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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之蓝调——法兰西的日不落熔化了钻石》[望族/勇舞x训练员x光钻](望族xT)(纯爱)琥珀之蓝调·第四十二章或番外三·铃兰与未竟之事·望族和训练员的回忆,第1小节

小说:《琥珀之蓝调——法兰西的日不落熔化了钻石》[望族/勇舞x训练员x光钻] 2026-03-03 12:33 5hhhhh 4460 ℃

Première Partie

第一部

(George,1)

“……”

此刻,母亲正握着我的手,向走廊的更深处走去———让我想起了上周末的外出。那时候,阳光把一切照得透亮,我也不像现在这样紧张。戴着宽沿草帽的她,也是如同眼前这般,一手领着小小的我,从花园中穿过

我清楚地记得,在那里,她还特地驻足,为我亲手指认过一束花———那些花朵,宛如白色的小铃铛,一排排的挂在茎头,随风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母亲告诉我,那叫铃兰花。在她遥远的故乡,每隔冬天,它会在冻土中沉眠。然后,再与那座北方的城市一起,等待春天的归来,直至再度盛开

“到了”

母亲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我们已经到了,是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杉木门

“……”

我怯生生地抬起头,与她温柔的目光相接。扎根于此成长的我悉知,门后就是祖宅的客厅,是会见重要的客人的地方。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我却死死攥着她的衣角,不愿意进去一探究竟

“别害怕,记得和姐姐好好相处,好吗?”

察觉到了我的不安,母亲俯身贴近,双唇轻轻触碰我的额头,作为对小家伙的慰藉。至于,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话语间早已透露,出于那位尚未与我见面过的“姐姐”

“!”

未等我从柔软的触碰中回过神来,门已“吱呀”一声打开:在里面,是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眼中同样充满忐忑与不安的女孩。仿佛被突然起来的声音吓到,原本拘谨地靠在沙发一角的她顿时挺起身,不知所措地朝四处张望———随后,目光便聚焦在了我身上

与母亲一样,她也有着一双马耳朵,以及毛茸茸的尾巴

“!!!”

而我,刚鼓起勇气,往里迈出一步,母亲就顺势一把将门合上,断绝了我的退路。偌大的客厅,转瞬间只剩下两个面面相觑的孩子

“……”

我咽了口唾沫,举目看向那位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的“姐姐”———方才她眼中的警戒已经打消,马娘转而换上一种好奇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我

在她的注视下,我缓缓向沙发靠近,对方也自觉地往一侧挪了挪,为我腾出位置。拘束地坐下后,我的双腿并拢,攥住自己的一角,默默盯着地板,紧张到一言不敢发。借此,马娘则主动凑了上来,进一步地端详我身上的每一处

“你是人类,对吗?”

不知这样看了多久,眼前的人才以一种特殊的语气问到。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就是“关切”

“……嗯”

“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George·Alfred· Cheltenham·Jostar· Hanover……太长了,直接喊乔治就好”嘴里说这话的时候,我始终在看着地面,不敢与其正面对视

“嗯———Montjue,望族。或者叫我姐姐也行!”见我已坦明,她也神气十足地答复道,并拍了拍胸脯

“……好”

初次见面———至少从记事后算起,这是第一次。眼前的她,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开朗,也非常在乎我这个“弟弟”

我悄悄抬起头,瞄了一眼窗户。外面的天色阴沉的厉害,风不时挂起,零星的雨点斜打在窗玻璃上,留下道道蜿蜒的水痕———隔着颤动的窗框,在我们所处的屋内,每一处角落都被暖黄的灯光映照着,电子暖炉的液晶屏投影出的火苗正缓缓摇曳,没有柴火爆裂的声响,但温热已足以驱散雨日的寒意

“对了!”

