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照前辈？小照前辈？"琉音的声音，将她从那短暂的幻想中拉了回来。

"嗯？"照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你看，你的耳朵，又红起来了呢。"琉音指着照那对已经完全竖立起来的、粉红可爱的兔耳，促狭地笑道，"而且，你刚才在笑哦。"

"我没有！"照下意识地反驳道，她伸出手，想要捂住自己那滚烫的耳朵，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是那么的欲盖弥彰。

"承认吧，小照前辈。"琉音凑到她的面前，小声地说道，"你有点心动了，对不对？"

照看着琉音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睛，沉默了。

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窗外。

窗外，是坎卜斯黑枝总部那深邃的、见不到天空的地下空间。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反射着走廊里柔和的灯光，像一片凝固的、没有尽头的星河。

良久。

"琉音。"她缓缓地开口了。

"嗯？"

"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还有价值吗？"她问道，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琉音。

这个问题，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地敲在了琉音的心上。她看着照那张苍白而脆弱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失去了往日神采的红色眼睛，心中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

"当然有！"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些许一毫的犹豫，"你的价值，从来都不是由你的身体，或者你有没有经历过什么来决定的！你的价值，在于你的头脑，在于你的意志，在于你永远是那个...永远把等价交换放在第一位的，我们唯一的，小照前辈！"

她伸出小手，紧紧地握住了照那温热的手。

"就算...就算真的变成了报告里说的那样，就算...就算你真的需要一直依赖别人，在我心里，你的价值，也丝毫不会减少！"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因为你是照啊！是那个教会了我什么叫作价值的照！"

照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因为真诚而闪闪发光的金色眼睛。

她缓缓地，笑了。

那不是之前那种带着疏离和无奈的微笑，也不是刚才那种被蛊惑而露出的羞涩的微笑。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暖的、带着些许释然的微笑。

"傻丫头。"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琉音那毛茸茸的、黑白分明的头。

"我明白了。"她说道，她的声音，恢复了那份属于她自己的、带着些许慵懒的坚定。

"我们走吧。"

"啊？去...去哪里？"琉音愣住了。

"当然是去录像店。"照站起身，她那双赤裸的毛绒小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啪嗒的声响。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崭新的制服，将那束在脑后的粉色长发，重新整理了一下，梳成了她可爱经典的双马尾。

"可是...你的身体..."琉音担忧地看着她。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照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锐利的光芒，"一直躺在这里，才是最浪费价值的做法。"

她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走廊的尽头。

"有些账，需要当面去算清楚。"她缓缓地说道，"有些交换，也需要当面去谈妥。"

琉音看着她，看着那个熟悉的、仿佛从未改变的照。她知道，她的"小照前辈"，回来了。

"好！"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这就去帮你办出院手续！保证快到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她说着，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就向走廊的另一头跑去。

看着琉音那充满活力的背影，照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温暖的弧度。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赤裸的小脚。然后，她也迈开了脚步，向着相反的方向，那个通往外界的出口，缓缓地走去。

---

半小时后。

坎卜斯黑枝总部，地下三号出口的巨大的闸门，在一片沉闷的机油声中，缓缓地升起。刺眼的、夹杂着灰尘与霓虹色彩的光束，从门缝里倾泻而入，瞬间照亮了那片昏暗的空间。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片光影的交界处。

是照。

她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的围裙制服，粉色的双马尾在她的脑后，随着气流轻轻晃动。她眯了眯眼睛，像一只许久没有见过阳光的猫，慢慢地，适应着外面那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呼...仿佛过了好久"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空气中那属于新艾利都的、混杂着废气、烤肉香气和以太粉尘的复杂味道，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小照前辈！"琉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辆小小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代步车，正朝着她挥手，"上车！我保证，用最快的速度，把你送到六分街的入口！"

"你这是从哪弄来的小破车，我们的公务车呢？"照看着那辆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的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哎呀，别问那么多了嘛！按上级老大的意思你还得在这医院躺好几天呢，我们这是提前偷偷跑出来的，我可给医院那些小领导打点了不少他们才给你办了手续。申请公车的话肯定会留下记录的！那不就暴露了嘛！"琉音拍了拍车后座，催促道，"快上来！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价值！"

