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街头冲突——正义感的代价

下城的集市在中午最热闹——如果那种拥挤、嘈杂、满是汗臭和廉价食物味道的地方能叫“热闹”的话。

艾尔拎着一袋魔法材料，特蕾莎抱着刚买的绷带和药草，莉亚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新磨好的剑油。他们刚从冒险者公会附近的商铺出来，准备回“鼹鼠窝”旅馆。

“母亲说晚上要检查我的剑术。”莉亚嘟囔着，用脚尖踢开地上的烂菜叶，“我都十八岁了，她还把我当小孩。”

“在她眼里你永远是小孩。”特蕾莎轻声说。她的黑色长发今天扎成了低马尾，牧师袍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她走路时很小心，避开地上的污水坑。

艾尔没说话。他还在想昨天训练场的事——艾琳的手指划过他锁骨的感觉，她胸部贴在他手臂上的触感，还有她那个眼神……他昨晚确实没睡好。梦里全是金发、灰蓝色眼睛、和那对在制服下晃动的乳房。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法师的感知让他能察觉到周围更多细节：左边巷子里有两个人在低声交易什么，右边摊贩的秤做了手脚，前面拐角……

有哭声。

很轻，被集市噪音盖住了大半，但艾尔听见了。女性的哭声，年轻，带着恐惧。

他停下脚步。

“怎么了？”莉亚回头。

艾尔没回答，直接朝哭声方向走去。那是一条更窄的岔路，两边堆着破木箱和空桶，平时没什么人走。

然后他看见了。

五个男人围着一个女孩。女孩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裙，怀里抱着一篮子蔫掉的野花。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脸上有泪痕，裙子被扯破了一角，露出瘦削的肩膀。

那五个男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不是王城守卫队的蓝色，是另一种制服。胸甲上有徽章：一只抓着剑的乌鸦。亚伦公爵的私兵。

领头的男人蹲在女孩面前，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手里拿着一朵从篮子里抢来的花，用花茎轻轻拍打女孩的脸。

“哭什么？”他的声音粗哑，“公爵大人征税，天经地义。你这点花卖的钱，连税款的零头都不够。”

“我、我昨天刚交过……”女孩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昨天的税。”疤脸男人笑了，露出黄牙，“今天是今天的。规矩改了，每天交一次。”他把花扔在地上，用靴子碾碎，“没钱？也行。用别的抵。”

他的手伸向女孩的肩膀，抓住破掉的布料，用力一扯——

“住手！”

莉亚的声音像剑一样劈开空气。

她冲过去了。艾尔甚至没来得及拉住她。金色的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圣骑士的轻甲在昏暗巷子里反射着微弱的光。

疤脸男人站起来，转身。他的目光在莉亚身上扫过——从脸，到胸，到腰，到腿——然后咧嘴笑了。

“哟，哪来的小妞？”他舔了舔嘴唇，“这身材……比这卖花的有料多了。”

另外四个私兵也转过身，眼神同样不怀好意。他们看莉亚的眼神像在看货物，评估，估价。

艾尔感到一股火从胃里烧上来。他走到莉亚身边，特蕾莎跟在他另一侧。

“放开她。”莉亚的手按在剑柄上。她的脸因为愤怒而泛红，胸甲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放开？”疤脸男人笑了，“小妞，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亚伦公爵的私兵。在这条街上，我们就是规矩。”他往前走了一步，离莉亚更近了。他的眼睛盯着莉亚的胸部，盯着那被胸甲撑起的饱满弧度。“你想替她出头？也行。陪我们兄弟几个玩一晚，这丫头的税就免了。”

莉亚的脸瞬间白了——然后红了。不是害羞，是暴怒。她的剑出鞘了一半。

“莉亚。”艾尔低声说，“别冲动。”

但已经晚了。

疤脸男人伸手去抓莉亚的手腕。他的动作很快，显然是练过的。但莉亚更快——圣骑士的训练让她本能地侧身，同时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肋下。

男人闷哼一声后退，但没倒下。他的眼神变了，从轻浮变成凶狠。

“给脸不要脸。”他啐了一口，“抓住她。另外两个也抓起来，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能卖个好价钱。”

四个私兵冲上来。

艾尔没时间念长咒语。他抬手，掌心爆出一团刺眼的白光——最简单的闪光术，但近距离足够让人暂时失明。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私兵惨叫一声捂住眼睛。莉亚抓住机会，剑鞘狠狠砸中其中一人的膝盖。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脆，那人跪倒在地。

特蕾莎没动手。她快速跑到卖花女孩身边，把她拉起来护在身后，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圣徽，低声开始祈祷——治疗术随时准备着。

疤脸男人拔出了刀。不是制式军刀，是更短的、刀身弯曲的猎刀。他盯着艾尔，眼神阴冷。

“法师小子。”他说，“你会后悔的。”

他冲过来。速度比艾尔预想的快。刀锋直刺艾尔胸口。

艾尔来不及躲。他只能抬手硬挡——法师袍的袖子里缝着防护符文，但能不能挡住这一刀……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