马娘想起来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张有上好年头的相片,十分自然地往这边凑了过来,发梢几乎都要蹭到我的脸颊上

“这张照片,算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神情激动地指了指照片中间的主体:两个被放在一起的,于襁褓中熟睡的婴儿,其中一个有着一双显眼的马耳朵,应该就是她了

“嗯”

我点了点头,作为对她的回应。很意外,她对那次两人完全没有,也不可能会留下印象的见面,居然表现的还……挺怀念的?不好形容

“啊,可能有点激动了,抱歉”

察觉到我有些难堪,望族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我,用食指挠了挠脸解释到。“毕竟以前只在照片上看过你,哈哈……”

作为一个通过血缘关系凝结而成的大家庭,即使是属于不同屋檐之下的孩子,能见面的机会,也是常有———至于,望族的情况……比较特殊。她是过继来的的孩子,来自爱尔兰的北方舞者支系;严格来说,她与我,连同其他的孩子,都称不上真正意义的“血亲”———但我想,这大概不是全部的理由,关于为何她与我的初见会如此正式

“话说回来,乔治!父亲他说过,你以后,会负责我的训练对吧!”

“嗯,是的”

她口中提及的“父亲”,正是我的姑父———兴许,今天的这场相见,也是他一手促成的,为了让在将来组成搭档的两人能够提前认识,熟知彼此

听起来难以置信,但对于世代传承的赛事家族而言,训练员职务的系统性培养,从很小的时候便会开始。被赋予使命的孩子们,在接受严格的学术教育的同时,也会更早地接触实践的领域———他们的手下,往往会有一位自己亲自指导的马娘,通常就是家中的某个姐妹

宛如特雷森学院中广为人知的“担当制度”一般,不过,是在家族内部,以更为紧密的形式相连。在前辈们适当的指引下,朝夕相伴的孩子与马娘之间建立起深厚的信任与默契,相互促进,并肩作战。彼此的淬炼,不仅仅是为了将来的驰骋赛场,更是在其中传承家人间责任与热爱的内核

“那就请多多关照喽!———不过,从今天起,我同样会负起作为长姐的职责的!”

望族牵起我的手,露出一副令人无法抗拒的笑容,宛如盛开的铃兰花那般灿烂

————-————-————-————

(George,2)

“她们是为奔跑而生的孩子,拥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名字,那些名字有着波澜万丈或是光辉的历史……”

“这种绘本上的话,你觉得,能信吗?”?

望族说着,把随手顺来的绘本放在一旁,接着便一头趴在桌子上,用胳膊抵住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前方

自从几年前的正式见面后,两人的关系便日渐熟络起来。望族还是那般的开朗,富有活力,至于我,也已一同褪了幼年时的腼腆

“……不知道,或许能信”

我没有过多回应,至少低头继续在本子上誊写什么。马娘耐不住寂寞,也见不得自己被忽视———于是,望族偷偷摸摸地往我一侧靠近,随后一把抱了上去:“你在那上面画来画去的符号是什么啊?”?

她指着我的本子说到,一边将脑袋凑了过来,耳朵也在拍在我的脸上,蹭来蹭去

“啧,日语的五十音图”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顺便将摊开的本子往另一侧挪了挪,方便望族看清楚

“你以后要去那?”

面对这样的回答,望族表现得有些许惊讶。显然,她以前并不知道还有这回子事

“差不多,不过还得再等个几年”?

说着,我无奈地将笔放下,同时把她稍微推开一点,马娘耳朵的绒毛打在脸上的感觉实在是太痒了,让人受不了

“老妈说,成年后就给我送过去”

“那其他人没人去嘛?”

“其他人都要跑比赛的啊,我们这一辈不也就我一个不是马娘吗”

“好吧”

听到这话,望族再次泄了气,两只耳朵都一并趴了下来。“之前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啊……”

“老实说,我也不想去,但老妈告诉我一切条件都准备好了,加上她也是从那边来的,自然就……”

“嗯———”

对于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她显得有些不耐烦,故意拖长了音,将脸和马耳一起埋住,尾巴也在无规律地左右摇晃,像是在驱赶虫子一样———这是马娘情绪不好/发闹骚时的典型表现。时常与家中姐妹们打交道的我明白这一点,索性闭上了嘴,不再吱声

“……”

马娘趴在桌子上,一声不吭,我也无话能说,只得继续埋头写自己的,两人就这样陷入沉寂的氛围当中

“……姐”

僵持多时,我总算受不了压抑的气氛,再次搁下手中的笔,率先开口说道

“嗯哼?”