照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提起裙摆，灵巧地钻进了那辆代步车的后座。

代步车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然后，像一只喝醉了酒的甲虫，摇摇晃晃地，汇入了新艾利都那永不停歇的钢铁洪流之中。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地倒退着。巨大的、闪烁着广告的摩天大楼，像一株株钢铁铸就的巨树，直插云霄。

"小照前辈，你感觉怎么样？"开着车的琉音，通过后视镜，担忧地看着她。

"还好。"照靠在车座上，淡淡地说道，"只是觉得...外面的空气，有点吵。"

"这是正常的啦！"琉音笑着说道，"你在总部那个安静得像图书馆一样的地方待了四天，一下子回到新艾利都，肯定会不适应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小照前辈，你等会儿...见到哲哥哥，打算怎么说？"

"看情况。"照的回答，很简单。

"要不...我先帮你探探口风？"琉音提议道，"我先进去，看看他是不是一个人在。要是他妹妹在，气氛可能会尴尬一点..."

"不用那么麻烦。"照打断了她，她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区域，"直接进去就好。如果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那我的价值，也太低了。"

"可是..."

"放心啦，琉音。"照转过头，看着她那紧张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些许微笑，"我只是去...进行一次价值评估而已。如果评估结果满意，或许...可以考虑进行一次等价交换。"

她的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在谈论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但琉音却从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小小的期待。

"好！"琉音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久后，车在六分街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这里是步行区，禁止任何车辆进入。琉音将车停好，跳了下来，为照打开了车门。

"走吧，小照前辈。"她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照看着她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她也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琉音的手。

两双小手，握在了一起。一个冰冷，一个温热。

她们并肩，走进了那片被霓虹灯所笼罩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街道。

六分街，一如既往的喧嚣和热闹。

路边的摊贩，正大声地叫卖着各种新奇的、充满了诱惑力的小吃。穿着时髦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最新的邦布配件和空洞传闻。空气中，弥漫着烤鱿鱼、章鱼烧和某种合成香料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六分街的、让人安心又迷醉的气息。

照走在这片熟悉的人群中，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了别人世界的幽灵，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薄的膜。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些路过的、成双成对的情侣所吸引。她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低头，宠溺地喂着自己的女友吃一串章鱼烧；她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害羞地，将自己亲手做的饼干，递给一个脸红耳赤的男孩子。

这些再普通不过的、充满了甜蜜气息的画面，此刻，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轻轻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的小腹深处，那股被压抑下去的燥热，又开始隐隐地，有了一点抬头的趋势。她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一些。

"小照前辈，你怎么了？"琉音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她停下脚步，担忧地看着她。

"没什么。"照摇了摇头，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只是觉得...这里的章鱼烧，闻起来还不错。"

"嘿嘿，要不要去买一盒？"琉音立刻笑着说道，"哲哥哥说不定也很喜欢吃这个。"

"不用了。"照淡淡地拒绝道，她重新迈开了脚步，步伐比刚才更快了一些，像是在逃离着什么。

琉音看着她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在心里偷偷地笑了。

很快，她们就走到了那条熟悉的、挂着一个老式录像机招牌的小巷里。

那家"Random Play"录像店，就在街道的中央地带，那家锦鲤面馆的对面。

昏黄而温暖的灯光，从那扇小小的玻璃门里透出来，将门前的石阶，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柜台那个戴着小围巾的邦布，正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位忠诚的守卫。

一切，都和照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但不知为何，当她站在这里，站在这扇熟悉的门前，她的心，却不由自主地，狂跳了起来。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紧张、期待、和些许丝恐惧的奇妙感觉。她的手心，开始微微出汗，那对刚刚才恢复平静的兔耳，又不听使唤地，竖起了一点点。

她能听到，从门里传来，一个熟悉的、正在和顾客交谈的声音。

那声音，沉稳而温和，像一条温暖的、缓缓流淌的小溪，瞬间抚平了她心中大部分的躁动。

就是他了。

"我...我进去了。"照深吸一口气，对琉音说道。

"好！"琉音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我在外面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里！"

"嗯。"照应了一声。她没有再犹豫，她抬起手，放在了那扇冰冷的、有些陈旧的玻璃门把手上。

然后，她轻轻地，推开了门。

"叮铃——"

门顶上那串老旧的风铃，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像是在欢迎着一位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店内的那个身影，闻声，抬起了头。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照...小姐？"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难以置信的、惊喜的颤音。他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正在擦拭的咖啡杯。

"哲。"照看着他，轻轻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她站在门口，沐浴在那温暖的灯光下，像一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脆弱的幽灵。她的脸色恢复了往日的神色，那双红色的眼睛，像两颗重新燃起的、明亮的星辰，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你...你怎么来了？"哲快步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他那张总是带着些许憨厚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和惊喜。他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幻影，"你的身体...好了吗？琉音说..."

