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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第七幕 尸烂,第1小节

小说: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 2026-03-04 10:48 5hhhhh 1440 ℃

老旧公寓楼的食堂嵌在第一层的中段,与楼道里终年不散的霉味不同,这里飘着一股混了猪油与酱油的温热气息。只是这气息并不能驱散空间里的压抑,即便是正午的阳光,也被窗外锈蚀的铁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又被纵横的裂纹扯得支离破碎。

食堂不大,摆着六张掉漆的木桌,桌腿下都垫着歪扭的硬纸板,以抵消地板的倾斜。零散坐着的食客多是上了年岁的老人,他们的动作慢得像生锈的齿轮,端着搪瓷碗的手时不时发颤,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菜,却很少送入口中。不少人垂着眼帘,仿佛只是在对着碗碟发呆;还有人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连眨眼都显得格外迟缓。空气中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以及远处灶台传来的微弱火苗声。

旅行者的脚步声在门口处顿了顿,皮革鞋底碾过门槛上的积灰,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他刚从楼上的临时住所下来,肩头的布料还沾着些许楼道里的潮湿气息。派蒙跟在他身侧,两只小短腿交替着,悬浮的身子一颠一颠,双手叉着腰,脸上写满了不解。

“还是想不通嘛,” 派蒙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引得几个老人缓缓抬了抬头,又迅速低了下去,“之前你明明一直在使用风元素力,怎么一到璃月又用上岩元素力了呢?”

“我也没法理解。” 他迈开步子,沿着墙根向灶台走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沉吟,“而且这几天我试过很多次,在不召唤铠甲的情况下,无论怎么引导,体内的风元素和岩元素都只会相互抵触,根本无法完成切换。”

派蒙跟在他身后,悬浮的高度刚好够到他的手肘,闻言皱起了小眉头:“也就是说,必须先穿上魂钢铠甲才行?”

“嗯。” 旅行者点头,目光扫过食堂里的老人,他们对两个陌生人的到来毫无兴趣,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而且代价不小。”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派蒙,伸出手掌,摊开五指,又缓缓蜷起,似乎在感受着某种无形的消耗:“昨天尝试从岩元素切换到风元素,铠甲的着装时间直接少了五秒。原本的时限就很紧张,这样一来,每次切换都像是在赌命,根本无法频繁进行元素力切换。”

派蒙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双手捂住了嘴,小脸上满是惊讶:“五秒?那岂不是没几次切换的机会了,你铠甲的穿着时限本来就很短。”

“所以必须谨慎。” 旅行者重新转过身,继续向灶台走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每次切换元素力前,都必须要做好打算。“

派蒙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刚才还在为元素切换的事纠结,此刻那股纠结瞬间被咕咕叫的肚子冲散。她追上旅行者,拽了拽他的衣角,语气瞬间变得轻快起来:“好啦好啦,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现在也没战斗,先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她绕着旅行者转了一圈,悬浮在他面前,眼睛里闪着对吃饭渴望的光:“我们来这栋公寓这么久,还从来没在楼下的食堂吃过饭呢。不知道这里的饭菜怎么样,希望别太难吃。”

旅行者被她的模样逗得微微笑了笑,连日来的压抑似乎也消散了些许。他点点头:“嗯,先看看有什么吃的。”

两人走到灶台前,一股更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混着甜香和辛辣。灶台是老式的水泥砌成的,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表面泛着油光。灶台旁的案板上,放着几个洗净的青菜,还有一碟切好的咸菜。

灶台后的木凳上,坐着一个中年人。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上布满了划痕,几乎看不清里面的眼睛。身上披着一件黄褐色的布衣外套,外套的袖口磨得发毛,衣角还沾着些许油污。下身穿着一条灰色的长裤,裤脚卷到小腿处,露出一双黝黑的脚踝,脚上踩着一双旧凉鞋,鞋面上的塑料已经开裂,露出了里面的橡胶底。