马娘轻轻哼了一声,小耳朵随之晃了晃,像是为自己赢得双方“冷战”的胜利而骄傲

“明天你就正式开始训练了,不做点准备吗?”

“嗯———”

忽然间,望族抬起身子,如同一只睡醒的猫般伸了个懒腰,随即起身,一手带着刚才的绘本朝不远处的书架走去

“随机应变~”

离开椅子后,马娘抛下这样一句话。自信,无所畏惧,甚至给人一种快要到怠惰的地步,这就是她表现出的样子

“……”?

但,我从未因其“散漫”的态度二感到过不满———不如说,面对即将来临的“出道战”,正是她这种势在必得的游刃有余,才让我的心中那种不安分,愈发强烈

对于自己

“有什么心事吗?”?

即使没有正眼瞧向这里,望族仍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股异样,背对着我,语重心长地问到

“马娘的职业生涯,正常只有一次,对吧?”

“是,怎么了?”

面对我明知故问的问题,望族倒也没多奇怪,只是回应着,一边将绘本小心翼翼地塞回书架,又开始在其中翻找

“……”

下定决心了。我沉住气,忐忑不安地,问出那我心头萦绕已久的问题:“你真的,愿意把一生一次的机会,放心托付给我吗?对一个连正式训练员都算不上的孩子?”

书籍翻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

望族猛然转身,一脸诧异看向我,整个人震惊地僵在原地

“……说清楚”?

回过神来,她的双耳立即背了过去,脸色也转瞬阴沉下来,冷冷吐言道。以马娘敏锐的感官,她绝不会是没听见———我明白,这是在给我一次收回前言的机会

“我说:你!信得过我吗?!”

我没有领情,只是加重了自己的语气,再度重申到

嘴上是很有勇气,可我本人始终在盯着桌上的笔记簿,不敢抬头直视她———很显然,这不止是对自己的质疑,更是在触犯名为“姐弟间最基本的信任”的那道红线

然而,比起产生冲突和矛盾,我更不情愿,眼睁睁看着这枚“初出茅庐的一等星”的大好生涯,葬送在一个毫无经验可言,很可能会做出不成熟的决策的新人手上,自己却毫无作为———出于对“家人”的关切,我当然发自心底地希望,她可以接受更稳重,合理的指导,在宝贵的赛事生涯里

……即便,这会否定我先前所有的意义

“……”

沉默。连空气仿佛都凝固在灼热的视线中,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如此沉重而漫长。我坐在原地,低着头,静静等待着她那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

“噗———呵呵!”

出人意料,没有脑海中想象的血流成河,眼前的马娘反倒没忍住,自己先捂嘴偷笑了起来

“怎么样,吓到你了没?”

望族得意地走到我跟前,两手揪住我的脸,像紫米团子一样揉搓着。“你有家里的老前辈们指导,质疑你,不就是质疑他们吗?更何况你是我最喜欢的弟弟啊,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信你的哟~”?

“咕唔———”

玩弄了好一会,马娘终于才肯放过我。很高兴,她能对我如此信任,但脸上的酸胀感让我乐不出来

“好啦!走前,我想带本书,可以吗?”

“啧……随便”

我一手摸着被她狠狠揉捏过的部位,无奈地说道

望族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再次来到书架前,灵巧地从中抽出一本,像是炫耀战利品似的展示给我:“这本”

“《窄门》?”

“嗯”

“挺好的,虽然我还没看过”

“那明天见!”