"我出院了。"照打断了他，她缓缓地，向他走了过去。她的目光，很平静，像是在进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拜访。

"出院了？这么快？"哲愣住了，他看着她，眉头紧锁，"看你伤的挺重的，不需要多修养一阵子吗？..."

"医生说，我需要换个环境，有助于身体恢复。"照编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蹩脚的理由，她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哲那双充满了关切的眼睛。

"是...是这样吗？"哲有些将信将疑，但他看着照那虽然苍白但却异常坚定的眼神，他还是选择相信了她，"那...那快进来坐吧。外面冷。"

他侧过身，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照点了点头，她迈开脚步，走进了那片让她感到陌生的温暖区域。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走进这家小小的录像店。

之前，她和他们所有的合作，都是在别的地方处理工作，或者是在数据链上远程沟通。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一个"客人"的身份，坐在这里。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那是一个小小的、铺着格子桌布的卡座。她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了腰背，像一株倔强的、优雅的黑色郁金香。

"想喝点什么？"哲问道，“热茶还是糖水？平时来做客的人不多，店里准备的东西不多，如果有别的想喝的我帮你去买。”他看着照，脸上带着些许不自然的拘谨。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姑娘，他害怕自己说错任何一句话，会触碰到她那尚未愈合的伤口。

"随便。我都可以的。"照的回答，很简洁。她看着哲，看着他那笨拙地想要为她做点什么的样子，心里，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整个小店。小店很小，但很温馨。墙上贴满了各种老电影的海报，货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按种类分好的VCD和录像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橡胶气味，和某种老旧的、像纸张一样的味道。

"你妹妹呢？"她问道，试图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沉默。

"哦，玲啊，她去城外进新的录像带了。"哲一边说着，一边为她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她说最近有几部不错的恐怖片，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他将水杯，轻轻地，放在照的面前。温热的、带着甜味的气息，袅袅升起，拂过照敏感的脸颊。

"谢谢。"照轻声说道。

"不客气。"哲挠了挠头，他坐到了照的对面，双手放在桌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照看着面前那杯散发着甜味的热水，小腹深处的温热让照的脸泛起了一抹红晕。她端起水杯，用那温热的杯壁，贴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试图用这种物理上的温度，来压制身体内部那股不受控制的、阴燃的躁动。

她的小脑瓜，正在飞速地运转着。

她该如何开口？

是该直接地、坦率地，提出自己的"需求"？还是该用一种更委婉的、更符合"等价交换"原则的方式，来进行这次特殊的"交易"？

直接提出，似乎效率最高，但也最容易暴露自己的脆弱，让自己在这场交易中，处于被动的、不利的位置。

但若是过于委婉，以哲那根筋的性格，他很可能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的真实意图，最后的结果，可能还是需要自己来摊牌。

这...不符合"价值最大化"的原则。

她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她那对粉色的兔耳，也不自觉地，随着她思绪的波动，而轻轻地、微微地颤抖着。

哲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她。他看着她那张时而蹙眉、时而舒展的小脸，看着她那双时而锐利、时而迷茫的红色眼睛，看着她那对正在微微颤动的、可爱的兔耳。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她一定有重要的事情，才会来到这里。他需要做的，只是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就在这时——

"哲....你觉得我...怎么样？"

照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缕即将飘散在空气中的烟。

"嗯？"哲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照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你...你很好啊。"

"很好？"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是哪种好？

"都很好。"哲被她问得有些紧张，他挺直了腰板，像是在回答一个严肃的问题，"你很聪明，很厉害，总是能想到我们想不到的办法。你也很可靠，答应的事，一定能做到。而且..."

