惠蓉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她的眼眶稍微有些红了,那是酒精上头和情绪激荡混合的结果。但她的脊背依然很直。

“你说得对,安娜。”

惠蓉没有辩解,她坦然地迎着安娜审视的目光,“这是我这一生一世都对不起他的地方。我是个自私的女人,我是个抓住救命稻草死不松手的水鬼。我硬生生地把他拖进了我的泥潭里,逼着他陪我一起烂,一起疯。”

说完,她突然转过头,当着桌上所有人的面,双手捧起我被她握住的那只手。

郑重地在我的手背上深深地吻了一下

这场面似乎有点倒转了,就像...公主亲吻自己的骑士?

“所以……”

惠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他接纳了我的这一面,把我在泥潭里托了起来……这件事,我愿意用我的一生,用我的底线和灵魂来报答他。

“我负他。这一生我都不会忘记我欠他的。”

静。

除了火锅的沸腾声,餐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呜呜呜——”

一声极其夸张的抽泣声打破了沉默。可儿这丫头本来就喝多了,现在更是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眼泪汪汪地抓着手里的纸巾乱抹一气。

“呜呜呜……姐夫和蓉姐锁死!太感人了!钥匙我吞了!谁也别想拆散你们!”

她一边哭一边带头鼓掌,像个疯狂的CP粉头子。

“行了啊行了啊,大过年的说说肉麻的情话可以,哭什么哭。”

慧兰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拿起酒杯在桌上磕了两下,豪迈地笑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安娜,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安娜小姐你那套资本逻辑和数据分析有点扫兴了啊。还什么豪门收藏?阶级不同,真的别硬融。那些所谓的富豪圈子、上流社会,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背地里玩得比谁都脏、比谁都变态,我们三又不是没见过。”

慧兰仰头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巴,冷笑道:

“惠蓉要是真嫁到那种地方去,那就不是当老婆,那是当高级慰安妇兼生育机器。不同的阶级在一起,连他妈的呼吸频率都不一样。穷人讲恩义,富人只讲究交换。真要去了,难受不死她。”

安娜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她看着慧兰,那双精密的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仿佛发现了一个比“家庭伦理”更有趣的新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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