目的已经实现,马娘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书本揽在胸前,冲我挥了挥手,随后一脸愉悦地溜出大门

————-————-————-————

(George,3)

望族有着一套严于律己的准则:在能所触及的各个方面,她都会以第一名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同时对每一个细节都追求到极致的完美,用自身的行动来诠释何为“卓越”二字

但是,以上有一点,她是明确将其划分在外的———早点起床。那个被无数成功学奉为圭臬的“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习惯,在望族的世界里似乎并不适用,就连我一开始在心底所期望的“正式训练的头一天,她应该表现的积极一点”的念头,对其而言,也不过是一种高估的奢侈罢了

时间来到隔天清晨。天尚未完全亮透,草场还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都弥漫着股潮湿的气息,俨然一副要下雨的迹象———即便如此,训练场的跑道上,早已有了三三两两的身影。对于已经出道的姐妹们来说,这会正是晨练的好时间,热身动作准备完毕,一行人便整齐地开始并跑,后方还有陆续赶来的马娘。活力满满的她们,倒也给这阴沉的雨天,添上了几丝朝气

可惜的是,某位的身影不在里面

“……”

装备齐全的我站在负责观测的雨棚下,一手掐着时间,四处张望。距离约定好的点都过去快二十分钟了,结果呢,风声呼啸的场地连她的马尾巴毛都见不到)

“嘶,果然……”

等待无望,我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自嘲般地敲了敲脑袋。到头来,还是需要我亲自去请她

“呜……”

好了,看看眼前这团正在阴暗地蠕动的被子吧,这就是我刚才在等着的那位,现在还尚未挣脱被窝的束缚

“姐”

讲真,今天天气确实不好,草场的质感过于湿润,但这不是她歪在床上不下来还放我鸽子的理由

“起来好吗?”

我说着,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希望这般恳切可以换来些许重视,哪怕只是冒出脑袋看我一眼

“嗯”

被子闷闷地应了一声,随后装模作样地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她顶多就在里面翻了个身,并试图借此糊弄过我

“———唉”

恐怕,还是得按老样子来。本不愿如此,却又不得不为之。想着,我叹了口气,随后弯下腰,两手默默抓起被子的一角:

“起来啊喂!!!”

再次回到训练场。光线依旧很黯淡,预料中的雨已经来了,势头却不大,像盖着细纱一样,连绵而下

不过,此刻的跑道上,多了道醒目的身影:一抹艳红,正沿着逆时针的方向,以矫健有力的步伐从潮湿的跑道上飞驰而过,伴随着蹄铁狠狠踏在积水草地上的“啪嗒”声,其背后也跟着溅起一行行的水花

“呼———”

直到靠近直道侧方的雨棚,影子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下来,最终在我的正前方稳稳停住,随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是早已换上运动服的望族

“怎么样?”

第一轮完美结束,马娘活动了一下筋骨,接着走到我跟前,询问自己的表现

“……”

就我肉眼观测到的而言,这几圈下来,望族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未曾出现速度下滑的情况(即便这是初入赛场的马娘常常会犯下的错误)。甚至,最后的加速环节,她还一举反超了几位先前就在此地训练的姐妹———不过,考虑到她们的体力已有所消耗,以此作为衬托并不合理。但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望族,她的确有着非常非常高的天赋

至于,更具体的数据

“嗯……”

记录好秒表上定格的时间,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并没有直接回复,而是把一旁的毛巾递给面前的马娘,顺势开口道:“姐,刚才你是不是跑得太费力了”

“没有”

望族一口否认了我的推测,随即接过送来的毛巾,将湿漉漉的浅金色的秀发拨开,仔细擦拭着颈脖与脸颊的水珠

“……这”

再度核一番对上方的数字,还有她口中所述的原话,我陷入了沉默

或许你会好奇,我为何会产生现在这样怀疑———不是什么不相信她,只是……她所跑出的成绩,比我预料的好得多,不如说,远超我的想象。在这股湿度的草场条件下。初试赛场,便能取得如此傲人的成绩,以至于我的第一反应觉得,她定是在全力以赴的冲刺

心里想着,我咽了口唾沫,抬起头,望着马娘来时的方向。在观测位与训练场的赛道之间,仅隔着一道齐腰高的护栏,一切都这这样的清晰可见:一连串的脚印,深深扎在松软的草坪上,在力量的冲击下,带着被掀起的泥土与草茎,每一步都轮廓分明,宛如一枚枚拓印在绿毯上的奖章

不再卖关子了,我两眼盯着草地,沉住气,冷静地发话到:“姐,你跑过来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感受?”