他整个人看上去邋里邋遢,头发乱得像杂草,胡茬也参差不齐。此刻他正歪着头,靠在灶台的墙壁上打盹,双手交叠在胸前,发出轻微的鼾声,呼吸均匀。

“喂!醒醒!” 派蒙飞到中年人面前,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中年人猛地惊醒,身体一下子挺直,双手慌忙从胸前松开,撑在身后的灶台上,差点从木凳上摔下去。他眨了眨眼睛,透过模糊的镜片看向面前的两人,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迅速变得清醒,脸上露出了几分局促的笑意。

“啊,抱歉抱歉,” 他连忙站起身,动作有些笨拙,外套的下摆扫过灶台,带起一阵轻微的灰尘,“刚才一不小心睡着了,你们两个要吃点什么。”

他搓了搓手,目光在旅行者和派蒙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派蒙悬浮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就被掩埋下去,随后笑着说道:“食堂里今天就只有我一个人看着,所以饭菜也简单。”

他指了指锅里的糯米饭,语气带着几分自豪:“要不尝尝我炒的糯米饭?这可是我最拿手的,在这里卖了好多年了,周围的老邻居都很爱吃,算是有口皆碑的。”

派蒙看着一旁的备菜,肚子又咕咕叫了两声,她转头看向旅行者,眼神里满是期待:“约书亚,我们就吃这个吧?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旅行者点点头,刚要开口,却见那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目光突然瞥到了自己的腰间。

他清晰地看到,中年人的目光在触及黑柄剑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丝惊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的眼底漾开,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旅行者看得很清楚,那绝不是普通的惊讶,而是一种带着熟悉的复杂情绪。

只是这丝情绪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中年人迅速掩盖了下去。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局促的笑意,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低下头,避开了旅行者的目光,双手伸向灶台旁的搪瓷碗:“那我就给二位炒两碗糯米饭,再多加些肉末和葱花,味道更好,还有啊,你们以后叫我友叔就行。”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专心对付灶上那锅糯米饭。友叔先是将灶膛里的柴火拨得更旺了些,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拿起一柄长柄木勺,伸进锅里不急不缓地翻炒起来,原本黏结在一起的糯米在他手中松散开来,颗颗饱满油亮。

接着他从旁边的铁罐里捏进一小撮盐,又淋上一勺暗褐色的酱油,酱油一接触热锅,立刻散发出浓郁的香气,紧接着撒入一把切碎的葱花和提前炒好的肉末,油脂的香气瞬间被激发,在食堂里弥漫开来。整个过程动作熟练、沉稳,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不过片刻,两碗堆得尖尖的糯米饭便盛好了,米粒油润光泽,配料均匀点缀,香气扑鼻。友叔将碗轻轻推到灶台边缘,朝两人抬了抬下巴:“端去吧,趁热吃才香。”

旅行者伸手端起两碗温热的糯米饭,指尖传来瓷碗厚实的触感,香气一路跟着他飘向食堂角落。他选了一张远离其他老人、相对安静的桌子,轻轻放下碗,在长凳上坐下。派蒙早已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期待,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碗里色泽诱人的米饭。

派蒙拿起勺子,舀起一口饭送进嘴里,刚咀嚼两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提高了几分声音:“哇…… 好好吃啊!” 碗中的糯米饭软糯却不黏牙,酱油咸香适中,肉末油润不腻,葱花又提了鲜,每一口都扎实又满足。

她一边飞快地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真的、真的超好吃!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吃!”

旅行者也慢慢尝了几口,温热的米饭顺着喉咙滑下,踏实的香气在口中散开。这味道着一种朴素、温暖的烟火气,让人莫名心安。他看向不远处又靠在灶边,点了根烟的友叔,轻声对派蒙道:“嗯,确实很好吃。”

他原本以为这顿午饭会就这样平静地结束,可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阵很轻、很缓的脚步声,像是鞋底轻轻擦过水泥地面,没有半点突兀,却精准地停在了他们这张桌子旁。

不等旅行者抬头,一道苍老、温和、带着慈祥的声音便轻轻落了下来,没有丝毫刻意的热情,也没有半分打探的意味,自然得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你们…… 是新来的房客吧?住得还习惯吗?这楼年头久了,设施旧、光线也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太好、住着不舒服的地方?”