他顿了顿，脸颊，微微地有些发红。

"而且什么？"照追问道，她的目光，像两束探照灯，牢牢地锁定着他。

"而且...你很可爱。"他几乎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了这几个字，"像一只...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很需要人照顾的小兔子。"

他说完，就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照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沉默了。

她的小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那对一直还在微微颤抖的兔耳，此刻，更是像两片被染上了晚霞的羽毛，红得通透。

"可爱..."她喃喃自语，这个词汇，似乎与她追求的"强大"和"价值"，有些背道而驰。但不知为何，从哲的嘴里说出来，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的暖意。

"哲。"她再次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刚才要坚定了一些，"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哲再次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在他们的认知里，"交易"这个词，通常与工作、与报酬、与冰冷的数据挂钩，与情感，似乎没有太大的关系。

"对，交易。"照肯定地点了点头，她看着哲的眼睛，缓缓地说道，"我需要...你的一些帮助。"

"什么帮助？"哲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是黑枝那边，又有什么新的任务了吗？还是...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是任务。"照摇了摇头，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是...我个人的麻烦。"

她的目光，微微地，有些游移，"你之前...应该从琉音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我的事吧？"

哲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当然听到了，当琉音用那颤抖的声音，告诉他照失踪的消息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捏住了。

"那种药物...留下了一些后遗症。"照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一些...比较麻烦的，让我感到困扰的...后遗症。"

"医生说，这是一种生理上的失衡。想要彻底解决，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有一种方法，可以加速这个过程。"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她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一种...非常规的，需要借助外力的方法。"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哲的脸上。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羞涩，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属于"照"的决然。

"而你，哲。"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是我评估后，最适合的交易对象。"

哲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照，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地谈论着这种事情的、红透了的小脸。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完全无法处理她所传递过来的信息。

"我...我不明白..."他结结巴巴地说道，"照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我，就是那种....哎呀...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照脸被羞的通红。就在这时一直在门外偷听的琉音再也按奈不住了。

"叮铃——"

门上那串风铃，再次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但这一次，却像一声急促的警钟。

"哲哥哥！"琉音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你怎么这么笨啊！小照前辈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明白吗？！"

她气鼓鼓地走到桌子旁边，双手叉腰，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奶猫。

"小照前辈她...她需要你！不是需要你作为绳匠的帮助，不是需要你的情报，也不是需要你的钱！"琉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好几个调，"她需要的是...是作为男人的你！是想让你当她男朋友啦！"

"砰！"

一声轻响。是照手中的那杯红糖水，被她一激动失手碰倒在了桌面上。温热的、甜腻的液体，顺着桌沿，缓缓地流淌下来，浸湿了那块干净的格子桌布，也溅湿了照那赤裸的、悬空晃着的小脚。那粘腻的、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小脚猛地一缩，脚趾尴尬地蜷缩了起来。

"琉音！"照的低喝声，带上了些许绝望的颤音。她的小脸，已经红得像一颗熟透的番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想站起来，想逃离这个让她窘迫到极点的现场，但她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这时候应该勇敢一些呀！小照前辈！"琉音看着照那副快要羞愤到头顶冒烟的样子，她凑到哲的面前，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做最后的努力，"哲哥哥，你快点表个态呀！你想想，小照前辈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能把话说成这样，已经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气了！你再不抓住机会，以后可就没有啦！"

哲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他的目光，在琉音那张写满了"快上啊"的焦急小脸，和照那张恨不得用头发把自己完全遮住的羞愤小脸之间，来回切换。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像被火烧一样，烫得厉害。他的心脏，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着鼓，那声音，响得他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明白了。

他终于，在琉音那直白到近乎粗暴的"翻译"下，明白了照那套绕来绕去的"交易"理论背后，所隐藏的真正含义。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吸入全世界的勇气。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还在喋喋不休的琉音，也没有去看那摊洒在桌上的红糖水。他只是走到了照的身边，然后，他弯下了腰。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沉稳，像一声闷雷，敲在了照的心上。

照愣住了。她缓缓地抬起头，透过那层朦胧的水汽，看到了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和些许愧疚的脸。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哲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憨厚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灼人的认真，"是我太迟钝了。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她，而是拿起了一旁的纸巾，轻轻地，擦拭着桌面上那片狼藉的、粘腻的液体。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不是在擦拭一滩糖水，而是在小心翼翼地，修复一件破碎的珍宝。