“?”

被问到这样奇怪的问题,望族有些疑惑,愣了一下。“就……没感到那么累?大概是这样吧?”

……没有疲倦吗?

在脑中思索一番后,我深吸一口气,转而撇回头,与她四目相对,语气坚毅地开口说道:“我以我的人格担保。重场地,绝对是属于你的舞台”

————-————-————-————

(George,4)

尚蒂伊赛场的九月,她以响亮的声音,敲开赛事生涯的大门。

隆尚竞马场的五月,纵使以二着惜败,也足以证明,初出茅庐的她,早已具备剑指G1赛事的实力

———至于,现在

“姐,我可以进来吗?”

站在休息室的门前,我轻叩三次,小声提醒道。里面的马娘,此时正在换上赛事生涯中最为珍贵的一套服饰

“嗯”

门里传来一声闷闷的答应。得到准许后,我深呼吸一口,稳定住自己的情绪,接着缓缓拧动把手。听到声响后,屏息凝神,整衣敛容坐在梳妆镜前的马娘,转身看向我这里:

“……”

见到她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平日里相见无数次,也会感到俊俏的脸庞,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后,更是艳丽到令人心动。佩戴的饰品,那些在颈肩与手腕间闪闪发光的珠宝,恰到好处地点缀着白皙肌肤,与容貌相得益彰,既凸显出气质的华丽,又不失端庄得体。而在全身深蓝色的衣料之下,是线条如刀刻般分明,结实且饱满的肌肉,每一寸都仿佛蕴藏着爆发力———犹如一尊完美的雕像,极致平衡着优雅与力量

“乔治?”

面前的少女笑了笑,伸手抚去自己脸侧的碎发。“好看吗?”

“……嗯”

在她富有魔力的气场下,我恍惚般咽了口唾沫,随即点了点头———毫不夸张的说,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领悟了,为何马娘会被称作神明的造物

见我快要凝滞的样子,望族一手掩住嘴,轻轻笑道:“和前一次比起来,要好的多吧?”

“是”

在她的几语点醒下,我想起了一些事:眼前的这身决胜服,虽是我身为服装师的母亲所设计,中间却也参考了许多望族本人的意见:从整体的形象,再到细枝末叶,一改而改,经过两人无数次的打磨,直到今天的德比前夕才正式完工,以至于,前一回的雷鹏锦标,不得已的望族,只能临时披着一身天蓝色的卫兵制服上阵

我深知眼前的人的性格:对于细节的把控,望族一向是非常执着,严谨。此外,她还特别强调过,这件衣服,务必要在赶德比之前完成———其中,必定有她自己的深意

“啊,时间快到了!”

时候不早了,反应过来的望族连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角,步履匆匆地朝着门口走去,与我擦肩而过。门被轻轻推开,白的晃眼的光,顺着空隙泼入房间———也是这时,我看清了。在她右侧的大腿,蓝底的布料上,绣着由金色的纹路交织而成的图案,于整身衣服中最显眼的位置

是鸢尾花,法兰西的象征

“……”

“啊!”

回想起来,还差最后一步。我转过头,对着那道身影开口喊道:“祝好运!”

每逢望族上场之前,我都会习惯性地为其献上这样一句祝福,随后自觉地前去终点线,在第一时间迎候她的凯旋———作为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但这一次,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此刻的望族,不仅仅是在为自己,为家族而战,同时也背负上了更为沉重的含义

马娘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向前走着。随着鞋跟落地的哒哒声,那条鲜红色的肩披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过道的光芒中

尚未到梅雨的季节,六月的风,就已失去了干涩

法国德比,重场,一着,五马身

雨中的鸢尾傲然不倒,在以祖国冠名的花园中盛开

————-————-————-————

(George,5)

《隆尚的天才》

《难以突破的重场之垒》

《……》

自从法国德比的大胜之后,望族便成了媒体们正争先报道的重磅头条。就连平日里与赛事八杆子打不着的期刊,现在也特意在版块的一角留了位置,上面是抓拍到她冲线一瞬的彩照,附赠一堆词藻堆砌而成的颂语

“姐,你觉得,上面的话符合你吗?”