旅行者微微一怔,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这才缓缓抬起头。坐在他身旁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的老奶奶,脸上布满皱纹,却不显刻薄,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柔和,眼神温软,嘴角微微弯着,一看就是平日里待人宽厚、心肠柔软的老人家。面对这样突如其来、却又毫无恶意的问候,旅行者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令他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气氛稍稍有些拘谨的时候,灶台旁传来友叔略带沙哑、却十分随和的声音,替旅行者解了围。他依旧靠在灶台边,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老奶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打趣,又透着对年轻人的体谅:“梅姨啊,人家两个孩子是刚来的,人生地不熟的,你这么热心肠,一下子凑上来问话,他反倒会不习惯、放不开的。”

被称作梅姨的老奶奶闻言,先是轻轻一拍自己的大腿,随即露出几分恍然大悟的神情,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连忙对着旅行者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又有几分自嘲般的温和:“哎呦呦,你看我这脑子,真是的!我这个人一辈子就这样,天生闲不住,心也热,就怕新来的孩子受委屈、不方便。”

她随后语气放缓,一字一句都说得真诚而恳切,像是在诉说自己最平常的习惯:“我平日里没事做,就爱帮街坊邻居补补衣服、缝缝扣子,谁家小孩没人照看,我也顺手帮着带一带,这栋楼里的老老少少,我都能帮得上一点是一点。你们两个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梅姨,不用客气,也不用不好意思。”

梅姨说话时的眼神温和、神情真挚,没有半分虚伪与做作,每一个字、每一个神情都透着发自内心的善良与热忱。

旅行者看着眼前温和亲切的梅姨,听着她朴实无华却暖人心的话语,原本那一点点陌生与拘谨渐渐消散,心里也轻轻松了口气。他点头示好,对着梅姨露出一个浅淡而礼貌的笑容,轻声回应:“谢谢您,梅姨,我们住得还可以,没什么不方便的。”

梅姨见旅行者与派蒙态度温和有礼,脸上的笑意愈发慈祥,又轻声叮嘱了几句若是生活上遇到难题尽管来找她,便缓缓站起身,迈着迟缓却安稳的步子,慢慢走向食堂另一侧的空位。

两人慢慢将碗中的糯米饭吃完,派蒙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脸满足地连连赞叹,说这是来到璃月之后吃过最踏实的一顿饭,旅行者也轻轻点头,将空碗收拾好,礼貌地放在灶台边的回收筐里,朝又开始打盹的友叔轻声道了谢。友叔只是迷迷糊糊地挥了挥手,没有多说什么,两人也不再打扰,顺着昏暗的楼梯一步步向上走,打算回到六四二五的房间中稍作休息,整理一下之前战斗留下的疲惫与思绪。

可当两人刚刚踏上六楼的楼道,还没走到自己租住的房门前,便一眼瞥见了蹲在六四二四号房间门口的两道身影,旅行者的脚步瞬间顿住,心头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警觉。那是之前在楼道里见过的疯女人阿霞,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衣衫肮脏破旧,脸上布满了污垢与神经质的紧绷,而在她身边,还紧紧靠着一个身形瘦小、头发全白的孩子,一声不吭地依偎在阿霞身旁,看上去既诡异又可怜。

两人就那样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阿霞伸手不断抓着摆放在六四二四房门下方的贡品 —— 那些干瘪的水果、散落的糕点,胡乱地往自己和白发小孩的嘴里塞着,动作急促,像是在替着谁吃下这些贡品。