莉亚的剑架住了刀。她站在艾尔身前，双手握剑，金色的马尾因为剧烈动作而甩到肩上。她的脸紧绷着，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和她母亲一样的眼睛。

“离他远点。”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

疤脸男人盯着她，然后笑了。不是好笑，是那种“我记住你了”的笑。

“圣骑士？”他说，“这剑术……我见过。艾琳队长的女儿，对吧？那个金发大奶的女骑士。”

莉亚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母亲当年可是王城一景。”疤脸男人继续说，刀还压在莉亚的剑上，但他没用力，只是说话，“每次她带队巡逻，半个街的男人都会出来看。那对奶子，那屁股……啧啧。没想到女儿也遗传了。”他的目光又往下扫，停在莉亚的胸部，“就是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也跟你妈一样软。”

莉亚的剑猛地发力，震开对方的刀。她往前踏一步，剑尖直刺对方咽喉。

但疤脸男人后退了。他退得很快，同时吹了声口哨。

巷子两头出现了更多人。不是私兵，是穿着破烂、眼神凶狠的混混。至少十几个。

“本来只想收个税。”疤脸男人说，把刀插回腰间，“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他看着莉亚，舌头舔过嘴唇，“艾琳队长的女儿……抓回去，公爵大人一定会重赏。而且抓之前，我们可以先‘验验货’。”

他身后的混混们发出猥琐的笑声。他们的眼睛全盯着莉亚——盯着她的脸，她的胸，她的腰和腿。

艾尔感到血液往头上涌。他手指开始结印，准备施放一个攻击性法术——哪怕会暴露实力，哪怕会引起注意。

但特蕾莎拉住了他的袖子。

“别。”她低声说，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人太多了。而且……”她看了一眼巷子外——已经有平民在围观，但没人敢上前，全都躲得远远的。

莉亚也意识到了。她咬着嘴唇，剑还举着，但没再往前冲。

疤脸男人笑了。他知道他们怕了。

“今天算你们运气好。”他说，但眼睛一直盯着莉亚，“我记住你了，小骑士。下次见面……我会亲自检查你遗传了你母亲多少‘优点’。”他的目光又在莉亚胸部停留了几秒，然后转身，“我们走。”

私兵和混混们跟着他退进巷子深处，很快消失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卖花女孩压抑的哭声，还有莉亚急促的呼吸声。

艾尔走到莉亚身边。她的手指还紧紧握着剑柄，指关节发白。她的脸很红，但这次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别的东西——羞辱，还有后怕。

“你没事吧？”艾尔轻声问。

莉亚没说话。她突然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木箱上。箱子裂了，她的手也破了皮，血渗出来。

“莉亚！”特蕾莎跑过来，抓住她的手开始治疗。圣徽发出柔和的白光，伤口很快愈合。

但莉亚的表情没变。她的嘴唇在抖。

“他们……他们那样说我母亲……”她的声音也在抖，“还有我……”

“他们是人渣。”艾尔说，手放在她肩上，“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但他们说的是真的。”莉亚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母亲她……她确实……很多人都那样看她。我以前不知道，我以为他们只是尊敬她……”

现在她知道了。那些目光，那些低语，那些笑容——不全是因为艾琳队长的威严。有一部分是因为她的身体。那对丰满的乳房，那个挺翘的臀部，那双长腿。

而她遗传了这一切。

特蕾莎轻轻抱住莉亚。黑发的牧师比莉亚高一点，她把莉亚的头按在自己肩上，手轻拍她的背。

“没事了。”特蕾莎说，“我们回去。”

卖花女孩还站在墙角，抱着破掉的篮子，浑身发抖。艾尔走过去，从钱袋里拿出几枚银币塞给她。

“离开下城。”他说，“去别的城区，或者离开王都。”

女孩接过钱，眼泪又流下来。她鞠了一躬，然后抱着篮子跑了，光脚踩在污水里，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三人往回走。集市还是那么吵，但没人再看他们——或者说，没人敢正眼看。刚才的冲突显然被很多人看见了，现在他们看莉亚的眼神里多了别的东西：同情，好奇，还有……评估。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莉亚低着头走路。她的马尾垂在肩上，金色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看起来有点暗淡。

快回到旅馆时，她突然说：“我要变强。”

艾尔看向她。

“强到没人敢那样看我。”莉亚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她顿了顿，“强到能站在母亲面前，告诉她我能照顾好自己。”

特蕾莎轻轻叹了口气，但没说话。

艾尔握住了莉亚的手。她的手很凉。

“我们一起变强。”他说。

莉亚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但艾尔知道，事情没完。那个疤脸男人认出了莉亚的身份，还说了那些话。他一定会报复。亚伦公爵的私兵……为什么会来下城收税？王城的税应该由税务官收，不是私兵。

而且那些混混，明显是私兵养的打手。

回到莉亚家里，艾尔想起训练场里艾琳的话：下城最近不太平。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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