我说着,将其中一张传给坐着沙发一侧的她。不过,就事实而言,无论是赛场上表现的“法国”,“鸢尾”等意义明确,与祖国相关的要素,还是她在顶级赛事上将对手远远甩在身后的壮观表现,都是可圈可点,值得讴歌的话题

“……”

马娘接过后,只是简略地看了一眼,一言未发,接着埋头沉浸在书中的精神世界———还是我当时借给她的那本《窄门》

看的出来,她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冒。想着,我便自觉将杂乱的沙发收拾好,顺便将趴在报纸上偷不愿起身的金星公园抱了起来———她同样是姑父收养来的孩子,或许,可以算是我和望族的妹妹。在德比到来前的一段时间,这小马成为了家族的新成员,性格活泼的她,很快也融入了大家庭的众人当中,这一点,与过去的望族很像

不过,比起“姐姐”,金星公园似乎更倾向于称呼望族为“师傅”———源于她一直将望族视作自己的偶像,并且立志在未来也要登上赛场的决心。而自从背负起前辈的包袱后,望族也开始变得更成熟,冷静,耐心,力求树立最正确的榜样

“唔!哥!”

看到自己临时找到的小窝被收走,被重新放回去的金星公园气鼓鼓地枕在我的大腿上,不停地用尾巴拍打着沙发靠垫,以此表达抗议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我无奈地安慰着,像抚摸怀中的宠物猫般揉了揉她的耳朵和下巴。金星公园舒服地嗯咕了几声,气愤的小尾巴这才安分下来

“乔治,别总是太惯着金星公园”

见两人亲密的互动,望族嘴上告诫着,身体却故意往我这边挪了挪,随后靠在我的肩头,颇有一股吃醋的意味

“真是,师傅,不要只是想着自己独占嘛……”

金星公园不满地嚷嚷道,直到见望族向自己瞟了一眼,小马立即老实闭上嘴,顺势翻了个身,合上眼皮,假装什么话都没说过

就这样,三人的场合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金星公园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平稳,似乎是真的睡着了。毕竟,这孩子每天都在活力十足地闹腾,疯玩过后,经常一倒头就沉沉入睡

“哼~”

至于望族,她也完全放松了下来,嘴里哼着小调,津津有味地看着手中的书,两只耳朵不时地抖动几下,一副惬意的样子

“……”

可惜,夹在中间的我并不是很乐意。三个人的体温聚集在一起,真的又热又闷,弄得我,却又不敢说出来,生怕打扰到她俩的时光

“嗯?”

(移)

像是注意到了我的窘境,望族刻意往外侧移了一点,我这才能缓上点气来

“话说,你在那边的担当决定好了吗?”

当我以为自己终于能解脱,长舒一口后,马娘又冷不丁地补上一句

“什?”

“你在日本的担当”她重复道

“……没有”

我停顿了片刻,随后如实回答。其实,那边的情况,我自己到现在都还一无所知

“嗯”

望族答应道,头也不抬,之后便没了话题

————-————-————-————

(Montjue,1)

“……没有”

面前的他迟疑了一会,给出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嗯”

不知为何,我竟会在此刻问起那种无关紧要的问题。目光在纸页上的字里行间扫视着,试图借此平复杂乱的思绪,然而内心却如宛在理清打结的麻绳似的,躁动不安

“……”

当下再如何风光,迟早也会迎来衰落

从踏上赛场的那一刻起,作为选手,没有谁是不清楚这一点的。因此,我才对那些随波逐流的媒体嗤之以鼻。他们咬文嚼字,刻意堆砌出来的溢美之词,无论怎样排列组合,精心修饰,终究会沦为被咀嚼后吐弃的残渣。待到更快,更耀眼的新星出现,又会有新的油墨,新的颂词,新的神话被印刷出来,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更甚者,那些没能跑出耀眼的成绩的选手,宛如哑火的礼炮,连最光辉的时刻都未曾绽放在众人面前,就已惨遭淘汰,落入无人问津的角落生灰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是相当幸运的马娘。可以在如流星一样转瞬飞逝的生涯里,代表养育我的祖国,在全世界的瞩目之中摘取桂冠,成为制霸时代的一员,在赛事的历史上留下永远属于自己的一笔———这些,对于一名运动员来说,已是最高的荣誉了

可,在放下了这一身份之后呢?