阿霞似乎察觉到了脚步声,猛地抬起头,原本浑浊疯狂的眼睛在看见旅行者与派蒙的瞬间,骤然迸发出凶狠至极的戾气,整张脸扭曲得狰狞可怖,与之前疯癫的模样截然不同,充满了攻击性。

她死死护住身边的白发小孩,身体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警告,声音嘶哑刺耳,在空旷寂静的楼道里回荡:“别过来!不准靠近这里!离我们远点!” 话音刚落,她根本不给旅行者任何反应的机会,一把拉住身边的白发小孩,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却速度极快地朝着楼上的七楼方向仓皇逃去,凌乱的脚步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而慌乱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转角处。

旅行者心中疑窦丛生,他知道六四二四中曾经发生过令阿霞痛苦万分的事情,可她为何对这间屋子如此忌讳?宁可一直在楼道间徘徊,也不愿回到这里居住。以及那个白发小孩,又到底是谁,他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问清楚事情的缘由,哪怕阿霞精神失常,或许也能从只言片语中找到线索,于是立刻对身边的派蒙低声说道:“我们跟上去看看,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派蒙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紧紧跟在旅行者身后,朝着七楼的方向追去。

但就在奔跑的间隙,旅行者不经意间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这一眼,让他脊背一凉。在那六楼楼道尽头的阴影里,静静站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陌生男人,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阴冷的压迫感,整张脸隐在昏暗的光线中,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晰,那双眼睛阴鸷、冰冷,如同蛰伏的毒蛇,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他与派蒙离去的方向,没有掩饰自己的窥探。旅行者脚步顿了一瞬,却因为急于追上阿霞,又想着对方只是远远站着,并未有任何动作,便暂时压下心头的不安,没有停下追赶的脚步,继续朝着七楼奔去。

沿着楼梯一路向上,旅行者很快发现了不对劲,阿霞逃走的路线上,竟然刻意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障碍物。歪倒的椅子、破旧的木箱、散落的木板、甚至还有废弃的花盆,横七竖八地堵在楼道中央,像是一道又一道简陋却刻意的防线,明显是提前布置好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有人追赶、靠近她们,这让旅行者心中的疑惑更加深重,阿霞与那个白发小孩,到底在害怕什么,又在隐藏什么。他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些障碍物,带着派蒙一路追寻着痕迹,最终停在了七楼最深处的配电间门口,虚掩的门缝里,透出微弱昏黄的烛光,还有一股混杂着蜡油与灰尘的沉闷气息。

旅行者轻轻推开配电间的门,率先走了进去,狭小的空间里一片昏暗,只有满地蜡烛燃烧着微弱的火光,将四周映照得忽明忽暗。他抬眼望去,只见斑驳发黑的墙壁上,画满了许多小孩子的涂鸦,线条稚嫩却杂乱无章,大多是歪歪扭扭的小人、残缺的花朵与模糊的房屋,透着稚气,又有些阴森。地面上堆积着厚厚一层已经完全融化的蜡烛残骸,蜡油凝固成高低起伏的凸起,而在这些残骸之上,又插满了新点燃的小蜡烛,火苗轻轻摇曳。

目光扫过狭小的空间,旅行者很快便注意到,房间最内侧的破旧窗帘后面,隐约藏着晃动的人影轮廓。他屏住呼吸,放慢脚步,一点点朝着窗帘的方向挪动,想要轻声询问,避免刺激到精神失常的阿霞。可就在他即将走到窗帘前的刹那,布料猛地被人从里面掀开,阿霞歇斯底里地嘶吼一声,双手紧紧抱着白发小孩,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一块棱角尖锐的砖块,眼神疯狂而决绝,显然已经做好了拼死抵抗的准备,只要旅行者再上前一步,便会毫不犹豫地将砖块狠狠砸下。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危急时刻,配电间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迟缓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老人,双手各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走了进来。旅行者在看清老人面容的瞬间,也立刻认出了对方,他是燕叔。