"这笔交易..."他一边擦，一边缓缓地说道，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被他擦拭干净的桌面，"我接受了。"

照的心，猛地一颤。

"但是，"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照那双充满了震惊和迷茫的红色眼睛，"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照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不是交易。"哲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照小姐，这不是一场可以用价值来衡量的交换。你不需要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他将自己手中的纸巾，整齐地叠好，放进了垃圾桶里。

"如果...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男朋友，来帮你度过这个难关，那么，我愿意。"他看着她，眼神坚定得像一座山，"不是因为你的价值，也不是为了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回报。"

他停顿了一下，脸颊微微有些发红，但还是鼓足了勇气，把话说完。

"只是因为...是你。"

"轰——"

照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哲的话，像最锋利的矛，彻底击碎了她那用"等价交换"和"价值评估"构建起来的、坚不可摧的防线。

原来...可以这样吗？

原来，真的可以...不需要用任何东西去交换，就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原来，她那被药物所玷污的、被她视为"低价值"的身体和本能，在别人的眼里，也可以成为...被珍视的理由吗？

她的眼眶，一热。温热的、不受控制的泪水，瞬间，就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却又渴望着温暖的幼兽，一头扎进了那个高大的、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的怀抱里。

"我明白了，哲，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哲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个娇小的、温热的身体，正紧紧地抱着自己。他甚至能感觉到，隔着那层薄薄的制服，她那因为羞愤和激动而剧烈颤抖的心跳。他低下头，看到了她那双因为哭泣而微微耸动的、纤细的肩膀。他听到了她那压抑不住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小声的呜咽。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然后，他用尽了全身的温柔，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正在他怀里颤抖的、小小的身体，紧紧地，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像一个坚固的、可以抵御一切风雨的港湾。

照的哭声，在他的怀里，渐渐停了下来。她只是安静地，将自己的脸颊，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她贪婪地呼吸着那股独属于他的、混杂着淡淡咖啡香气和皂角干净味道的气息。那股气息，像最强效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她心中所有的躁动和不安。

她的小腹深处，那股一直阴燃着的、让她感到羞耻的燥热，仿佛也被这温暖的怀抱，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哲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他的声音，笨拙而温柔，"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了。"

"嗯..."照在他怀里，轻轻地，应了一声。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家的小猫。

"咳咳！"

一声刻意制造的、响亮的咳嗽声，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照和哲同时像触电一般，猛地分开了。

只见琉音正站在一旁，双手叉腰，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又促狭的光芒。她的脸上，挂着一副"任务完成，功劳在我"的得意表情。

"那个...既然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琉音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么，为了庆祝我们伟大的照裁决官，终于找到了可以帮她转化药效的高效工具，我是不是应该功成身退，把空间留给你们了呢？"

她的声音，充满了调侃的意味，让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暧昧和尴尬。

"琉音！"照的脸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腾"地一下，涌了上来。她看着琉音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又羞又气，却又拿她毫无办法。

"我这是在帮你，前辈！"琉音立刻笑嘻嘻地说道，"你看，哲哥哥就在这里，他可不会嫌弃你的。是吧，哲哥哥？"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哲挤了挤眼睛。

哲的脸颊，也红得像块烙铁。他看着照那副羞愤到想找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又看了看琉音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促狭表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憨憨地挠着头，傻笑。

"你...你再胡说，我就...我就以后再也不让你摸耳朵了！"照终于，想出了一个符合她"裁决官"身份的、最恶毒的威胁。

"啊？不要啊！"琉音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夸张地叫了起来，"小照前辈的耳朵是全世界最软最好摸的耳朵了！不让我摸，那还怎么活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像个小孩子一样，撒起了娇。

看着她这副样子，照和哲，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录像店里那最后些许的、尴尬和阴霾。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琉音见好就收，她挥了挥手，"我真的要走啦！我还要去整理这次行动的最终报告呢！老大可是催得紧！"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着哲，用一种无比严肃的语气，叮嘱道："哲哥哥！小照前辈，就拜托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啊！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她说着，还做了一个恶狠狠的、用爪子挠人的动作。

"我...我不会的。"哲立刻郑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接受一个神圣的使命。

"嗯！这还差不多！"琉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对着照，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小照前辈，好好享受你的价值交换哦！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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