无论如何的光鲜亮丽,马娘的巅峰时期,也不过短短几年。步伐再快的选手,终究也会有无力去迈开腿的时候,面对年年更迭的世代,再或不甘,或坦然地,将舞台让给那些更年轻的新星,并迎来自己的退役。但是,即使离开了热爱且引以为傲的赛场,也不意味着一切的落幕,她们的人生,依旧有可选择的未来,有很长的路要走———彼时,对于不再需要拼尽一切去奔跑的马娘来说,还有什么,是值得自己去追求的?

“啧……”

不知不觉间,指关节已经攥到发白,书本的一角也被捏得变形

我曾不止一次地听闻过,那些退役后的传奇选手们,亲口诉说的往事。当职业生涯画上句号,远离聚光灯的她们,大多仍会与昔日那位携手共进的搭档相伴,那个形影不离,陪伴自己度过无数日月,一同感受过欣喜或哀伤的人———即便,自己的步伐不再轻盈如风,只是像“平凡”的马娘一般,远远望着后辈们挥洒汗水的身姿,再与身旁的他,分享一杯温热的茶,追忆自己当年在绿茵场上留下的遗憾与荣耀……

或许,正如她们所言,就是这样简单的东西,对于生来感性的马娘,足以填满自己退役之后漫长的人生,甚至成为比奔跑更重要的事。那份理解与默契,会在岁月中愈发醇厚,最终成为生命中最温暖的底色

“姐?”

“!”

身旁的人轻轻呼唤一声,将我从胡思乱想中打捞上来。我扭过头来,看向他那边

“金星公园睡着了”

他小声地嘀咕道,像是害怕吵醒腿上的小家伙。“现在怎么办?”

“……”

我并未出声,只是传给他一个眼神。无需多言,心意相通的两人,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他点了点头,随即轻轻抱起怀中的小马

“唔……”

小马娘被动静吵到,呢喃一声,吓得眼前的人当即止住了东西。直到确认她再次入睡,他松才了口气,接着蹑手蹑脚地动身,带着金星公园,往卧室的方向走去,两人的身影一同消失在转角

“……”

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心思了。我合上书本,将其轻轻放在一旁,随后闭上眼,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歇息

……说也可笑,明明正处于自己生涯最辉煌的时期,却开始考虑起以后的打算了

可,我心底清楚,这是迟早会降临的事。也正如他所说的,以后,他将前往异国他乡,去指导另一个与我素不相识的马娘———而那时的我,想必早过去了竞赛的黄金时期,同样也失去了再次踏上赛场的理由

“唉……”

自然,更没有资格去要求他,放弃那份属于他的使命

只为了能陪伴在我身边……

————

凯旋门赏,不良场

雨日的隆尚赛马场,在观众们鼎沸的呼喊声中,选手们迎来了最后的直道冲刺

“还有最后200m,神鹰选手已经和后方拉开三马身了!”

最前方,身披红衣的赛马娘,早已远远拉开了差距,脚下溅起水花,仿佛踩着胜利的鼓点———世界最高峰的舞台,就在眼前

“!!!———”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挤作一团的,几乎要被甩开的后方,一道蔚蓝的身影,宛如劈开红海的摩西,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一道路口,同离弦之箭一般,以恐怖的末脚冲出,死死锁定面前的对手

“是望族!望族选手冲上来了!!!”

一红一蓝交错的身影,在最后50米处并驾齐驱,几乎一同越过终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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