而原本高举砖块、眼神疯癫凶狠的阿霞,在看清门口来人是燕叔的那一刻,紧绷的身体竟骤然一松,高高举起的砖块也从手中放下,落在地面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她脸上狰狞扭曲的神情一点点褪去,原本闪烁着凶光的双眼也渐渐恢复平静,虽然依旧紧紧抱着怀里的白发小孩,却不再有攻击旅行者的意图。

“那个白头发的孩子,是阿霞的亲生儿子,我们都叫他小白。” 燕叔把两人带到配电间靠墙角的位置,刻意压低了声音,“这孩子命苦得很,爹死得早,娘又疯了,天生还带着白化病…… 我从来不敢带他出门,就怕他在外边被人欺负、被人乱看。”

而后边的阿霞则已经解开布袋的绳结,取出里面还冒着微热气息的饭菜,一碟青菜,一碗蒸蛋,还有一小锅温热的米汤,看得出来是用心准备的。阿霞拿起碗筷来,先是温柔的把菜喂进小白的口中,接着再自己吃一些,安静得像变了一个人。

旅行者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随即皱起眉,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燕叔,那他们母子俩,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房间,反而住在这种地方?”

燕叔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你别误会。我是看她们实在可怜,无依无靠,才偷偷把她们带到配电间躲着,每天给她们送点吃的,好歹能活下去,就这么得过且过。”

一旁的派蒙立刻凑了上来,小脸上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追问:“那阿霞为什么死都不肯回六四二四去住?是因为以前的那件事情吗?”

燕叔沉默,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配电间里缓缓散开。半晌之后,他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按阿霞自己的说法…… 那对在六四二四被她老公侵犯,最后自杀的双胞胎,鬼魂还留在那间屋里。”

他停顿些许,掐下烟头,语气复杂地继续说:“可我进去过好多次,里里外外都看遍了,什么鬼影都没见到。你们就当…… 是她精神不正常,胡思乱想出来的吧。”

阿霞细心地将碗里最后一点温热的米汤喂进小白嘴里,母子俩吃完燕叔送来的饭菜,原本紧绷不安的气氛也彻底消散,只剩下配电间里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阿霞将空碗筷轻轻放在一旁,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小白头顶,小白乖巧地点了点头,慢慢从母亲身边站起身,抱着一小盒边缘磨损的蜡笔,蹲到了墙角干净一点的空地上,低着头,静静地在水泥地面上涂画起来。

派蒙本就对这个少言又特殊的孩子充满了好奇,见小白开始画画,立刻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悬浮到他身后,生怕惊扰到对方,悄悄探着小脑袋,想要看看他究竟在画些什么。可当她看清地面上的画作时,身子猛地一顿,原本明亮的眼神也蒙上一层疑惑与不安。

那是一个类似人形的轮廓僵硬地躺浴缸里,整个身躯被密密麻麻的线条填满,似乎是被沙子层层掩埋,而在人形的额头位置,还画着一个方正的图案,横竖交错,像是一张贴在上面的符纸。整幅画色彩暗沉,构图诡异,不像本该有的童真,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抑感。

派蒙皱紧眉头,小嘴微微张开,正想轻声问小白这幅画的含义。可就在这时,旅行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示意准备离开配电间,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问话。派蒙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那幅诡异的画,最终只能叹口气,默默从小白身后退回来,满心疑惑地回到旅行者身边。

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一股与楼道阴冷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屋子面积不大,格局简单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靠墙而立的是一张漆面斑驳的老式木柜,柜面被反复擦拭得锃亮发光,上面整齐摆放着搪瓷茶杯、各色缝补线轴、磨得光滑的顶针,还有一把小巧的银剪刀,连摆放的角度都透着主人的细心;靠窗的位置稳稳放着一台老式脚踏缝纫机,机身虽布满痕迹,漆皮多处脱落,却被擦得一尘不染,金属部件泛着温润的暗光,显然是日常频繁使用又精心呵护的物件;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却被扫得干净,一片灰尘都看不见,乍看之下,平淡得让人安心。

天花板的老旧木梁缝隙里,被刻意倒插着十几束早已彻底枯萎的干花,花瓣干枯发黑、蜷缩成脆弱易碎的形状,花茎僵硬地朝下悬垂,毫无生机地耷拉着,像是有人在盼望早已经死去的它们能够复活,随后再次盛开。

梅姨正坐在屋子中央的小矮凳上,埋着头专心给丈夫修补衣服。她的身姿佝偻,银针在布料间轻盈穿梭,走线均匀细密,动作熟练,眼神专注,仿佛手中缝补的不是衣物,而是一段段安稳的岁月。身前的丈夫为了配合她缝补,只能僵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稍微晃动便打乱妻子的动作。

本就性子急躁、脾气火爆的他,这般僵硬地站了片刻,耐心便被彻底耗尽,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骂骂咧咧,粗俗刺耳的脏话混着满腔怨气,一股脑地从嘴里往外冒,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介石那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前年借走我那把上好的菜刀,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还,跟吞进肚子里一样,问就装傻,简直是不要脸到家了!还有二楼那个死老太婆,一天到晚屁事多,东家短西家长,没事就搬弄是非,看谁都不顺眼,自己一身毛病还敢到处嚼舌根,闲得骨头都发痒,前几天更过分,不知道哪个缺德鬼在楼上泼水,兜头浇了我一身,冷得我直打哆嗦,连句道歉都没有!”

他越骂越气,唾沫星子随着难听的话语飞溅,刺耳得让人不适。可梅姨只是低头继续手中的针线活,指尖没有丝毫慌乱,银针依旧平稳穿梭,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生气与厌烦,反而漾起一丝无奈又宠溺的温柔笑意,语气温软舒缓,还带着几分轻轻的打趣意味,慢悠悠地开口安抚:“哎呀,都一起在这楼里住这么多年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里街坊的,总要客气些才是。不过我也算真明白了,大家为什么老喜欢叫你烂嘴冬,这张嘴啊,真是半点不肯饶人,心里藏不住一点事。”

“烂嘴冬又怎么样?我嘴巴烂了也要先臭死那群王八蛋!想当年我禾冬,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唱戏小生,台风稳、嗓子亮,台下姑娘们的花篮堆成山!后来稻妻倭鬼打过来,我拎着木棍就冲上去,亲手打死好几个鬼子兵,那时候谁见了我不恭恭敬敬喊一声爷?”禾冬一听这话,脖子立刻一梗,怒气冲冲地瞪圆了眼睛,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满脸不服气地吼着。

梅姨被他这副争强好胜、活灵活现的模样逗得轻声笑了起来,银针轻轻一扎,利落地打完最后一个结,拿起小剪刀剪断棉线,带着满满的包容:“这故事啊,我已经听你反反复复讲了快一百遍了,耳朵都快磨出茧子啦,我的老头子。”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丈夫修补平整的衣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那套压箱底的唱戏戏服,我有空也帮你仔细补一补吧,家里就剩那么一套完整的了,可不能再坏了。”

“随你随你!” 禾冬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却明显软了不少,终于不用再僵直站立,他立刻活动了一下发酸发麻的肩膀和腰杆,脸上的戾气也消散了大半。看着妻子收拾好针线筐,准备坐到缝纫机前,继续给楼里的邻居们缝补衣物,就在梅姨即将坐下的瞬间,禾冬忽然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眉头一皱,猛地开口大声叫住她。

“哎!等一下!先别坐!”

梅姨疑惑地回过头,眉眼弯弯,一脸温和的不解:“怎么了老头子,突然喊这么大声?”

“你的糖尿病针还没打呢!” 禾冬皱着眉沉声提醒,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关切与焦急,“天天丢三落四的,再忘下去身体要出毛病了,你是不是真记不住?”

梅姨抬手轻轻一拍额头,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眉眼弯成了温暖的月牙,笑得格外舒心:“你不说我都彻底忘了,还是老头子你最关心我,心里时时刻刻都记着我的事,比我自己还上心呢。”

她乖乖坐到一旁的木椅上,慢悠悠挽起衣袖,露出苍消瘦的手臂。禾冬立刻动作熟练地取来针剂与药瓶,消毒、抽药、推针,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小心,与刚才骂街时的暴戾模样判若两人。一针下去不过片刻便顺利结束,梅姨轻轻放下衣袖,心里满是被人牵挂的暖意。

禾冬仔细收好针具,顺手拎起墙角早已装满的鼓鼓囊囊的垃圾袋,缓步走到门边,握住那把生锈的门把手,回头对着妻子咧嘴一笑,平日里暴躁的语气此刻放缓了许多,带着淡淡的温柔:“阿梅啊,我去楼下丢个垃圾,很快就回来。”

话音落下,他缓缓推开木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昏暗楼道里,老旧的房门被轻轻合上,将屋内的暖光、针线的气息与那份看似安稳的平静,一同牢牢关在房间里。

拎着鼓胀的垃圾袋,禾冬缓步走到四楼转角的垃圾投放处。这里的垃圾桶是锈迹斑斑的铁皮桶,敞着口,里面堆着各色废弃物,散发出混合着馊饭、腐菜与塑料的酸腐气味。昏黄的声控灯在他抬手丢垃圾的瞬间,伴随着一声轻响,勉强维持着光亮,将他的影子拉得瘦长,贴在斑驳的墙面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垃圾袋落入桶中,发惊起几只在桶边觅食的蟑螂,匆匆钻进角落的缝隙里。禾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刚要转身往回走,楼梯下方的黑暗里,却忽然飘来一阵细碎、清亮的孩童笑声。那笑声不像寻常孩子的活泼,反倒轻飘飘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在空荡的楼道里反复回荡,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在人的耳膜上,让人浑身发紧。

“哪家的混小子,大半夜不睡觉,跑楼道里疯什么?” 禾冬习惯性地皱起眉,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这栋楼的孩子不多,晚饭后早早就被家里人催着睡了,更何况是这个时间点,楼道里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这阵笑声实在是难以言表的异样。

他心里虽带着几分不耐烦,却也藏着一丝老年人的关切,终究还是扶着身侧锈迹斑斑的铁栏杆,缓缓探过身,朝着楼梯下方的阴影望去。白炽灯的光线照不到太深的地方,转角处一片昏暗,唯有一点微弱的反光,映出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是个孩子,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泡在冷水里许久的青灰色,泛着死气,他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台阶上,脊背对着禾冬,整个身子都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脑袋也紧紧靠着墙,看不见脸,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忘的泥塑。

禾冬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心里的疑惑压过了不安,刚要扯开嗓子喊一句 “谁家的孩子,快回家”,脚下却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拉扯感。那力道不大,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小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

他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心猛地向前倾。喉咙里的呼喊还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便顺着楼梯,直直地滚了下去。

身体重重撞击在水泥台阶上的声响,沉闷而刺耳,在寂静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骨头与台阶碰撞的脆响,混杂着他压抑的闷哼,一路向下。他的额头、肩膀、腰背接连磕在坚硬的台阶边缘,老旧的布衫瞬间被磨破,渗出血迹,花白的头发也被凌乱的灰尘与血污黏在额角。最终,他重重摔在三楼的平台上,像一袋被丢弃的破布,瘫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四肢仿佛都被摔散了,剧痛如同潮水般,从全身各处涌向心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艰难。他只能趴在地上,粗重地喘着气,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只能看到眼前晃动的光斑,和一点点靠近的黑色衣角。

禾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将头微微转向来人的方向,干裂的嘴唇颤抖着,艰难地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阿…… 阿九…… 是你…… 快救救我…… 梅…… 小梅她还在家里…… 等着我……” 他像是见到楼里相熟的邻居,以为这突如其来的劫难,终究能有个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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